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收取關山五十州
- 宋昭
- 不見再不在
- 2656字
- 2025-02-20 22:30:23
“快看,王爺!”李邦彥吃驚道。
只見劉備從營帳而出,頭上七梁冠的玉蟬叫北風掃得叮咚作響。
身上嚴整的絳紗袍襟微敞,方心曲領,露出內里泛白的葛布幅巾,紫羅大袖衫半掩,其上金色螭紋飛舞,象征華貴的金魚袋在其腰間晃蕩,與左側絲綢香囊相擊,不時叮當作響。
“殿下,貂蟬籠巾……”曹曚捧著漆盤欲言又止。
“真麻煩!”劉備一手握著腰間的環首刀心中暗嘆道,這就叫山豬吃不了細糠,劉備還真覺得還是粗制麻衣穿起來舒服。
在軍營的數日里,劉備找了一把環首長刀代替了長劍,既作為兵器,也作為配飾,別在了腰間。
原因無它,只是這從漢朝一直保留至今的環首設計讓他感到心安而已。
“這是要,拜相了?!”張邦昌不敢相信地指著不遠處的高臺驚呼道。
只見營壘之中,不知何時居然筑起了一座祭壇!韓世忠親領著身著玄甲的禁軍立于兩旁,裝容齊整。
“想必是!宇文虛中真是好運氣?!崩畎顝┬Φ?。
他先前勸過劉備許多次,作為中書令,官家來了旨意卻還著戎裝受旨,實在是不合禮儀,應當著親王中書令的一品紫袍才對。
但都被劉備一句“完顏宗望的箭矢可識得一品紫袍?”為由回絕了。
當然,二者心知肚明,這都是劉備因為嫌麻煩而找來的借口。
但如今,劉備還是穿官服了,可喜可賀!
我大宋的一品親王、統領三省的中書令,穿著尋常百姓的服飾,成何體統?
“宇文叔通收攏潰兵有功,拜相倒也是應當的?!眳晤U浩盯著內侍人群中的宇文虛中,作為士大夫,心中自然是不免涌起一番慕羨,無奈感慨道。
“如此不辭辛勞從汴梁而來,只要宇文虛中沒有成為太監,自然是要拜相的!”張邦昌咬牙切齒道。
可惡呀,又多了一個對手!
一般來說,尋常的圣旨,只要內侍宣讀即可,但關系重大的圣旨,卻需中書省的官員親自宣讀。
如今作為中書令的劉備穿著如此莊重,眾人自然是不難猜到敕詔的旨意是為何。
“快看,王爺上祭臺了!”
在營壘中圍觀士兵的驚呼聲下,劉備緩緩登上了祭壇。
“殿下,敕詔!”朱拱之畢恭畢敬地將手中的黃麻紙遞給了劉備。
“一定要我宣讀嗎?”劉備無奈道。
“事關國本,當遵祖宗之制!”內侍省大押班朱拱之如實答道。
“好吧?!币娡妻o不得,劉備一手抓過了黃麻紙,緩緩鋪開。
“詔曰:朕紹膺駿命,荷祖宗之靈,當板蕩之秋。咨爾資政殿大學士、軍前宣諭使宇文虛中,器識宏遠,智慮忠純。昔使云中,單騎折契丹之謀;昨參戎幕,片檄定燕云之變。”
“今胡塵犯于河洛,王業艱于陜虢,特晉爾簽書樞密院事,兼權永興軍路轉運使,總關中六路漕輸,領鳳翔、京兆、延安諸府兵備?!?
“欽此?!?
“臣宇文虛中謹領敕命,必效韓琦鎮陜遺風,誓保漕運不絕?!?
肅立于一旁的宇文虛中雙膝跪地,雙手接過敕詔,舉過眉頭,頓首三響后才再度起身。
“宇文相公,秦川自古英雄鄉,此去可要萬萬珍重!”劉備拍了拍宇文虛中的肩膀寬慰道。
“多謝殿下上表?!庇钗奶撝懈屑さ?,往關中遣去一名使相,乃是劉備的意思。
“解決了西夏,大宋馬政自解,屆時再面對金人,咱們也不至于如此被動,坐看完顏宗望等人來去如風了。”
“下官在長安等候王爺親臨?!庇钗奶撝芯従徱话?。
劉備揮了揮手,示意無需多禮:
“哈哈,我上的表,卻是要麻煩宇文相公了?!?
聽到相公二字,宇文虛中頓時神采飛揚,也是一道大笑起來。
“定當不辱使命!”
劉備之所以先遣一名使相去都督關中,都是為了之后作打算。
就劉備的認識來說,要想在一望不盡的河北平原上與金人決戰,戰馬是必不可少的。
而自古盛產良馬的地方無非就西北和東北兩處而已。
金人勢強,東北就不用考慮了。
但西夏黨項人,那算什么?
那就不叫個東西!
待到防備金人的戰線組織好后,也是可以找機會去圖謀一下西夏了。
即便不能滅其國,他也要替大宋把戰馬的問題一勞永逸地解決掉。
這絕非劉備的妄想!
先前大宋八十年來最大的對外軍事勝利——河湟開邊,就已經成功把大宋的勢力拓展到了青海道,使得西夏兩面受敵了。
單就地形來說,優勢在宋!
孔明,你上不去的隴山,我來替你上!
“既然相公已經接過了敕詔,那就結束了吧,大家該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不要耽誤了事。”
劉備就欲從祭壇而下,卻又被朱拱之大押班喊下。
“殿下,還有一封敕詔?!敝旃爸従弿男渲性俣饶贸隽艘粡堻S麻紙。
“還有?”劉備無奈道,伸手接過敕詔。
劉備緩緩將敕詔打開,但只是撇了一眼,神情就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朱押班,勞煩你先拿一下,容本王暫且整整衣帽。”劉備將敕詔遞回給了朱拱之。
朱拱之卻是沒有再接,敕詔已被打開,他再接過來不合禮制,而是搖頭道:
“整理衣帽何須殿下勞煩?”
“一群沒眼力見兒的,還不替王爺整理妝容?”
朱拱之身后的小太監們立即出列,不過片刻,就幫劉備整理好了服飾。
見尋日里不拘小節的康王居然在整理衣帽,壇下圍觀的人也是不約而同地面容凝重起來。
究竟是何旨意,要輕佻的康王如此莊重?這不禁讓人浮想翩翩。
而先前宣召的主角宇文虛中,也是眉頭一皺,悄悄退下了祭壇。
而呂頤浩看著高壇上的劉備,目光亦是復雜,口中呢喃道:
“莫非,是有關道君皇帝的事?”
而劉備,在整理完妝容之后,再度雙手鋪開圣旨,待其清了清嗓子后,昂聲道:
“徽猷閣直學士、河北轉運使呂頤浩接旨!”
聞得此聲,呂頤浩目光死死盯著劉備手中的黃麻紙,渾身顫抖,幾乎是不敢相信眼睛前的景象!
宣麻拜相,
宣麻拜相!
劉備給祭壇下的韓世忠去了一個眼神,韓世忠心領神會,率先昂聲道:
“徽猷閣直學士、河北轉運使呂頤浩接旨!”
隨著韓世忠聲音落下,侍立于祭壇兩側的玄甲士卒,亦是異口同聲道:
“徽猷閣直學士、河北轉運使呂頤浩接旨!”
剎那間,響聲震天,驚起一片寒鴉。
“臣,呂頤浩受旨!”呂頤浩聲音顫動,一步一步邁上了高臺,其心中如烈火烹油,畢生理想就在眼前,但步伐卻是異常的沉穩,生怕踏空一步,讓眼前如夢般的景象破碎。
宣麻拜相,不正是士大夫的人生巔峰嗎?
待其登上祭壇,終于是再也支撐不住,腦袋翁地一聲炸響,其中一片空白,跪倒于地。
“詔曰:朕聞幽云障目時,獨有呂卿裂眥守孤城。金酋斡離不圍燕京,卿以河北兵馬副使攝留守事,糧盡啖革甲,矢絕折門釘,猶執《春秋》而不降,如昔張睢陽嚼齒穿齦,顏魯公烈風識勁草。得此忠貞,朕深壯之。
“今特晉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總攝兩河漕輸。欽此?!?
“謝官家!”呂頤浩一番三叩九拜之后接過圣旨,雙手卻是止不住地顫抖。
宦海蹉跎數十年,先前見宇文虛中拜相,他如何不嫉妒?
作為失城被俘的大臣,他如何能夠想到,他還有拜相的那一天。
“呂相公毋需如此!”劉備一把握住了呂頤浩發麻的手掌,沒有一絲顫抖。
“官家此意!就是要昭告天下,敗了,輸了,都沒事,未來總有贏的一天?!?
“但大丈夫行事,當有大丈夫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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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東西搞錯了,內侍大押班叫朱拱之,不是朱勝非。寫的時候順手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