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確實不可能了……’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在正午陽光的逼迫下,集市上的人流也開始逐漸消散,安東尼的耐心也逐漸隨著升高的溫度變得所剩無幾。
從凌晨到現在,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去了,僅僅是一個上午,幾乎每個阿爾菲爾德的人都在他的攤位面前逛了一圈,但卻沒有一個人或勢力敢真正走到他面前,為其開出一個合適的價格。
安東尼的希望落空了。
‘阿爾菲爾德終究還是太小了,恐怕就算我主動壓價,估計也沒人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拿出那么大的一筆錢……已經不能繼續浪費時間了。’
3000枚金幣的售價,售賣一只智商極高且明顯表現出可馴化傾向的幼年體白化梟熊,在安東尼看來,這個價格絕對足以稱得上是公道。
但阿爾法爾德實在太小了,就算安東尼主動砍去一半的價格,他恐怕也很難在這個地方找到有這個決心的買家。
退一萬步,就算真能通過大減價的方式將這只小家伙賣出去,安東尼也絕對不能這么做,因為這不是賺不賺錢,虧不虧本的問題,而是事關聲譽。
如果安東尼在今天為了避免麻煩,將原本價值驚人的幼崽以低價賣了出去,那在地下圈子里,每個聽說過這件事的人都會因此把他當成軟柿子,因為這是軟弱的信號。
而如果一個人在突然獲得一筆龐大的財富后,還展現出了軟弱的信號,那他的結局會是什么呢?
只有招來豺狼,也只會招來豺狼,安東尼將被迫卷入后續的麻煩中,而等到那個時候……
“那才叫真正麻煩了呢。”
安東尼無奈的嘆了口氣,最后觀望了下天色,然后下定了決心。
‘已經不能浪費時間了,趁著還有一個下午,先去鎮上采購點補給,喂飽淤泥,然后趕在天黑之前就抓緊離開阿爾菲爾德。’
安東尼從攤位上站起來,走到后方的涼棚下牽住淤泥的韁繩。
淤泥是安東尼坐騎的名字,它是一匹有著淺灰色體毛,深黑色鬃毛,四肢上還有著一些黑棕色斑點的雄壯拉塔夏戰馬。
因為它的外部特征,安東尼為其取名為淤泥,盡管其貌不揚,但淤泥是一匹真正的好馬,有著一匹合格戰馬應該擁有的一切優良品質。
堪稱優異的奔跑速度,出眾的耐力甚至能以相當平穩的速度奔行一天一夜,強大的瞬時爆發力,短程加速無人能及,面對危險時的無所畏懼,和僅憑一聲口哨就能將其傳喚回來的高度忠誠。
如今的安東尼必須要趕在白化梟熊出現的消息徹底傳開前盡量遠離任何有可能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類定居點,并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扎達什,去往勝利之坑將其出手。
而淤泥如果狀態完善,它能將原本需要七天的路程縮短到短短四天的時間,可以說,它的存在正是安東尼滿懷信心的關鍵。
“走吧老兄,咱先去給你整點大麥,還有你最愛的胡蘿卜跟蘋果,今天早上的那點東西估計就只是墊了墊你的肚子,咱現在帶你去吃點真正的大餐。”
一把將小梟熊抓起來,在它的驚叫中重新將其五花大綁,然后直接丟在淤泥的背上,牢牢固定,掛了起來。
安東尼一手牽著韁繩,同時伸手摘下那個已經開始逐漸散發出異味的,半成品的梟熊頭顱標本。
這東西安東尼早就為其提前找好了買家,就是之前幫他處理東西的皮匠。
那個半身人老爺子對這個玩意兒很感興趣,并且還開出40枚金幣的高價收購。
這個價格其實有些略微低于市場價,但看在他之前爽快的答應他安東尼的計劃,還愿意幫忙做防腐處理的份上,安東尼也愿意吃上這么一點小虧。
現在他要走了,也正好順路將這玩意兒賣出去,但就在安東尼剛在馬背上將這東西固定好,正準備牽著淤泥離開廣場時,已經沒有多少人流的集市廣場北大門處,卻忽然出現了一輛看起來略顯奢華的馬車。
這輛馬車就這么突然出現,將本就不怎么密集的人流直接分開,全封閉的紅木車身上雖然沒有多少裝飾,但僅憑質感都能看出來,制作這輛馬車所用的木料價值不菲。
四匹高大健壯的黑色駿馬牽動著這輛馬車,而最讓安東尼在意的是,這輛馬車上居然沒有車夫,而是讓馬匹僅憑自身判斷行進路程和方向?
這可就有點稀奇了。
‘什么情況?阿爾菲爾德什么時候有這種級別的富豪定居了?這個時候到這里來,難道是聽說了小家伙的事?他們是來找我的?’
一瞬間,安東尼的腦海中思緒萬千,而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也讓他暫停了離開的腳步,他想繼續觀望一會兒,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用不著去扎達什……等等,什么?!
“F**k(臟話)!該死!”
沒有任何猶豫,安東尼立即猛的一拉韁繩,幾乎是硬拽著淤泥的籠頭讓其強行調轉方向,接著沉默的加快腳步向著反方向的出口,向著廣場的南大門快步趕去。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安東尼看到了從那輛馬車上下來的人。
別誤會,從那輛車上下來的人并不是他的仇家,和他也沒有任何的過節,事實上,安東尼甚至壓根就不認識他們,他之所以這么做完全只是出于一個原因。
他認出了他們是施法者。
對,就是這么簡單。
當安東尼一眼見到那些從車廂中下來的人,看到那種特殊的罩袍樣式,那種以紅褐色打底,用藍色條紋裝飾的獨特配色,還有掛在腰間束帶上,有著華麗封皮的書籍,以及手中握持著的各式各樣的長短杖時,他就認出了這幫人的身份。
[藍冠],只有藍玉之冠的施法者才敢在帝國境內做出這種打扮,而這個所謂的藍玉之冠,其實就是帝國正規的戰法師部隊編號。
安東尼以前在扎達什活動的時候,曾經隔著老遠的距離望見過他們幾次,也記住了他們的服飾特征,但他沒想到,今天居然能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