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有些巧合看似是巧合,可卻處處透著必然。
自從夏葉晚上到九分甜奶茶店打工后,“舞蹈系有個漂亮學姐在賣奶茶”的傳聞就不脛而走。
移動互聯網時代,但凡有點噱頭的信息都藏不住。于是九分甜奶茶店一到晚上就持續爆單,現場排隊老長了。
而在IT這行,有一點是必須要考慮的,那就是“極端情況”。
林遠在校外的這一小片測試區域內的極端情況,正是夏葉所在的九分甜奶茶店。
林遠連著兩次在第二天復盤算法的時候,發現在了導致配送緩慢的因素來自于某一家準點爆單的奶茶店。
這家奶茶店一到晚上七點左右就開始干拔式的訂單量暴漲。可特么的,林遠的算法還是個beta版,還是顆小苗苗呢,就被這種不正常情況連著摧殘。
AI模型訓練中最怕的就是那類格格不入的數據,就好比別人身高一米七左右,你好家伙身高兩米多,那AI看到你就很容易懵逼。
這一點非常反常識,其實AI沒有智能。
沒錯,AI全稱為: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其實AI根本就沒有類似人類的智能。所謂的人工智能更多的是從圖靈測試的路徑出發,基于AI能達到的效果來描述的。
就比如:如果你讓AI去定義什么是人。你喂給AI的數據里頭都是一群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人,結果突然拉一個身高兩米多的人過來,AI很可能就會認為:這貨不是人。
因為AI會很習慣地將身高一米七左右理解為判斷是否是人的指標之一。
反觀林遠的算法。這是一稿beta版的小苗苗算法。它對于每晚七點準時爆單的九分甜奶茶店不懵逼才怪。因為特么的林遠喂給算力系統的數據中就沒有過這種情況。
對AI來說,“只要是我沒見過的東西,你別指望我能理解它”。
于是只要模擬配送的時候涉及到這家九分甜奶茶店,算法就會出各種奇奇怪怪的異常。
林遠改了兩次后還是沒有效果,于是他就怒了,他要親自去會會這家九分甜奶茶店,到底特么是什么情況。
-----------------
林遠騎著他的小電驢來到九分甜奶茶店的時候差不多是七點二十,他在半個小時前其實已經來過一次了,上回明明還是門口只有三三兩兩的顧客,這回好家伙,隊伍排了三列。
而且很奇怪的是,明明有兩個點餐操作臺,可是那三列隊伍怎么老是往其中的一個操作臺擠。
本真增強算法魯棒性的目的,林遠自然是要讓算法能處理這種特殊情況的。要處理這種特殊情況,就需要先搞清楚這種情況的原因。
林遠看了眼那隊伍的長度,很快就打消了排隊的打算。他當即外賣員附體,“讓一讓,讓一讓啊,拿下外賣。”
他想打著外賣員取餐的名義,擠到前頭去看看,這家奶茶店到底是什么情況。
在人群中擠過了好幾個肩膀之后,林遠看到了點餐操作臺。
“同學,要喝點什么。”
“我取外賣的。”林遠邊說邊把目光往里面探,試圖尋找追尋的答案。
“外賣在那邊。。。”點餐的妹子指了指邊上放外賣的架子,隨即手就僵在了半空。
“你,,,你,,,”夏葉幻想過很多次,幻想他會到自己這里來取外賣,因而每當有人來取餐的時候,只要是年輕的小伙子,她都會留意下對方的身形和容貌。
終于,在今天擁擠的人潮中,他真的來了。
此刻的夏葉完全忽略了排隊等候點餐的顧客,她的腦中只剩下BGM:【you are my destiny。。。】
林遠順著對方的指引,走到了外賣架子邊上。腦子則完全陷在找不到答案的糾結之中,仿佛正在做一道很難解的數學題。
‘這家店看不出什么異常呀。爆單的奶茶店我可以理解,可是一到七點就爆單,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過了十幾秒后,排隊等候的人群終于等不及了。可是這些排隊的人顯然又不是光為了奶茶而來。于是終于有人開口提醒,“學姐,學姐。。。我要點單,我特意過來的。一會兒能跟你合影嗎?”
“前面的別墨跡,快一點。”后面排隊的人更加急躁。
林遠被人群的喧囂驚擾。他既然是假扮取餐的外賣員,自然也就不好意思一直呆在這。
既然一時找不出答案,林遠只好假意在外賣架上隨意翻了下,“好像是我搞錯了,我要取的餐不在這。”
林遠隨便找了個借口,以便讓自己的行為不至于看起來太奇怪。可實則眾人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這里。
“學姐,我要點單。學姐。。。”
林遠充耳不聞,腦中還在糾結著到底問題出在哪。
“等等,你等等。。。”
林遠忽然被人從身后拽了下,他當即心下一驚。自己剛剛雖然是假扮外賣員,可是自己并沒有亂拿餐呀。
林遠隨即轉身,還舉起了自己雙手,“我剛真的弄錯了,我什么都沒拿。”
“你,,,你還記得我嗎?”
只見剛剛那個低頭對著點單操作臺的妹子此刻追了出來,而且就站在林遠的面前。
林遠狐疑地看著對方。
“我去。”林遠很快就認出來了,“怎么是你。”
林遠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上次在女仆店里遇到的那個妹子。‘還挺多才多藝的,竟然跑來賣起奶茶了。’
“有什么事嗎?”林遠禮貌地問了句。他內心并未因對方的美貌而有什么波動,因為他對眼前人的念想已經在上次之后被徹底的delete了,清空回收站的那種delete。
“你,你上次給了我一千塊。這次,,,你把一千塊還我。”
“納尼?”林遠驚到語系都變了。‘特么老子上次白給了你一千塊,這回一見面你還想問我要一千?看來古話說的沒錯,那種地方的姑娘最是貪財虛榮。’
林遠眼看這場景,仿佛是自己上次白嫖了沒給錢一樣。這還了得,自己可是紫金航校的研究生,沾上這種妹子,聲譽還要不要了。對方不會鬧到學校去吧,屆時自己光解釋都很費勁啊。
前腳剛被導師從局子里撈出來,后腳難道就要被打上生活作風不正的標簽嗎?
林遠此時也顧不上什么算法不算法了,趕緊開溜要緊。他當即朝著自己的小電驢狂奔而去。
而夏葉呢。她乍一看見林遠其實內心很慌亂。她力圖想向對方說明自己已經不在那種地方工作了。說清楚這個對她來說很重要。
其實夏葉并非就對林遠產生了俗套的什么一見鐘情之類的,而是因為林遠讓她直面了內心。她需要向林遠講明白,就仿佛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一樣。
夏葉自己覺得好好一個姑娘去當女仆賺錢是不對的,可是林遠看到她當女仆的樣子,她需要向林遠解釋清楚自己不是對方看到的那個樣子的。
如果是別的人看到她當女仆那沒事,可林遠不同。林遠因為上次對夏葉的無償饋贈,以及那句被她認為是勉勵的話,在不經意之間就成為了夏葉精神上的師長。
而向一名師長解釋清楚自己的人品,自然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重要,夏葉一個激動之下,就把“我把一千塊還你”顛倒了主語和賓語,變成了“你把一千塊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