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狩獵之夜(上)
- 只想當好人的邪神不愿被她們簇擁
- 李牧莫
- 3491字
- 2025-01-03 00:10:38
每一座頗具規模的城市,都不缺人渣和罪犯。
更何況,港城這種依靠海貿發展興盛,幫會行會勢力錯綜復雜,聚眾賭博、走私屢見不鮮的地方,人渣罪犯多如牛毛——他們就是露琳娜所鐘愛的“獵物”。
只要適當地示弱,這些愚蠢的獵物,便會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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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午夜,在港城知名的商街中,一處名為“龍巢”的地下賭場內,出現了兩位帶著面具不愿示人的客人。
他們似乎是一對男女,都穿著港城中產常見的風衣,戴著街邊隨手買來的面具,看不出面貌。
但通過兩人舉手投足間的動作,還是能大致推斷出他們的身份。
如果推測不錯,那男的大概是某位有些小錢的富翁,不知從哪兒弄來了這處賭場的推薦信,想來小賭怡情又不肯暴露身份,這才戴著面具帶著情人前來此地。
這種希望在賭局中博取美人歡心的顧客并不少見,因此,看守簡單搜身后,便放他們進場了。
“龍巢內有反魔法的術式,禁止任何作弊行為,一旦查出二位有什么小動作……那可是會鬧得相當不愉快的,還請注意。”
作為依靠海貿興起的城市,匯集著大量行商、旅者與水手的佛倫港有著相當驚人的賭博產業,不論是骯臟陳舊的老式酒館,還是典雅舒適的劇院,都少不得些牌桌球桌,以及圍在桌邊吆五喝六的賭徒。
即便總督府和各個教會都明令禁止高額賭博,也遏制不了人們一夜暴富的渴望。
甚至許多圣職者、總督府官員,乃至總督本人,自己也喜好組織些牌局,甚至喬裝打扮親自光顧民間的賭場。
而這種由港城幫會控制的地下賭場,更是玩什么的都有——桌牌、賭球、斗狗、骰子、搏擊……穿得頗為暴露的女子們像是蝴蝶般在賭桌間穿行,圍著那些最是大方的顧客捧場地歡呼助興,用酒水和女色刺激著旁人的感官。
昏黃的燈光下,她們裸露的肌膚泛著誘人的肉色光澤,伴隨著骰子搖晃的聲響,令每一個紅了眼的賭徒都覺得血脈賁張。
當顧客在眼花繚亂的賭局中耗盡了自己的資財后,還可以就近和主持賭場的黑幫借取利息驚人的貸款,繼續這場無止境的游戲,直到徹底輸透、家破人亡為止。到那時,賭場配套的討債業務,自然能從這些輸光的家伙手里榨出所有的油水。
畢竟,沖昏了腦袋的賭徒,在看不清莊家那些眼花繚亂的手段時就已經是死人了。
“呀,親愛的,人家第一次來這里捏,我們到底玩什么好呢?”
那個帶著面具的女子的聲音非常好聽,嬌嗔時如同甜膩的奶糖,雖然因為面具的緣故看不出她的面目,但從她窈窕的身姿和瀑布般的黑發也能猜出,其必然是一位標致的美人。
面對著這令人眼花繚亂的賭場和那些吆五喝六的賭徒,她顯然有些恐懼但又充滿好奇,只能依偎在丈夫身邊,抱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尋求著愛人的意見:“人家想玩些簡單的,你就陪在人家旁邊就好啦。還有,別盯著別的女人看了,你都有人家了,還不夠嘛~”
她口中那位“親愛的”自然就是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
這個沉默的男人自從進了賭場后就始終一言不發,聽著女伴的嬌嗔,身體也只是晃了晃。
他似乎想對伴侶說些什么,但想了想還是懶得說什么,干脆隨她去了。
當然,在外人看來,這就是個在情人面前保持淡定、努力擺闊的男人而已。
當這對身份神秘的“情侶”換得了足夠的籌碼,步入這搖曳著昏黃柔光的賭場后,早已有各個賭局的主持者盯上了這對看上去青澀、單純的肥羊,迫不及待的他們早就在暗中磨刀霍霍,準備招攬著他們前去下注了。
這個帶著面具的婀娜女子帶著期待和好奇,循著一位酒保熱情的招攬,坐在了一處賭桌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籌碼。
她好奇地詢問著荷官賭局的規矩,像是個初出社會的少女。懵懂地按照旁人的推薦下了注,在開盅后看著骰子的數字,居然呆呆地算不出來、不知道自己贏沒贏。
得了提醒,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贏了一輪,頓時得意地蹦跳著,拿著贏得的賭注對著情人歡呼起來。
雖然女子笑得很開心,但莊家和陪襯的幾個托在心里笑得更開心——畢竟,這是他們慣常的套路,先是給這種不諳世事的賭客一些甜頭,當她真正加碼時,就會輸的一敗涂地。
此次也不例外,這個被包養的女人真就傻乎乎上了當,她那礙于面子的男伴似乎也沒什么腦子,是小聲地勸說著她要不見好就收得了。
但這女人實在太蠢,固執地認為男人是看不慣她贏錢,便賭氣似地又坐上了賭桌,一股腦將籌碼全都碼在了她認為的幸運數字上。
見此情形,主持賭局的荷官早已在心里笑開了花——事情順利的可怕,只要稍作個手腳,這個女人就會把她男人給她的籌碼輸個精光。
然而,當開盅后,不論是荷官、賭托還是其他不知情的賭徒,都呆愣地看著其中骰子的數字——正正好好,和這個傻女人選中的數字一模一樣。
“耶!我又贏了!”
這個女人抱著那堆籌碼,得意地在她的男人面前炫耀個不停,而那男人則依然沒有表現得多么開心,還是懶散地點著頭,似乎完全沒把情人的獲勝當回事。
“作弊,他們肯定作弊了!”惱羞成怒的荷官當即發出了指控。
吆喝聲驚動了維持治安的幫會頭目,頓時就有幾個膀大腰圓的保安隨著頭目圍了過來。
“親愛的,那個男人他兇我!”
見狀,那女子驚怕地躲在了她的男人身后,緊張兮兮地抱著愛人的手臂不肯放開,顯然是害怕得很。
然而,當負責維持賭場秩序的幫會頭目拿出符文,對這個女人進行了一遍簡單的檢測:事實證明,這女人身上沒有攜帶任何魔法道具,本身也只是個魔力等級為一的尋常凡人。
誤會澄清后,這個頭目狠狠瞪了眼輸不起的下屬——即便他知道自己的下屬在賭局中出了老千,但明面上這樣輸不起還丟人現眼地嚷嚷,只會讓他們的賭場口碑受損。
已經有一旁的賭客對著他們的桌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了。
“二位,誤會已經澄清,這筆錢是你們光明正大贏來的……”這個小頭目努力從兇神惡煞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請繼續游玩。”
反正,只要這對狗男女還在賭場繼續玩樂,剩下的賭局有的是辦法從他們倆手里把錢贏回來。
然而,很快,這個小頭目便繃不住了。
這個女人身上簡直像是得到了神明眷顧的圣人,運勢強得可怕。
在斗狗比賽中,哪怕是一只病懨懨的老狗,只要被她選中,都能在撕咬中殺死年輕力壯的敵人;
在彈珠機旁,只要她發出鋼珠,滾落的彈珠總會落到最高報酬的格子里;
牌桌上,哪怕荷官故意給她發了一手爛牌,這個完全不會打牌的女人也能在其他賭客接二連三的失誤下取得匪夷所思的優勝……
小半個夜晚,她身邊的籌碼便多得抱都抱不下,原本價值幾千的籌碼,硬生生被她贏到了二十萬上下。
她還得意地掏出了不少籌碼散給了一旁的散客,贏得了不少賭徒的歡呼叫好——當然,也讓主持賭場的幫會分子們臉色難看得像是發霉的魚皮。
而整個過程中,她的那位男伴,只是靜靜地望著贏贏贏贏個不停的女友整活,像是在等待一場早已看過無數遍的無聊戲劇落幕。
“唉,親愛的,你看我給你贏了好多錢欸,怎么樣,我很厲害吧?”
終于,玩得盡興的女子,在一眾賭徒艷羨的目光中,洋洋得意地拿著成堆的籌碼換好了金幣,在她的男人面前炫耀個不停——那成堆的金幣多到她拎都拎不動,還不得不掏出一枚買了輛小車,她那個沉默寡言的伙伴才能拖著這些收獲離開。
而在這對戴著面具的男女毫無提防地走出賭場后,許多別有用心之輩也紛紛隱晦地交換著眼神,隨后,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自認為捕獵者的他們,循著這兩頭獵物在返程途上留下的氣味跟了上去。
當然,說這對男女全然無所提防,也不盡然,他們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帶著這么多錢走在大路上招呼馬車必然會被跟蹤,所以一直戴著面具,提防著可能尾隨他們的人。
但他們似乎也并不那么聰明。因為他們居然想著要走小路抄近道,穿過那些錯綜復雜的巷口,甩開可能的追擊者。
他們也不想想,一對普通的情侶,哪兒來的能力可以甩開一群在此地盤踞數年的地頭蛇。
于是,很輕松地,這對無知的男女被早已埋伏好的黑幫分子們攔了下來。
“好了,你們兩個……”為首的強盜,自然便是那先前招攬女子下注的荷官,此時的他臉上已經沒了當時的和氣,只有陰森的殺意和憤怒:“……我該怎么處置你們才好呢?”
“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剛才還在賭場中叱咤風云的女子,面對著匪徒們亮出的匕首和手槍,頓時發出可怕的驚叫,任誰都能從那可憐的哭腔中聽出她的驚恐:“錢全都給你們,別殺我,求求你們了,別殺我……”
女子驚恐萬分的呼叫算是不出意外,讓此時堵截他們的幫會分子很是受用,然而那陪在她身側的男人始終淡定得很,仿佛面前的威脅只是這幕無聊戲劇中丑角的鬧騰。
終于,這個沉默了一晚的男人不耐煩地開口了:“好了,露琳娜,你也該玩夠了,獵物已經上鉤了,可以動手了吧。”
“……唉,艾利,你還是一點幽默感也沒有。”這個女人這才停止了尖叫,有些掃興地嗔怪道:“我還想多陪他們玩會兒呢。”
說著,她對著面前的強盜們揭下了臉上的面具,做出了一個露出虎牙的可愛笑容——接著,無形的屏障直接籠蓋住了這處寂靜的巷道,阻隔了所有的聲音。露琳娜的形體也隨著黑暗的蔓延,發生了了扭曲的變化。
隨后,不想聽到他們尖叫的艾略特堵上了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