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竊取
- 重生歸來我靠祖傳編藝發家了
- 童雁
- 2009字
- 2025-08-29 08:00:00
秦浩的參觀讓柳青預感到對方來者不善,于是進一步細化分工。
把已有編織任務的組幾位熟手調出來,到大工作間負責這批禮品籃。
學徒負責柳條精選、古法浸泡、晾曬、修剪等輔助工作,周明帶著幾個人負責劈絲。
熟練工分三組一組起底,一組收口,一直編織主體。
核心紋路流光柳絲部分,沒有成員學會之前全部由柳青親自完成。
細化下來,這個批貨一個月完成很輕松。
不過鑒于對方的嚴謹,柳青又安排定制了一批標準化篾刀、定距尺、弧形托架等小工具,確保不同人做的部件能嚴絲合縫。
張磊這邊也將ERP系統細化到每半小時,實時監控質量進度,預警瓶頸。
做足準備之后只等對方具體指標到了開工。
而秦浩回到上海的公司,立刻將拍攝的素材交給了技術團隊。
會議室內,投影儀上播放著慢放十倍的李阿婆編織“六角疊絲”的特寫鏡頭。
“放大第三幀,分析左手指關節的彎曲角度。”
“標記右手的發力軌跡,建立矢量模型。”
“對比不同工匠的相同動作,找出共性區間。”
技術團隊忙碌地進行圖像抓取和數據建模。他們相信,任何手工技藝都可以被分解為一系列可量化的參數。
然而很快,團隊負責人沮喪地向秦浩匯報:
“秦總,遇到瓶頸了。我們成功建立了基礎動作模型,但無法復現效果。”
“核心問題有兩個:一是柳條材料的非線性變化。濕度、溫度甚至存放時間都會導致其韌性發生微小改變,這些變量無法通過視覺捕捉。
“二是最關鍵的那個手感。老匠人指尖的微調力度和時機,是納米級的差異,目前的圖像分析技術無法捕捉這種肌理層面的觸覺反饋。”
“他調出兩個對比圖:“這是我們的模型計算出的最優編織路徑,這是實際效果。理論上應該更完美,但實際上結構松散,毫無靈氣可言。就像…失去了靈魂。”
秦浩看著屏幕上那個呆板乏味的仿制品,眉頭緊鎖。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柳明遠那句話的力量——“機器讀得懂這個嗎?”
柳青并不知對方正在研究拍回去的錄像,正忙著驗收檢查代工戶交來的收納筐,核算結賬。
柏悅酒店要求明天先發200個水波紋燈罩過去,爺爺做最后一道檢查,張磊安排打包裝車。
周明練完劈絲在訂單三組編六角疊絲,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對方自稱是某設計研究院的助理,仰慕清河柳編已久,看過周明拍的視頻,想邀請他擔任特約技術顧問,只需提供一些基礎的工藝參數,如藥方配比、柳條處理溫度曲線等,報酬豐厚。
周明愣了一下,好像沒聽明白。
“你說啥?”他皺著眉問。
對方又放慢速度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周明語氣中露出幾分心動:“薪酬能給到多少啊?”
對方說了個數。
周明“嘖”了一聲回道::“太低,不夠背叛的籌碼,我奶奶會揍我的。”
掛掉電話,周明很生氣。
“這么明顯的挖墻腳詢問技術秘方,是覺得我缺心眼,還是當我是傻子?”
雖然不是985,好歹也是正規本科畢業的,對方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他立刻找到了柳青和張磊。
“我覺得不對勁,”周明說,“那人問的問題太細了,根本不像是單純的研究,倒像是想偷配方的。”
張磊好奇問:“你怎么回復的?”
周明得意洋洋地顯擺:“我回復說,對于你們的慧眼識英才我十分激動,不過我得考慮一下。”
張磊豎了豎大拇指:“高!”
柳青知道,隨著工坊的發展,知名度提高,竊取機密和人才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雖然訂單量不錯,但工坊推出不到十個品種,她都還沒有學明白呢!偷技術倒是不怕。
不過也不能不防。
柳青很感動周明對工坊的忠誠。
她夸贊完周明,真心實意地說:“小明子,有你真好!”
“青姐,你溫柔起來地樣子好嚇人!”
周明說完怕挨打一樣撒腿就跑。
“你是說我一直很兇?”柳青眉毛不由得立了起來。
這個小插曲大家都沒在意。
沒有想到緊接著,張磊發現工坊的ERP系統有異常登錄嘗試,對方顯然試圖竊取服務器里的設計圖紙和客戶資料,幸好之前因為張德才事件,他早已給系統加裝了防火墻,才避免了損失。
“對方很專業,但不是頂級的黑客,更像是一次商業間諜性質的試探。”張磊分析道,“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是我們的核心數據。”
接二連三的試探讓工坊氣氛緊張起來。
“以后不準再拍照了!”王嬸氣憤地說。
周明反駁:“可是不宣傳,我們哪來的訂單?”
爺爺一直沉默地聽著,最后磕了磕煙袋:“防得住一次,防不住一輩子。手藝活,根子在人心里,不在紙上,也不在電腦里。”
于是在清河工坊內部,柳青強化了手感訓練。
新學徒入門第一課不再是學具體編法,而是蒙上眼睛,用手去感受不同季節、不同處理階段的柳條,去體會爺爺和李阿婆編織時那難以言傳的勁道和節奏。
“數據可以偷走,但感覺偷不走。”柳青對學徒們說,“我們的核心競爭力,不在電腦里,不在圖紙上,就在你們的手上,心里。”
秦浩看著技術團隊做出的又一堆失敗品,以及那份始終無法逼近真實品質的數據分析報告,第一次對自己的商業邏輯產生了懷疑。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繁華的上海夜景,腦海里回憶著柳明遠的話和柳青那雙沉靜卻堅定的眼睛。
他意識到,他或許能竊取一些表面的數據,但永遠無法竊取那片土地賦予柳條的生命,以及那些匠人掌心沉淀的歲月。
一種復雜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有挫敗,有惱怒,但隱約間,竟也有一絲被震撼后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