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爛木房子
- 冷夜無聲
- 西廂房保安
- 2350字
- 2024-11-20 14:11:57
槐雨桐家住鐵路局老家屬樓,房子是外公的。外公生前是火車調度,這個老頭兒,不愛說話愛喝酒,每次酒后都會指著槐雨桐她媽媽罵:“天殺的,我怎么生你這么不爭氣的種。”
當初別讓我媽生我啊,生下我在這個世上還是招罪。槐雨桐媽媽叫王涪,有名的小辣椒。和她爸說話也不客氣。一次鬧的大了,老頭兒氣呼呼的要他搬走,還報了警。
哎呀,我一個女子,還帶著一個拖油瓶,身上分文不賺的,你讓我到哪生活去啊?當老人的怎么這個狠心。王涪當著民警的面坐到地上又哭又鬧,抓著小槐雨桐偷偷地掐她的后背。掐的痛了,槐雨桐大聲哭嚎起來,場景好凄涼。
民警也做起老爺子工作來,老爺子心也軟了,主要是看在槐雨桐的份上——這孩子記事起爹就沒了,媽不上班整天就知道打麻將鬼混。他把槐雨桐抱起來,孩子哭成淚人,老爺子也是一陣心酸,從老箱子里翻出來一個銅扣鏈子,上面一個小熊貓。這銅鏈本來是買給孫子帶的,自從這個鏈子帶上起,她就再也沒有拿掉過。
“這個熊貓項鏈,你辨認一下,是槐雨桐的么?”郭特手持著給王涪看。王涪正準備洗菜煲湯,摘菜的手驀地僵住了。
“是她的,她從來都沒摘下來過。你們在哪找到的?”
郭特沉默了一下,“在學校旁邊的一處廢棄的房子里,那本來是一家糧店,后來失了火只剩個框架。有同學看到她在放學后從窗子里面跳進去的。”
“她自己嗎?去哪里干什么?”
“還有幾個女學生。”
“她們在里面干什么?我天,雨桐不會是讓她們拐跑了吧。”
來這之前,郭特和馬雅舒見的李安琪,對于槐雨桐失蹤,李安琪很驚愕。
“安琪,昨天你說有個男的帶槐雨桐走的。她到底長什么樣子,你給老師描述一下。”
李安琪有些慌張,垂下眼瞼盯著地面。
“作為槐雨桐的好朋友,你的線索很重要,你也想讓我們快點找到槐雨桐不是嗎?”郭特搬了把椅子坐到對面。
“其實,槐雨桐是跟幾個女生走的。我看到她們進到學校對面的那個小爛房子里。她們幾個人我是不敢惹的,我不敢問,我也不敢和你們說。”
“誰?哪幾個?”馬雅君瞪大了雙眼。
“是、是十三班的房琪,還有初三的邵小悅,我只認識這兩個,剩下三個,看著也是熟面孔,但是我也叫不上來具體哪班叫什么名了。”
又是房琪。馬雅君豁地站了起來。看來這姑娘也是常惹事的主。
“現在能聯系上她么?”郭特對馬雅君說。
馬雅君約了房琪到空教室,今天的房琪和往常不同,完全沒有了囂張跋扈,大眼睛瞪著一點沒有神,細一看瞳孔里全是惶恐。
“前天放學后,你和槐雨桐進到了學校旁邊的小爛房子里,你們是干什么去了?”
“沒有啊,我就是正常放了學回家的,你可以問我家的司機,他在門口接我,可以證明我是直接進了車里。”
“槐雨桐失蹤了,所以我們找到你。”郭特把臉往前移一移,使勁地直視房琪躲避的眼睛。
“是嘛,他可能私奔了吧,聽說她在和校外一個老男人談戀愛,那個人有時候也來學校接她。”
“你們應該去查那個男人,你問我干什么。”房琪突然來了勇氣,聲音也提高了些。
“學校門口是有監控的,我們去看了,看到你們是一起去的,還有初三的邵小悅對吧。我們詢問也是為了你好,現在所有的疑點都對準你們幾個,你們是有記錄的最后接觸他的人。”
“她不見了真的和我們沒有關系,我們確實有一點摩擦,那天我就是把她拉著進去理論,我確實沒打她,我只是想要她一個道歉。”
“什么道歉?”
“她說我和六中的一個男生有那種關系。我最見不得別人嚼長舌了。”
“不可能,槐雨桐不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們是不是在霸凌槐雨桐。”馬雅君敲了下桌面。
“我們只是給她一個教訓。但也沒有怎么打她,只是每個人踢了她兩腳。我這個不犯法吧?”
“然后呢?”
“她死活不道歉,我就按著她的頭。”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當時劉丹和喬蘭蘭在里面,說要教訓她一下。我說這種人是要叫她好看。然后我就走了,你可以調一下監控,我和邵小悅和王愛可是先出來的。”
監控確實能看到他們三個在學校外的小賣店買炸串,時間是放學后半個小時。小賣店這邊是能找到最近的監控了。
放大一些呢。郭特指著商店門口,對著保安說,老式的監控很模糊,放大了更是糊成一片。隨著郭特的指向,門口蹲著一個人,這個人帶著鴨舌帽,看臉型下巴輪廓處有些許黑影,能看出是個絡腮胡子。
郭特陷入沉默,這個人看著有點眼熟,隨及他想起了那晚在黑巷子里的身影。
“劉丹和喬蘭蘭,你能聯系上么?”
“那我找找,房琪拿起粉色的翻蓋手機。”
“喬蘭蘭和劉丹都沒接電話,撥打到喬蘭蘭媽媽那里,他媽媽說孩子去鄉下外公家了。”
房琪嘆了口氣。
“警察大哥哥,我可以回去了吧。這個槐雨桐丟不了,沒準這會就回去了呢。”
“你說的那個和她交往的男孩子,你認識么?”
“不認識,社會上的,我看他也不咋好,沒準就是他拐的。”
“長什么樣呢?能做個具體描述么?”
“我也記不清了,見過兩回,好像是個長臉小眼睛、有胡子。”
“什么樣的胡子呢?”郭特來了精神。
“胡子可挺重的,就這個下巴,鋪滿了都是。但這個人我們大家都不認得。”
郭特把剛剛的調查經過講給王涪,有人傳她女兒談戀愛的地方還沒有講。
原本以為王涪會很氣憤,但她卻沒什么反應。
老房子客廳透進來一股微光,逼仄的洗手間門開了,一個高個子男人剛洗完澡,光著膀穿著小褲衩子走了出來。馬雅君臉一紅,忙低下頭去。
“怎么了?男的擦著頭發問。”
“還是那個煩人精唄,不見了。”
“哦,男的眼睛眨了幾下,神色慌亂。”
“然后呢,你們去找剩下兩個霸凌我女兒的沒?”
“沒、就是失聯了。”
“有一個給她媽媽發了消息說是去外公家了。但是我們到了鄉下外公的家里,并沒有人來過。”
“也就是說,這三個人都憑空消失了?已經三天了啊。”王涪嘆氣著說。
“你想想還有什么別的線索?”郭特拿起手機。
“剛剛收到消息,這個已經立案了,你放心,我們會全力去找的,但是你有什么線索一定要立即提供。”
王涪干巴巴地望著房梁。
“對了,有這么件事。”她突然提高了聲音,聲波像是要穿過屋瓦融化進室外的暖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