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瑾走出醫館,把醫館的門關上后,便去了天水鎮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面攤。
“孫老板,給我來一碗素面,一份牛雜。”亓官瑾對著那攤子的老板說道。
只見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對著亓官瑾說道:“亓官先生又來了啊,醫館沒開嗎?”
亓官瑾笑著回應道:“這不是要吃飯嗎,整條街你家的牛雜最對我胃口了。”
孫老板聽著亓官瑾夸贊的話,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先生這話說的,這份牛雜我請先生了。”
亓官瑾拱了拱手說道:“那就謝謝孫老板了。”
孫老板連忙回了回禮,內心十分高興,說透了這里到底還是古時,亓官瑾這樣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書卷氣的讀書人還是十分受歡迎的,更何況亓官瑾開的醫館,基本沒有說不好的,既能承受得起,還能治好,這種人給他這個面攤子的老板行禮,何樂而不為呢。
而亓官瑾也是真喜歡吃他家的東西,這么久了早飯都是吃的他們家的。
而這種市井氣息也讓亓官瑾樂在其中。
亓官瑾吃完后回到了濟世醫館內,他就住在醫館后方的屋子里。
院中栽種著一顆桃樹,四周分布著不算密集的竹子,桃樹下則有一個石桌石椅,石桌上正刻著圍棋棋盤。
而此處也能從旁邊的小道打開側門進入。
“臭書生!臭書生!”
正在柜臺前看著一本名為《洛神賦》的書的亓官瑾抬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小女娃扶著門框大喘氣的看著亓官瑾說道:“臭書生!你怎么跑這里來了?害得我一頓飛!你要補償我。”
亓官瑾合上了書,書合上的那一刻便看見了署名,則是曹操的之子,曹植。
亓官瑾此書則是在無涯書院的藏書閣中尋到,亓官瑾便對那曹家之子曹植的詩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若以一句話形容曹植,只能是“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
“你怎么來了。”亓官瑾詢問道。
“怎么?不歡迎我嗎?!”
只見精衛瞪著眼睛抬頭看著亓官瑾鼓著嘴說道。
“哪有哪有,喝茶嗎?”亓官瑾看著眼前的精衛心情更好了。
“我不喝,茶太苦了,有沒有甜水呀?”
亓官瑾思考了一會,從后面藥柜中抓了一把菊花,隨后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后,一股甘甜的氣味彌漫在精衛的鼻尖上。
隨后亓官瑾挖了一小勺蜂蜜放入茶壺之中,而精衛也是精的很,來到亓官瑾旁邊對著亓官瑾說道:“我來倒就行了,臭書生坐下休息。”
茶倒好了,精衛喝了一小口后感覺全身都暖暖的,入口十分甘甜卻又不顯得膩,菊花和蜂蜜的香味撲鼻而來,直讓精衛心情大好。
“書生,你為什么要來這里啊?”精衛叼著一朵菊花一手斜撐著頭問道。
亓官瑾想了想,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這里遠離戰亂吧。
亓官瑾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
“哦~那書生你住哪啊?”
“來帶你看看,書生我住的地方。”
亓官瑾領著精衛來到了后面的院子內。
精衛看著眼前的十分寂靜的景象不知說些什么。
“書生,你從哪找的這么好的地方啊?”精衛眨巴著眼問道。
“熟人介紹。”
也就這此時醫館內傳來聲音。
“亓官先生在嗎?”
亓官瑾回過神來對著精衛說道:“來病人了,你先到屋里面自己玩一會,我待會就來。”
“哦,好。”精衛點了點頭。
亓官瑾來到醫館后,只見一男一女旁邊還有一個少年,那女的何其眼熟,正是三日前夜晚的那一婦人,而那男子則在亓官瑾的法眼下渾身散發浩然正氣,亓官瑾也認了出來,此人為南陵狀元,謝狀元。
“多謝先生救小兒之命!”只見那男子與他兒子就要給亓官瑾下跪,但卻發現怎么跪也跪不下去,反而自己的兒子跪了下去。
“謝先生救命之恩!”那少年跪地磕頭道。
亓官瑾笑了笑,給那孩子扶了起來說道:“地上涼,這才剛好沒幾日,別又發燒了。”
見那孩子站了起來后,亓官瑾便問道:“這孩子叫什么名字?”
“謝天翊,來叫亓官先生。”
“亓官先生好。”
亓官瑾想了想說道:“好名字啊,若是你夫妻二人能多注意一下,未來不可估量啊。”
“先生就別取笑我夫妻二人了,若雪和青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報答先生的。”林若雪說道。
只見謝青云從包中掏出一個看著就不便宜的藏藍色,上面刻印著花紋的盒子。
“青云見先生為醫者,當需上好的藥材,若先生不嫌棄,此為上等天參,青云便贈予先生了。”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謝先生不必多禮,醫者本為蒼生,若我收了這禮物,則不就成有了二心嗎。”
謝青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自己太著急了。
“可是先生…青云無以為報,此次前來,也是為了小兒的性命之恩,若先生有何需要,皆可開口,就是上火海下刀山,青云定萬死不辭!”謝青云拱手說道。
而亓官瑾則是輕輕的給手按了下去,蹲下身子看著那少年問道:“天翊,你長大了想干什么?”
夫妻二人愣了愣,而謝青云則是反應了過來,先生這是有意收徒啊!
謝青云心中頓感大喜,他兒子的學識他也不用操心,若能從醫也不妨為一好事。
夫妻二人看向自己的兒子,也在想著他以后想做什么。
而小閣的門口,一藍色的小角露了出來,隨后又縮了回去。
“我…我…我想習武,我想以武救人。”
顯然謝天翊的這句話也讓夫妻二人略微震驚,謝青云為南陵狀元,而他的兒子卻想習武。
但轉念一想,他們的兒子,他們只管支持,放手讓他做就是了。
“好志向。若我說,先生我也會武術,你怎么想?”
“先生的武功厲害嗎?”
一直偷偷摸摸躲在門后的精衛發出了聲音。
“那是當然,書生他的武功,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夫妻二人看著眼前的小女娃愣了愣隨即問道:“先生…她是…你的女兒嗎?”
亓官瑾聽聞一個踉蹌,這姑奶奶按年齡來說大了亓官瑾好幾十年呢。
“不不不,亓官某還沒娶妻呢,精衛乃家中親戚,來我這里玩的。”
夫妻二人聞言點了點頭,反而謝青云對精衛所說的話比較在意。
“書生,給他們露一手。”精衛叉著腰得意洋洋的說道。
“不是說讓你在小閣里玩一會嗎?怎么出來了?”亓官瑾詢問道。
“里面太無聊了,不知道干什么,書生,你會什么武功呀?!”
謝青云聽聞,差點被口水嗆住,合著你也不知道啊。
“武學嗎,亓官某倒是會的不多,太極算一個。”
謝青云聞言拱手說道:“若先生不介意,能否請先生于我們一觀?”
亓官瑾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們且隨精衛去小閣中等待一會,我給醫館門關上。”
“多謝先生了。”
“謝過先生。”
而謝天翊也在林若雪的一拍腦袋下對著亓官瑾行禮。
待亓官瑾給醫館門關上后來到了后院內。
“精衛,給二位倒茶。”
“哦。”
謝青云在接過精衛的茶后說了一句:“麻煩小友了。”
精衛點了點頭,而亓官瑾則說道:“諸位,亓官某獻丑了。”
一襲灰布長衫的亓官瑾立于空地中央,雙目微閉,呼吸綿長。
“起勢。”
亓官瑾輕聲念道,雙臂緩緩抬起,如捧一輪明月。
他的動作極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仿佛整個人已與院中的這片竹林融為一體。一陣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他的衣袖也隨之輕輕擺動。
“野馬分鬃。”
他的右臂向外劃出一道圓弧,左腿隨之向前邁出半步。那動作看似輕柔無力,卻在衣袖揮動間帶起一陣微風,將腳邊幾片落葉卷起,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亓官瑾似無所覺,動作依舊舒緩如行云流水。“白鶴亮翅”、“摟膝拗步”、“手揮琵琶”,一招一式間,他的呼吸始終平穩,眼神澄澈如水。
隨著動作展開,他周身竟隱隱有白氣升騰,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謝青云絕瞳孔微縮。他行走江湖多年,見識過不少內家高手,自己也為三品武修,卻從未見過如此景象,謝青云不由得多多思考。
正思索間,亓官瑾已收勢而立,長吐一口濁氣,那白氣竟凝而不散,在他面前形成一個小小漩渦,片刻后才漸漸消散。
亓官瑾對著幾人拱了拱手說道:“亓官某打完了。”
只見精衛跑了過去,看著亓官瑾笑著說道:“書生書生,你好厲害呀!什么時候教教我!”
“精衛什么時候想學,我什么時候都能教。”亓官瑾笑著摸了摸精衛的頭說道。
“好耶!”
而一旁的謝青云激動的起身說道。
“好拳,好拳,先生此拳法堪比…不,勝過九品武修!”
“謝狀元不必恭維亓官某了。”
“哪有哪有,這是我發自內心的尊敬,亓官先生,青云可否問你個事?”
亓官瑾笑了笑,知道他想問什么。
“亓官某門下已有一徒,便不再收徒了,但也可讓天翊他偶爾來找我指點一二。”
謝青云聞言神情略微有些失落,不過轉瞬即逝,掛上了笑顏,起碼可以來找他學一會了,隨后便說道:“青云謝過先生!”
“若雪謝過先生!”
謝青云他夫妻三人便先行告退了,但亓官瑾送完三人回頭一看,那藍色的盒子正在柜臺上平放著。
亓官瑾倒是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