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口忽然傳來一聲野獸的低吼,周義從焦慮中驚醒,兩眼盯住通風口,看見從通風口里面探出一顆長滿黑色短發的腦袋,心想:“難道有人來營救我了?會是誰呢?”心中剛剛激動三秒鐘,卻發現一個細節——那顆黑色的腦袋上居然有兩只貓一樣的耳朵,可是貓的腦袋沒這么大個兒的啊?
那貓兒黑腦袋漸漸自上而下環視周圍,正面看到周義的時候,一雙黃橙橙光亮的眼睛盯住周義。周義驚呆了:“這這這,居然是這么大個兒的貓咪,吃什么這么大?”
那大貓兒腦袋一縮,然后整個龐大的漆黑的軀體,以迅速敏捷的身姿從通風口躍出,四只蹄子撐開正好無聲無息踏在周義兩旁,黑色修長而又強健的身體已經將周義整個身體覆蓋。隔著金屬頭罩,貓臉正好與周義鼻尖對鼻尖。周義這次是真的毛骨悚然,幾根細長而堅硬的胡須扎到了一側臉,山野味兒的鼻息噴在自己嘴唇上。周義驚惶中,心想:“這即使不是貓也是大一點的貓科動物,貓科動物都不是吃素的。”想到這里,趕緊學起貓叫:“饒命,饒命,先生或者女士,放我一馬,我愿意為你養老送終,愿意讓你開心一輩子,讓你無憂無慮一輩子……”能說的好話都說了。
“你嘰嘰歪歪嚇講什么,誰要你養一輩子了?居然會說我們貓科通用語。”那大貓居然說起人話。
周義更加驚恐之外,又加上一層驚奇,心想:“乖乖,這是妖怪吧,居然說人話。”便哭喪著臉說:“貓大仙,求你別吃我,我不該向你們貓科動物呼救,別吃我……”心中對白袍人說:“白袍大仙兒,說句話,救我一命,這個大貓兒不是老虎就是獅子。”
“別怕,能說人話,說明有點人性,看樣子是個豹子成精了。”白袍人說。
那大貓是一只通體黝黑的豹子,無一根雜色,釋放危險信號的純黑色,黑色的尾巴伸出在床尾之外,緩緩搖擺,靈動有力。它銅黃色的眼睛在周義的頭罩上瞄了一會,忽地伸出利爪,在頭罩上來回揮了兩下。周義只覺眼前兩道閃光,頭罩居然打開了,整張臉都露出來了。黑豹利爪又一揮,頭罩應爪而落。周義一陣欣喜,感激地學起貓科通用語:“感謝,感謝,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說人話吧,聽你說貓科話怪別扭的。”黑豹用人類的話說。
“好,好,豹仙大哥救我一命,小弟感激不盡,大恩不言謝,如有需要,小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周義驀地擺脫困境加上對野獸的恐懼,讓他說話慷慨激昂起來。
“我可不是豹仙大哥,我是豹仙大姐。”黑豹說。
“是是是,豹仙大姐,感謝救命!”周義說。
“周義,我要回天庭,再不回我就慘了。我在人間的法力已經失效了,你好好保重。這個豹妖似乎沒有惡意,它會救你。”白袍人說。
“似乎沒有惡意?神仙說話也打馬虎眼嗎?危難之中臨陣脫逃,忒也沒有義氣!”周義氣憤地說。
“哦對了,忘了跟你說,我在天庭找了許多親近的司職仙人,沒有人支持我的做法。”白袍人語氣急促地說。
“啊?你人緣這么差嗎?”周義問。
“此時關系甚大,又是挑戰規則,都不愿牽涉其中。還好,月下老兒跟我交情不錯,偷偷塞給我一記桃花印,我料來對我這大事沒甚用處,棄之可惜,送給你。已經編入你的命理之中。”白袍人急著走,語速簡快地說。
“桃花印,什么意思?”周義問。
“桃花印就是桃花運和桃花劫的合成版。不說了,我得走了。”白袍人說。
“桃花運和桃花劫的合成版?不要桃花劫行不行?”周義說。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是運是劫,你的命運只由你掌控!再會!”白袍人說罷,再也沒有聲息了。
周義有些沮喪,心中煩悶:“什么桃花運桃花劫,我這都小命不保了,要這些有毛用!”
“你這個人,干瞪著眼睛,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惱怒,給我使眼色嗎?又沒有驚動外面的人,這房間也沒有監控。你在抽搐嗎?”黑豹已經從床上輕巧地躍下。
“我……我有心事,所以心情很復雜。”周義見黑豹通人性且看似沒有惡意,心中的戒備也漸漸放下李。
“干嗎這么復雜呢?簡單點不好么?”黑豹說。
周義嘗試著起身,卻覺得四肢雖然有知覺,卻沒有足夠的力氣,起個半身又躺下了,說:“誰不想簡單的活著呢?哎唷,怎么一點力氣都沒有?這可怎么逃出去?”
“你被他們控制住了大腦,切斷了大腦與四肢的神經信息傳輸,現在你的大腦正在連接四肢呢。”黑豹說。
“我的大腦連接延遲這么慢嗎?你是怎么進來的?”周義問。
“問我問題啊,想要答案。你該怎么問呢?”黑豹說。
“怎么問?不就是問你是怎么進來的嗎?”周義說。
“哼,你問問題就是有求于我,有求于我就要有個態度。”黑豹扭過頭,有些嗔怒。
“態度?啥態度?我這樣還不夠誠懇嗎?”周義一臉惶惑地說,生怕一言不對,惹惱這個會說話的野獸。
見黑豹仍然背對著他,這讓周義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央求道:“求求你告訴我,好嗎?”黑豹回嗔作喜,轉過頭來,笑著說:“這不就對了嗎?我是從天臺的出風口滑下來,垂直而下,直到地下三層,然后走了橫向通風管道來到你這個房間的。”
周義心想:“原來這黑豹大姐喜歡別人求她,我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真是該求她。”便直截了當地說:“求求黑豹大姐,能救我出去嗎?”
“這個容易,我帶你出去就是了。”黑豹輕描淡寫地說。
周義心想:“這么容易嗎?行吧,先出去再說吧。”便低聲懇求道:“那小弟求求黑豹大姐待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