當官府收蝗蟲的消息在成都縣城傳開后,起初,百姓們聽聞時皆是一臉疑惑,私下里紛紛議論起來。
“嘿,你聽說了沒?官府居然要收蝗蟲,這蝗蟲向來都是害蟲啊,官府咋會干這收害蟲的事兒呢?”一位老者一邊捋著胡須,一邊滿臉不解地跟身邊的人說道。
旁邊的年輕人也是眉頭緊皺,心中滿是疑問?!笆前?,我也納悶,莫不是官府弄錯了?哪有收這等東西的道理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實在讓人想不明白。可轉念一想,呂軻自入主蜀郡以來,那可著實為百姓做了不少實在事。
就說這大力發展基建吧,以前那道路坑洼不平,一到下雨天,出門便是滿腳的泥濘,可如今呢,官道修得又寬又平整,連通了各個縣城、鄉村,大家出行方便多了,貨物運輸也順暢起來,這商貿往來都跟著興旺。
還有之前遇到地動那樣的天災,百姓們都慌亂無助,可呂軻迅速組織人手賑災,發放糧食、搭建臨時住所,讓受災的百姓能有吃有住,安穩度過那段艱難的日子。
再看這發展工業,以前大家大多只能靠著種地勉強糊口,如今不少人都能到工坊里做工,靠著自己的手藝和力氣掙工錢。而且最難得的是,呂軻定下的規矩,每月給百姓發工錢那是從來都不曾拖欠過,大家心里都踏實著。
這些一樁樁、一件件事都被百姓們實實在在地看在眼里、記在心上。想到這兒,百姓們心里對于呂軻這次收蝗蟲的行動,多多少少便有了些認同。
大家尋思著,呂大人向來都是為咱百姓著想的,他這么做呀,肯定有他的道理,反正如今已經秋收完畢,老百姓大多閑暇,捕捉蝗蟲換些錢財也是好的。
于是,越來越多的百姓打消了心中的疑慮,紛紛回家準備起捕捉蝗蟲的工具,準備參與到這場捕蝗行動當中。
在一眾準備響應官府號召去捕捉蝗蟲的百姓里,有個名叫陳梁的老者,卻對呂軻的這一系列措施很是不認同。
陳家在蜀郡發展多年,家族愈發強盛,陳梁平日里在縣城里也頗有威望。
此刻,陳梁站在人群中央,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對周圍圍聚過來的人說道:“大伙且聽老夫一言,這蝗災可不是尋常之事,那是老天降下的懲罰,是天譴!從古至今,哪次蝗災不是帶著老天爺的警示而來,咱們凡人豈能妄圖憑借人力去與之對抗?!?
陳梁越說越亢奮?!澳銈兿胂?,蝗蟲那是鋪天蓋地,數量多得數都數不清,這分明就是老天爺的手段,是要讓咱們敬畏天地。那些個妄圖去捕捉蝗蟲的人,那就是在違逆天意,必將受到老天的懲罰,到時候可就悔之晚矣咯。”
周圍的百姓聽了他這話,有的面露猶豫之色,原本那股準備參與捕蝗的熱情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心里開始打起了鼓。
“陳老爹,您說得好像也有道理啊,這蝗蟲確實來勢洶洶,以往咱也沒聽說過靠人去抓就能解決的事兒的?!币晃荒贻p后生撓著頭,小聲地說道。
“就是就是,呂大人雖然平日里為咱們做了不少好事,可這事兒關乎天意,萬一真如陳老爹說的,惹惱了老天爺可咋辦?”一位婦人也附和著。
陳梁的言論在百姓群體中迅速傳播開來,由于他平日里在鄉間德高望重,其言辭頗具影響力,致使不少原本躍躍欲試準備參與捕蝗的百姓紛紛心生怯意,打起了退堂鼓。
呂軻得知這一消息后,神色凝重,立刻傳喚季常前來詢問:“季常,聽聞那陳梁在百姓之中散播消極言論,使得捕蝗之事受阻。你可知這陳梁究竟是何人?”
季常略作停頓,整理了一下思緒后,說道:“大人,這陳梁現居住于成都少城,年紀六十有一。其早年投身軍旅,因戰功于軍中擔任百將之職。后來隨著年歲漸長,便被免除了兵役,解甲歸鄉?!?
“回鄉之后,陳梁憑借著多年積累獎賞,在少城購置了諸多良田,精心經營,逐漸積累起了殷實的家底。這些年來,他在成都已然成為一位頗具聲名的人物,備受敬重?,F今,他家還運營著這成都城里規模最大的糧鋪,掌控著頗為可觀的糧食生意,在本地的商界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呂軻目光深邃地看著季常,緩緩問道:“季常,你與這陳梁可熟悉?”
季常微微拱手,答道:“大人,在下與陳梁平日里只是見過寥寥幾次面,僅僅是點頭之交,對他的了解并不深入,所以談不上熟悉?!?
季常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著說道:“不過,崔浩崔郡尉與陳梁倒是頗有淵源。崔郡尉同樣出身軍旅,平日里與陳梁頗為親近,想必二人之間是極為熟悉的。”
呂軻聽后,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思量著。若能借助崔郡尉與陳梁的這層關系,或許能更容易說服陳梁改變對捕蝗一事的態度,從而推動捕蝗行動順利開展。
想到此處,呂軻便對身邊的管家張丘說道:“速去將崔郡尉請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議。”
張丘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崔浩便來到了郡所,見到呂軻后問道:“不知大人喚我前來,有何要事相商?”
呂軻說道:“崔郡尉,今日請你前來,實是因為這捕蝗之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陳梁在城中散播言論,致使百姓對捕蝗之舉心生畏懼,紛紛退縮?!?
崔浩一下就明白過來,說道:“大人,在下與陳梁相識已久,確實頗為熟悉。在下這就前往陳家,與陳梁說明其中的利害,定要讓他收回那些誤導百姓的言論?!?
呂軻微微一笑,作揖道:“如此,便勞煩崔郡尉了?!?
崔浩點了點頭,便轉身快步離去,馬不停蹄地趕往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