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走私
- 大明小船主
- 二十四史徐霸天
- 2018字
- 2024-10-06 12:16:58
入夜,整個蘇州城的百姓都進入了夢鄉,唯有徐仲平四人守在凌員外府外,監視著府中的一舉一動。
他們已經整整盯梢了兩個時辰,腿都麻了。
汪清清蹲在地上,皺著眉頭,說道:“今晚他們會不會行動啊?我們不會白等這么長時間吧。”
海明珠似乎很自信,她用堅定的語氣,說道:“一定會有動靜的,且瞧著吧。”
徐仲平不知道這瘦弱的姑娘為什么對探案有這么大的執著?是受她父親的影響嗎?
他不置可否。
又等了一個時辰,蘇州城只剩下了打更人小心火燭的呼喊聲,和偶爾傳出的機杼聲。
在絲綢貿易的興盛地蘇州,家家戶戶都有十二個時辰不停歇地機杼,他們輪班紡織,就為了在早市之前趕出精美的絲織品。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眾人打瞌睡的時候,員外府的大門靜悄悄地打開了。
從門縫里鉆出一個頭來,他四處張望,確認沒人后,偷偷摸摸地走上街。
令人意外的是,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凌員外的管家,王管家。
四人面面相覷,是等轎夫出動,還是跟上王管家,這是一個抉擇。
徐仲平作出了判斷,“如果轎夫真是兇手,他們看到王管家出府,定不會輕易出動了,而這王管家甚是可疑,我們得跟上他探個究竟。”
眾人點點頭。
“劉老你暫時留下,繼續監視員外府,以防萬一,我們跟著王管家。”徐仲平命令道。
這王管家鬼鬼祟祟,在蘇州城中繞了大半個圈子,一頭走進了城東渡口。
這是蘇州城的貿易中心,也是打行惡少們的據點。
好在是深夜,渡口除了停泊的船只外,并沒有人流。
王管家躡手躡腳地走到一艘小船跟前,學了聲貓叫。
船上的燈火瞬間亮了起來,從船艙里走出五六個男子,他們梳著一半的頭發,披著外衣,為首的那人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徐仲平自然認出他們是梳著月代頭的日本人。
他記得蘇州并沒有開埠,怎么會有商人呢?那答案只有一個,這些日本人是倭寇!
他們并不是來貿易的,而是來走私的。
現下蘇州城呈現出無政府的狀態,是倭寇走私的最好時機。
“物を持ってきましたか?”刀疤男用日語說著些什么。
王管家似乎聽不太懂,他努力用手比劃著。
刀疤男冷笑一聲,“東西帶來了嗎?”
原來他會說漢語,只是有些許生硬。
王管家立馬諂笑道:“帶來了,銀子都在我懷里。”
還沒等王管家掏出裝銀兩的袋子,刀疤男身后的兩人便強行從王管家懷里摸出錢袋,把銀子倒出。
證明是真的后,幾人哈哈大笑起來,似乎很高興。
然后,刀疤男走上前拍了拍王管家的肩膀。
不一會兒,從船艙里搬出三個箱子,從遠處徐仲平等人看不清箱子里裝的是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是凌員外買下的貨物。
“協力して楽しい、漢犬。”刀疤男又說了句日語,說完后眾人訕笑起來,徐仲平猜到定不是什么好話。
想不到他們調查綁架案,卻意外發現了凌員外走私案。
這凌員外表面上是正經的絲綢商人,背地里卻繞過官府,和倭寇做交易。
關鍵的是這些倭寇竟然堂而皇之地進入蘇州城,把船停在渡口。
如果他們帶多些人,此刻攻擊縣衙,也不是不可能。
由此可見,明朝政府已經爛到了根子里,連最基本的海防都不設,讓倭寇如入無人之境。
也難怪四年前,嘉靖三十四年,一支數十人的倭寇隊伍竟然狂奔數千里,打到南京城下,官軍拿他們沒有辦法,簡直是可笑。
史書記載,“此賊自紹興高埠奔竄不過六、七十人,流劫杭嚴、徽、寧、太平,至犯留都,經行數千里,殺戮及戰傷無慮四、五千人,凡殺一御史、一縣丞、二指揮、二把總,入二縣,歷八十余日始滅。”
而明王朝似乎沒有得到教訓,如今防范松懈的蘇州城就是倭寇最好的突破口。
汪清清拔出佩刀,對徐仲平說道:“要不要現在去抓他們現行,順便把倭寇的船搶來?”
我的姑奶奶,真要給你豎個大拇指。徐仲平心里吐槽道。
果然,王管家打開了箱子,從箱子里拿出了一件明晃晃的東西,不停在手上擺弄。
費了好大力氣,定睛一看,徐仲平才發現他手中的走私貨物是日本刀!
日本刀仿唐刀而制,比普通刀劍更堅韌鋒利,倭寇也是靠這種武器才提高了戰斗力。
這凌員外要買這些日本刀做什么?絕對不是為了做生意!
“我們先撤,那些倭寇有這么多日本刀,我們不是對手,回去從長計議。”
海明珠和汪清清都表示同意,只是徐仲平說晚了,此刻,一股涼意從肋間傳到大腦,他被一把匕首頂著胸口。
海明珠和汪清清也同樣被控制住。
渡口的船只突然齊刷刷亮起了燈火,霎時晃了眾人的眼。
這也把王管家和倭寇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等大家定睛一看,從四面八方涌出了數之不盡的少年,他們或拿棍棒或拿匕首,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看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徐仲平認出這些人就是打行的惡少們。
寂靜的渡口頓時傳來了歡呼聲,在倭寇和王管家的注視下,他們的銀兩和貨物都被搬走。
徐仲平三人也被綁了起來,和他們一起扔到了甲板上。
良久,從人群中出來三個少年,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模樣,為首的一個身穿黑衣黑褲,額頭扎著漆黑的帶子,身上紋著奇怪的龍形,眉目間透露出一股深不可測的氣質。
站在他兩旁的一個少年身穿紅衣,玩弄著手中的匕首,十分得意,另一個少年身穿黃衣,手持棍棒,惡狠狠地瞪著眾人。
而被綁著的人仿佛待宰的羔羊,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徐仲平心中暗叫不妙,努力思考著脫身的方法。
想不到查案不成,反而落入了打行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