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清楚如意金錢的底細后,白元便揮一揮手很是灑脫的揚長而去。
此時天色已然微明,石堅、張三郎和綠兒都沒有倦意,便也沒有去補覺,直接開始了這一天的生活。
石堅先帶綠兒到了丹霞峰之巔,指點她修煉“三世七太極拳”。
小家伙悟性與根骨都屬絕頂,又極為契合這拳法,在石堅一番言傳身教之下,很快便領會到拳法的精髓。
按石堅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她便可以由外而內,開始修習本就源于這拳法“天迴地斡大混元功”。
這也是因為她是先天元胎孕育的乙木之精,一出生便擁有與人仙相當的境界,欠缺的便是適合的功法,將境界轉化為相應的實力。
指點了綠兒后,石堅自去進行今日的修煉。
待到一輪紅日躍出浩蕩云海,將一座丹霞峰照得斑斕絢麗,父女二人才一起下山回到道觀。
石堅又到大殿內,向著墻上書寫的“天地”二字禮拜誦經,完成了每日的早課。
再等用罷早飯,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將那紫紅葫蘆揭開蓋子擺在桌案上,吩咐綠兒在外面看守,自己則縱身一躍,向著葫蘆里面跳去。
經過昨夜之事,石堅對這葫蘆的認識又多一層。
他雖無法驅動葫蘆主動攝拿修為高過自己的敵人,卻能以敵人姓名為媒介,通過一呼一應令它激發神通攝拿敵人。
當然,若不知敵人真名,或敵人心生警惕閉口不應,這葫蘆便都難以建功。
但就算有這些限制,它仍可算是一招面對不可力敵之人時的殺手锏。
此刻石堅主動投向葫蘆,身形在葫蘆神力約束下迅速縮小,從容穿過僅容一指的葫蘆嘴。
到了葫蘆內部,他卻仿佛變成這方充斥著氤氳紫氣的無邊廣袤空間的主宰,無所不知,無所不至,無所不能。
心念微動間,石堅出現在困著王世吉的獨立空間外面。
雖然隔著一層紫氣,但他能清晰看到里面那頭巨大的土黃色蟾蜍。
先前它一直在拼命沖撞,試圖沖破這座囚籠。
此刻也不知是身體疲憊還是心中絕望,匍匐著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石堅此來是為了試驗心中的一個設想。
隨著心念動轉,這本就狹小的紫氣囚籠倏地向內收縮,仿佛一只巨手般將蟾蜍抓在掌心發力擠壓。
蟾蜍驟然感到如山如海的沛然巨力從上下四方壓迫而來,似乎下一刻便要將它擠壓成一團不辨形狀的肉泥爛醬,一雙圓圓的小眼睛中充滿驚恐,再顧不得身心俱疲,體內的一顆內丹瘋狂震動輸出法力,在體外形成一層黃色護身神光,勉強將周身紫氣撐開了一點。
在外面的石堅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現出欣喜的微笑,抬起右掌輕輕按在身前的紫氣上。
紫氣隨著他的心意一點點變薄,直到他可以稍稍感應到蟾蜍釋放的護身神光。
“天混地沌大吞星法”悄然發動。
蟾蜍忽覺自己的護身神光似破開一個小小的缺口,灌注其中的法力不斷由這缺口流失,導致護身神光逐漸黯淡,身周的壓力驟增。
它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自然是石堅在弄鬼,雖然滿心的疑惑,也只能不斷從內丹中提取法力注入護身神光。
一絲絲遠比真氣精純凝練且別具玄妙的法力被石堅攝入體內,“天混地沌大吞星法”如磨運轉,將其碾碎分解,變回最本源的能量。
等到這能量充盈周身達到容納的極限,石堅又轉運“天迴地斡大混元功”,推動其分化陰陽運轉周身,重新凝練為真氣納入丹田。
他凝練的真氣從境界上說比蟾蜍的法力低一個等級,但從品質底蘊和未來前景上說,又遠非蟾蜍的法力可以相比。
一次行功圓滿之后,石堅檢點此次收獲,驚喜的發現功力增幅并不遜于上次吞噬狼妖修為所得。
但上次是一錘子買賣,如今卻是擁有了一條相對穩定的長期進貨渠道。
束縛蟾蜍的紫氣倏地一松,這囚籠變回了原來的大小。
那蟾蜍早累到疲不能興,匍匐而臥四肢攤開,將身體擺成一個“大”字。
石堅忽地發出一聲輕笑,將一句話送入囚籠傳到蟾蜍的耳中:“金靈道友可愿與貧道閑談幾句?”
“是你?”蟾蜍聽出石堅的聲音,巨口開合有氣無力地道,“道爺既落入你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這這般折辱道爺,未免欺人太甚!”
石堅笑道:“道友既知我為刀俎你為魚肉,便該知道不僅是性命,連尊嚴也已非自己所有?!?
蟾蜍沉默半晌,有些艱難地問道:“你想知道什么?”
石堅道:“首先自然是道友的跟腳來歷?!?
蟾蜍嘆道:“貧道出生在武夷山中,因血脈有些特殊而得啟靈化妖,后來又誤闖一處無名仙人洞府,得了一卷道書和那金錢法寶,再依照道書修煉三百年,終得以結成內丹化為人形。
“此后貧道不耐山中清苦,便以道人身份入紅塵歷練。一次偶然的機會,貧道遇到五皇子理王武炤,被他重金優禮招攬做了客卿。此次刺殺寧王武烜,便是受了理王的請托?!?
將一切和盤托出后,它便靜等石堅的發落。
脫身是不敢奢望了,只盼對方看在自己足夠坦白的份兒上,能給一個兵解轉世的機會。
只是它忐忑不安地等了半晌,也始終不見動靜。
后來又試著呼喚了幾聲,也始終未得到回應,這才知道石堅竟已不聲不響地走了。
這等最卑微希望之后的徹底絕望最是折磨人,它登時氣得崩了心態,再也顧不得誰為刀俎誰為魚肉,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它豈知方才石堅只是隨口一問,其實并未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因此便放它一馬。
經過方才的試驗,石堅已經將這頭結丹妖王當做輔助修行的“充電寶”,自然不會輕易舍棄。
在被榨干所有的價值之前,它只能安心在葫蘆中做個長久的住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