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宛平縣,最大的問題是錢糧消耗頗大,而不能自足。最被人詬病的是權貴欺壓,而不能治罪。
據賈瑀所知,現如今賦稅以田稅、人頭稅和雜稅為主,這有個極大的弊端就是藏匿人口和投獻土地。
比如高門大戶就是隱藏人口的一把好手,莊子里的男丁你根本搞不清楚有多少,宛平縣衙也根本沒權利過問。
這大家不就有學有樣了,你勛貴重臣藏一千人口,我就匿一口總行了吧。
賈瑀在和韓澤他們商量,想試試張居正的“一條鞭法”改良版,也就是后世螨清實行的“固定丁銀,攤丁入地,地丁合一”的稅收制度。
結果被韓澤評價為,不合時宜。
“主公,這方法是極好的,可咱們一沒有強權做保證,二沒有民眾做基礎,在宛平縣試行的話,必將遭到百姓的抵制和權貴的阻撓。”
“朝堂之上,我等恐怕也扛不住!”
賈瑀好奇的問道:“權貴的阻撓是顯而易見的,但為什么百姓會抵制,這對他們來說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這個吳士忠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主公,你猜猜整個宛平縣,有多少土地是真正屬于百姓的?我敢說只有百分之十不到!”
“他們連土地都沒有,你攤丁入畝多寡,對他們來說是毫無意義的。”
“但是,對于那些有土地的農民來說,這可就慘了。”
“他們其實大多習慣以物換物的生活,但你要讓他們交白銀,他們還得將種植的糧食、生產的布匹等等,拿去賣錢,然后交稅。這勢必會被商人盤剝,造成他們負擔加劇。”
“到最后,借印子錢、賣兒賣女、賣田賣地都是常有的事情。”
賈瑀也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了,張居正那地位,內閣首輔,托孤大臣。
在試行“一條鞭法”后,死后都被鞭尸抄家,何況賈瑀目前勢力稍弱。
于是他說道:“你們先忙你們的,讓我再想想!”
眾人告退后,賈瑀翻閱著資料和麾下死侍。
突然眼前一亮,宛平縣設有巡檢司四處。
分別是盧溝橋巡檢司,設于盧溝橋西,離城四十里。
齊家莊巡檢司,設在齊家莊,離城二百五十里。
王平口巡檢司,離城一百二十里。
石港巡檢司,設在青口村,離城二百五十里。
每處巡檢司,設巡檢一名,從九品武官,配有徭役弓兵等兵丁50名,負責盤查奸偽,緝拿匪盜。
這幾處巡檢司的巡檢,還有大部分兵丁,都是賈瑀死侍,但由于不是抽取的官員,所以沒法直接通過空間交流。
所以他準備從京營抽調四名九品官員,替換掉這四名巡檢。
這樣不但有四名有一定軍事實力的官員,統領和訓練巡檢司兵丁。
而且賈瑀和他們還可以通過空間交流,還能從空間直接拉取武器彈藥。
反正密云衛都是自己的死侍和官員,也不缺這四個人。
這些從九品的官員,知縣就有權利任命,交界起來相當的順利。
巡檢司官員到位后,賈瑀讓他們發揮作用了,除了本職工作,開始替縣丞大人開始收稅,具體參考海關。
在巡檢司關卡,每個人都必須接受檢查,普通百姓可隨意通行,不收取錢財。
遇到商隊可就不放過了,不管是背景如何的商隊,都會被巡檢司收取稅收,按貨物價值收取,有固定標準。
交了巡檢司稅,可確保商隊在宛平縣平安暢行。
這功勞最大的就是盧溝橋巡檢司,它收取的稅收占大頭,每月能達到3000兩,雖然不能和空間貿易相比,可這是正常的稅收。
為什么盧溝橋巡檢司能收取稅收占大頭,因為它由于正好位于京城西側的通衢大道上,是進入京城的咽喉要道。
前明崇禎年間,在此處建設了一座城池,名叫拱極城,城東西兩門與橋面為一直線,橋城相連,儼若雄關,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拱極城當初是為軍事目的而建,為屯兵之用,城規模較小,有“斗城”之名,東西長640米,南北寬320米,總面積20.5公頃。
城墻基礎鋪六層條石,上面砌磚,內部填實黃土和碎石,頂上再鋪面磚三層。
城體緊湊而嚴密,防護性極強。一般縣城有東西南北四個城門,而拱極城只有東西兩個門,并設有甕城和城樓。
拱極城東為“安治”門,城西叫“宛平”門。
城墻頂上四周外側有矮墻垛口,上有望孔,下有射眼,垛口上還有一層蓋板。
這樣既可以掩體,又可以拒敵,敵強時可以據守,敵弱時亦可出擊。
這樣的配置,配上巡檢司兵丁,不從來往旅商、官員收點稅,都對不起這座關隘了。
為什么有官員會被收稅,因為官員進京出京,往往不是一個人,而是隨從滿滿。
而這隨從中,無論是從地方到京城,還是從京城到地方,不免順帶做點走私之物,賺點銀子。
其他地方巡檢司不敢,不代表賈瑀這不敢對他們下手。
這碰到巡檢司,找你點麻煩實在太容易了,官員難免破財消災。
就盧溝橋巡檢司的易守難攻地勢,賈瑀都想將其升級成千戶所,駐扎個千八百人,估計兩三萬人都攻不下這里。
當然也就想想,縣府沒權利設置指揮所。
這中間肯定有沖突,乃至有流血事件發生。
有一名六品官員進京不愿意被查,強行沖擊關卡,被巡檢司兵丁當場拿下,送入大牢。
大順開國皇帝曾敕諭天下巡檢:“朕設巡檢于關津,扼要道,察奸偽,期在士民樂業,官民、商旅無艱。”
有這樣的敕諭,拿你一個沖卡官員,你還沒地方說理去。
然后就被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風禹,狠狠參了一本,丟官罷職,隨從慘遭入獄。
在加強巡檢司的同時,賈瑀開始安排捕快對城內的幫派進行了摸底。
單是這宛平縣郊,就有大小幫派七八個,大的百十號人,壟斷某一個小營生,小的三四十人,偷雞摸狗什么都干。
本來這城內的幫派是丁健他們五城兵馬司城西指揮所的事情。
可這些幫派茍的不行,一個個將據點設置在遠離城區的村鎮上,五城兵馬司軍士無調令不得擅自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