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南昌渾身被白蓮包裹,面色呆滯。
隨后彭祖宴供桌上的那只兔子突然雙腿發力,將一旁的湯碗踹倒,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掙脫了繩子的兔子一路飛奔,最后撞在了院內的桑樹樹干上,直接將自己撞死。
那棵桑樹在沾染了兔子的血液后,竟是出現了一個大洞。
樹洞中有著一道身影,正是被厭勝書覆住面龐的秦敗,他身上的思凡之力此刻已經來到了爆發的邊緣。
“無量下生寶卷開,消災解禍降福來!”
“白蓮降世,眾生皆平,斗!”
隨著秦敗手掌掐訣,體內思凡之力同時爆發,臉上銅厭之書逸散出厭勝之氣。
下一刻,院內眾人的身上都生出了白蓮,有些在腦,有些在身。
“老畜牲,滾出來!”
秦敗的怒吼響徹夜空,周身氣息暴漲,院內白蓮不斷延展,連院內的那些厭勝靈寶都吞下。
就在這些白蓮即將破開里屋門戶的時候,一道氣息沖天而起,整座老宅都震顫三分。
“夠了。”
聽了這道聲音,秦敗的神情更加憤怒,咬破自己的舌尖,將精血噴在手指上,一道碩大白蓮直接在院中綻開。
里屋,一個看著年紀不過十二三歲的孩童睜開了眼鏡,他的身上披著一件法袍。
這是一件梯形長袍。
其底部描繪地府景象,赤身巨人禺疆雙手托白板,為水神象征,其胯下赤蛇乃監督者。
地府之中,陰陽有序,魂魄歸處,各司其職,判官審判,小鬼執行,奈何橋畔,孟婆送湯,輪回之道,往復不息。
禺疆腳踏交纏大魚,雄名鯢,雌名鯨,寓意冥河。其身旁伴兩羊角怪獸,為陰曹地府之象征。
地府之上,乃是人間,該區由雙龍穿壁分為上下兩部分。玉璧作為祭天重器,同時也是升天必需的媒介。
圓形玉璧將“人間”分隔為上下兩區。
“人間”下半部描繪家人祭祀辛追夫人,七人分兩排對坐拱手默哀。
兩側神獸形似龜,名為龜馱鴟鸮,龜口含靈芝,寓意為墓主人獻上不死之藥。
室內有一五彩羽帷帳,為裝飾之用,人們在其下祭祀。帷帳下垂掛特罄,乃祭祀樂器。
帷帳兩側有人面鳥身的句芒,為墓主人賜福。句芒為古代木神與春神。
穿過玉璧,見一對赤色花豹共托一塊板,象征天路。
天門旁站著兩位天界使者,他們正拱手作揖,負責接引靈魂升天。
再往上是形似蝴蝶又似蜘蛛的飛廉,亦稱招魂鳥,負責亡魂接引。其上方有象征天蓋的華蓋,華蓋上立著一對仙鳥。
天門兩側矗立著兩位守門神,名曰帝閽。
天界中央兩側有飛龍,中間為騎神獸的怪物以繩拉振鐘,上方仙鳥喙擊振鐘。振鐘似人間特罄,皆為指引亡魂升天之樂器。
右側金烏棲紅日,周身閃耀金光。扶桑神樹,形如火焰,乃金烏與紅日棲息之所,樹上另有八日,此樹可通天徹地。
天界左側展現月宮景象。
天界最上方中間則為主宰神燭龍。
雙肩扛日月,身披衣九天。
披九天法袍,亡神李乾生。
李乾生雙目之中醞釀雷光,一步踏出便來到了秦敗面前。
他看著眼前不成人樣的秦敗,眼中沒有多余的神色,只是輕輕一指點在其額頭,將這厭勝破去。
“秦敗,我的確改了你的命,可這一切都是命理因果。”
李乾生收回了手指,隨手雙手負后,平靜地看著秦敗。
“放屁!你他媽的一句命理因果就想把你那些臟事撇的一干二凈!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
秦敗齜牙咧嘴,但因為李乾生渾身溢散的亡神氣息動彈不得。
李乾生嘆了口氣,隨后看向夜空,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抓住星辰。
但放下手,他的手心依舊空著,并沒有抓住天上的星辰。
他無聲地笑了笑,隨后道:“你以為我李家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你以為我走上了亡神路就可逆天下之大勢?”
“錯了,通通錯了,你秦家被屠是天命,我李乾生走上神道依舊是天命。”
李乾生笑了笑,隨即看向秦敗,伸出手按在他臉上覆蓋的厭勝書上,閉眼細細感受著那厭勝氣息。
“唉,你找的那個欒家后人叫什么來著,哦~欒倩倩,身上背著千秋萬歲,你這么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漆靈寶樹樹根下嗎?”
李乾生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對著秦敗道:“倒是謝謝你,不光給我送來了銅厭之書,更是把千秋萬歲和張家后人魂魄打包送給了我,秦敗,你真是一條好狗啊~”
感受到臉上的厭勝書即將被取下,秦敗心神巨顫,現在欒倩倩已經被抓了,如果他再失去了銅厭之書,那么就再也沒有機會滅掉李家了。
只是片刻功夫,秦敗就做出了決定,雙手掐訣,準備施展最后一厭。
“厭勝冥冢,書門大開!”
隨著這一聲暴喝,秦敗七竅都流出殷紅的鮮血,竟是直接栽倒了下去,魂魄并未離體,而是直接破滅,魂飛魄散。
李乾生面色一凝,隨后猛地一腳踏在地面,身上的法袍無風自動,隨后便是狂風大作。
“九天路上路九重,初遇冥想禺強公,幻海,現!”
話音落地,李乾生的身形已經掠出數十米,兩條通體幽藍的游魚此刻頂著一扇緊閉的大門。
但哪怕是那兩條游魚頂著,那扇大門依舊在不斷震顫,緩緩打開了一道門縫。
隨著門縫打開,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院內的一切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吸力拉拽過去,在接觸到門的一瞬間,便失去了身形。
李家老太爺眼眸微瞇,猜到了這是秦敗死前最后一厭,估摸著是犯了禁忌的厭勝。
不再猶豫,李乾生雙手掐訣,身上的法袍亮起一道冷冽的藍光。
“冥海歸一!”
下一刻,那兩條游魚合而為一,變為一只龍頭龜身魚尾的神獸。
它的身上,有著一道偉岸的身影,那正是遠古海神——禺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