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黑虎雪鸮
- 仙醉酒族
- 黑桃胭脂
- 2036字
- 2024-11-07 17:26:57
洛酒十一年,桑瀾山脈。
烈日熾烤,金烏高懸,火光如炬般灑落山林,赤殷檀木靜立,枝干透出蒼勁。
山坡之上,一隊百余人馬,器械精良,身披輕甲,手持斧鋸,揮動如風。
眾人皮膚黝黑,盡顯久經風霜,汗水順著額角滾落,卻無一人敢作停歇,砍伐之聲如雷,節奏齊整,刀斧紛飛,木屑四散。
時有豪飲之聲傳來,眾人腰懸酒囊,時而舉囊暢飲,酒釀甘烈,略緩燥熱,精神為之一振。
其間一個瘦小精爍的鼠眼漢子,眉頭微微挑起窺探四周一眼后便一把扔了斧鋸,晃了晃旁邊仍在賣力砍樹的同村鄰里:
“老江,你那囊里還有酒沒?”
身旁中年壯漢不敢停手,也不敢抬頭,只有低聲傳來:
“早沒了,主家每天就給這么一囊,哪夠喝的?”
“他娘的,再這么下去這酒奴沒法當了!”
鼠眼漢子口中輕輕一啐,趕忙又目光閃爍不定的向林間窺去,眼見四下無人趴到老江耳邊悄聲說句:
“實在不行,咱倆跑路了罷?”
中年壯漢趕忙一把捂住他的口鼻,面容驚懼萬分:
“吳老二,你溝槽的不想活命了是吧!”
見吳老二停嘴沒有再說,他這才松了手,趕忙拾起腳邊的斧鋸朝著赤殷檀大力鑿去,用砍樹的聲音遮掩著說話:
“知足吧你,主家治下雖是嚴了點,但每年俸祿卻沒少過,還能留得你條小命在。”
老江邊奮力砍著樹發出震天響聲,邊往林中張望著:
“至少不像以前在谷家做奴,一言不合要你小命還要霸你妻女,再說你想逃又能往哪逃?”
吳老二聽他說完這句,亦是拿起斧鋸砍起樹來,卻朝他身邊靠了靠,賊眉鼠眼地輕聲咬著他耳朵:
“你說咱倆若真有那狗運,碰著顆赤殷檀心,到時偷了賣到北窗望去,后半輩子吃穿便都不愁了。”
想到此處,吳老二鼠眼瞇起嘴角歪笑,正自暢想美滋滋的日子流著口水,卻突然聞見股騷味,低頭朝一旁看去。
卻見一股屎尿從那壯漢襠間流下,雙腿站也站不穩一下跪坐到地上去,唇齒間咬的血肉模糊才啞聲說出句:
“山君……山君饒命!”
吳老二正要回頭去看,卻只感到全身上下瞬間被潑滿了腥臭中帶著濃烈酒香的黏稠液體,下一刻已被嚼成了一灘碎骨。
一頭渾身如墨的如山黑虎從林中踏出,四肢粗壯,足踏大地如雷鳴般震顫。
黑金色的酒云紋路如流動的河川,隱隱閃爍光芒,似天地間的黑夜星辰鑲嵌其間,妖異奪目。
那名江姓壯漢早已被嚇得暈厥過去,黑虎踏步上前,虎目森寒,瞳光如利刃般攝人,獠牙外露,嘴角帶著嗜血的兇狠,口中血骨從牙間滴出,流的壯漢身上到處都是。
那黑虎方才將瘦弱的吳老二打了牙祭,沾了葷腥之后獸性大發,本欲將這壯漢也一并吞下,卻聽山間傳來一聲清鳴。
頭頂仿佛白云掠過,一只如冰雪凝成的純白雪鸮展翅飛來,翎羽間隱隱泛出熒白色的光澤。
淡淡的酒云紋路如同晨霧輕繞,流轉在其羽翼與胸腹之間。
黑虎聽到此聲輕鳴后,收了獠牙朝山峰處如雷奔去,四下酒奴見狀趕忙上前將老江扶起,沿山脊向上拜伏在地。
只見那山峰處仿佛又緩然長出一個山頭般,遮住了當空烈日,灑下一片陰涼。
如巨巖般雕刻而成的玉色巨象屹立山峰,其象鼻粗壯有力,若蛟龍盤旋,四肢如柱,象腿比山間的赤殷檀樹根還要粗壯三倍。
玉色身上遍布淡淡的灰白色酒云紋路,佇立天地之間,氣勢恢弘,威儀盡顯,仿佛萬物為之屏息,不敢輕犯。
一名發如烏云、目若明星的英俊青年,盤腿坐于象背之上,儀表堂堂,威容自顯,乃是身具糟粕酒魂,以酒御萬獸的洛家幼子洛蟲草。
他去年及冠之時,借御下酒獸之靈,初次煮酒便即踏足朦朧酒境,現下滿身朦朧二境修為,御使桑瀾山脈成百上千只酒獸,威懾八方。
那黑色酒虎踏至山峰,乖巧地趴在玉色酒象的腿邊,向洛蟲草俯身垂顱,一雙森寒虎目卻始終不敢抬起與之正視。
洛蟲草從腰間取下只金剛竹簫來,放于唇邊輕輕吹起,簫聲方響,山后密密麻麻跑出上百頭粉紅色幼年野豬來。
百頭野豬如潮水般自山后奔出,四蹄翻騰,塵土飛揚,鬃毛飛舞,威風凜凜。
左右獠牙各懸一只酒囊,囊中盛滿清冽甘甜的冰酒釀,酒氣微醺,寒氣與溫潤交織。
酒囊搖曳生風,發出輕微的響動,野豬們排成隊列,整齊而有序,踏上山脊,蹄聲如鼓,轟隆作響,引得山川為之共鳴。
野豬隊列到達山坡一眾酒奴身旁站定,伸出獠牙將酒囊遞了過去,示意酒奴們從獠牙上取酒。
酒囊中冰寒酒意使得山中氣溫驟降,清冽甘甜的氣息涌上每一個酒奴的舌尖,卻無一人敢伸手去拿。
山峰處洛蟲草停了簫聲,沖著山下溫言一句:
“諸位辛苦了,飲些冰釀今日便歇了吧。”
“多謝六爺!”
眾酒奴如聽圣言,紛紛扔下手中斧鋸,小心翼翼從野豬獠牙間取下酒囊痛飲起來。
冰釀入喉,仿若圣水甘霖,滋潤著每一個酒奴的五臟六腑,霎時間一日的苦累好似盡皆煙消云散了般。
洛蟲草見得此幕,輕聲對著肩上神態安詳的雪鸮說道:
“你這涎津當真好使,僅一滴便能讓酒釀冰寒,更有解乏之能。”
那雪鸮雙目澄澈如月,面目溫慈,是洛蟲草兩年前用靈蛇自遠方皚娜山脈引來,日夜喂養酒蟲酒蟻方才收作酒獸的,頗具溫潤靈性。
聽得洛蟲草一番夸賞,酒獸雪鸮親熱地用頰中雪白色的翎羽蹭了蹭他,始終靜立守護在他肩頭,寧靜而深邃,帶著天地間的肅穆與和煦。
眼見山間酒奴們三兩口便飲盡了冰釀,洛蟲草手間輕揮示意他們下山休憩后,輕輕捏了捏座下玉象的大耳:
“走,去家中演武臺玩玩,今日有好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