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進入我軍射程范圍,不想犧牲的話,立刻舉白旗投降,我軍優待俘虜。”
岷江之上,燎原區與大宋水師正式碰面,燎原區看著前方的木質帆船,例行的先對敵方發出勸降聲明。
戰爭打到現在,燎原區已經與其他勢力拉開了無法彌補的代差。這種時候,燎原區追求的就不再是“殺多少敵人”、“滅多少敵軍”這種表面的東西,而是要追求勝利之外的道義了。
甚至為了貫徹這個理念,在對敵軍呼喊的時候,優先用的都不是“死”,而是“犧牲”這個比較尊重的詞匯。
“發現了燎原魔道,全速前進……”
可誰知燎原區的人才剛剛喊了一句,對面就像狗應激了似的,竟然加快了速度沖來。
“殺啊!”
不僅如此,其還聲勢浩大的發出陣陣喊殺聲,好似要將燎原區的艦隊淹沒在這無邊的怒火之中。
至于燎原區所謂的“告誡”,大宋都指揮使吳大海表現出了不屑,他大聲喊道:“兄弟們,燎原魔道也就區區幾十條船,不到一千人的水軍,不足為道,我等翻手可滅!”
“所有戰船,全速前進,只要我們沖進他們的艦隊,那勝利就是我們的了!”
吳大海的命令通過真氣傳播,船艙里的水手們快速踩踏車輪上的槳板,推動最前面的戰船快速前進。
而中后方的戰船雖然聽不到吳大海的聲音,也看不到最前的情況,但見到前方的船加速,就跟馬路上的汽車一樣,快速跟進。
“娘的,這些人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竟妄想用木制帆船對抗鐵甲船,是得了失心瘋吧!”
常平朝著李青大聲說道:“李青老哥,敵人都發起沖鋒了,還不打嗎?”
李青看著正烏壓壓緩慢向自己劃來的大宋水軍,目光一凝,再次讓身邊的新法修定向傳音大喊道:“對面的大宋指揮官,我方本著人道主義的選擇,最后再一次警告你們,你們現在的行為非常危險,若再不投降,勿怪我燎原區使用包括武力等一切手段!”
“哈哈哈,爾等燎原魔道,乃霍亂我大宋的罪魁禍首,今日我天軍水師,必將爾等盡數剿滅!”
而回應李青的,是吳大海猖狂的笑聲:“平天大炮準備,開炮!”
只見連天的實心炮彈,密密麻麻雜亂無章得飛來。大部分的炮彈劃出一條弧線,然后跌落水中,只有極少部分打到了燎原區的前方青龍戰艦。
此刻,大宋的戰船雖然配置了平天大炮,但大炮的工藝太差,精準度本來就不夠,加上水手們也沒有經歷過合格的炮兵訓練,準頭那是要有多差就有多差。
咣當,咣當!
零星的炮彈打在厚厚的戰艦鐵甲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看似聲勢驚人,但仔細一瞧,卻是什么傷害也沒有。
不過吳大海也不指望這些炮彈能徹底擊沉燎原區的鐵甲船,他想做的是壓制燎原區的反擊,讓部隊快速沖進燎原區艦隊之中,進行撞角與跳幫作戰。
所謂撞角,就是固定在戰艦艦首的突出物,用于在海戰中撞擊敵船。
而跳幫,又稱跳船,在木制帆船時代,兩船距離足夠近時,士兵從己方船只通過跳板、蕩索或直接登船等方式,登上敵方的船進行白刃戰。
所以跳幫也叫“海上路戰”,在李哲的前世。跳幫作戰需要士兵具備高度的勇敢和技能。
因為這種近距離的接舷戰往往伴隨著極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在跳船的過程中被敵人用,長槍長矛、強弓勁弩,乃至標槍給你捅個透心涼。
當然,這個世界因為真氣武功的存在,還要更加的復雜,一群武功高強的猛人在封閉的船上,那簡直就是英雄單位殺入小怪叢中,手起刀落就是一頓亂砍,殺完之后腳尖一點,又能不借助任何工具跳到另一個船上,然后重復開無雙的過程。
因此,各國的水師規模可能都不大,但兵員組成之中,武者的概率要比步兵高,很多人都會些武功。
這也是大宋軍隊在陸地上幾乎全面潰敗,但水軍卻還能提起戰斗意志的原因,他們真有很多人,是認為自己能在水上打敗燎原區的。
畢竟光從人數上,自己就有兩千多人,而燎原區只有數百,只要能跳到燎原區的船上,就能大殺特殺。
“冥頑不靈。”李青一股殺氣瞬間竄了上來:“常平,既然勸降無果,那就開火吧,正好補充我們缺少的戰斗數據。”
得到了李青的答復,常平眼中露出一抹興奮的光芒,他迅速轉身,對著身后的燎原水手們大聲喊道:“兄弟們,準備戰斗!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做銳不可當!”
隨著常平的一聲令下,燎原區的戰艦上頓時忙碌起來,炮手們迅速調整炮口,瞄準了對面的木質帆船。
“開炮!”
常平這邊也喊開炮,只是與大宋水軍不同,燎原區的火炮可不是古老的實心黑火藥炮,而是新式裝藥后膛炮,在威力與射程上,與大宋都不是一個時代的。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在了大宋水師的帆船上,瞬間就將船身炸得支離破碎,木屑與碎片四處飛濺,伴隨著驚恐的呼喊聲,大宋水師的陣型開始變得混亂。
“啊!”
一些士兵被炮彈直接命中,瞬間被炸得血肉模糊,更多的則是被爆炸的沖擊波掀翻,跌入冰冷的水中,生死未卜。
而那些幸運的,暫時未被命中的船只,也在劇烈的震動中搖搖欲墜,甲板上的士兵們東倒西歪,難以站穩。
“可惡,怎會這樣!”
吳大海的臉色變得鐵青,雖然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敵燎原區,但憑借著數量優勢,頂多也就打的慘烈一些,艱難一些。
哪怕犧牲了九成的部下,但只要自己頂住一波攻勢之后,那就能給朝廷一個交代。
而有了實際的戰功之后,朝廷就沒有理由動自己家人了,再之后就有機會回到后方,想辦法將親人帶出危險之地。
可沒想到,燎原區竟如此厲害!
僅僅一輪齊射,就讓他們損失慘重,沖在最前面的幾艘船就都四分五裂,沉入湍急的江水之中。
炮聲連綿不絕,江面上火光四濺,濃煙滾滾,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有三十多艘船沉沒,剩下的船也都被嚇破了膽子,不敢再往上沖了。
大宋水師的士兵們驚恐萬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火力,許多人已經失去了戰斗的意志,開始紛紛跳水逃生。
一些跑不了的,在燎原區的示意之下,也舉起了白色或者顏色相近的顏色投降。
兵敗如山倒!
這一刻的吳大海明白了,他之前的一切想法都破產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燎原艦隊,吳大海靈光一閃想到了什么。他猛地一咬牙,直接跳上一艘戰船,命令他們朝著燎原區的艦隊沖去。
同時他聲音響徹江面:“該死的燎原魔道,我吳大海乃大宋水師都指揮使,與爾等不共戴天!”
“嗯,這種情況還不投降?”常平目光微凝,隨即嚴肅地對身邊的炮手說道:“既然他想體面,那就給他一個體面!”
那炮手心領神會,將炮口對準了這艘船,炮彈沒有任何意外,劃破長空精準命中,那艘戰艦的前方直接炸裂開來。
“哈哈哈,今日是我吳大海敗了,但請你們記住,我吳大海,不負皇恩,不負朝廷!”吳大海在大笑中,與他的船沉入了水底。
而在一眾投降的水軍之中,此刻的吳大海如同一位英勇就義,坦然赴死的英雄,就連他的親信,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人他……原來他對大宋這么忠誠嗎。”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岷江之底,一位水性極好的漢子,正全力運轉體內真氣,快速地順著江水向下游去。
……
很快。
這場對于燎原區而言小小的水上遭遇戰,震驚了全天下。
在以前,大宋雖然在天府平原上節節敗退,但大宋從來不覺的江山道統會被燎原區推翻。
畢竟任何起義一開始,都如洪水猛獸令人無法招架。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洪水總會退去,猛獸也只能敗走,勝利最終只會屬于朝廷。
燎原逆賊看似猖狂,但也只是在朝廷與大遼、江南叛賊以及蜀地萬仙會三線同時開戰的時候,趁虛而入罷了。
以燎原區每到一處,就大肆打殺豪紳士人,污蔑圣人道統的作風,總有一天必因天理不容而自行崩潰,還不見得能比萬仙會強呢。
今日燎原區囂張跋扈,無非就是仗著先進的利器,才能如此枉顧天道人倫,一旦天下群雄將此術攻破,就是燎原區滅亡之時!
只是,只是……只是當燎原區的鐵甲船以少勝多,以四百多人碾壓了大宋兩千水師的消息傳開之后,所有人都再也沒辦法這樣安慰自己了。
燎原區非旦沒有任何崩潰的跡象,反而還越來越強了。
“啊,可惡!”
大宋皇帝趙煦又狠狠將奏折砸在了地上,氣急敗壞地接連吼道:“朕很想知道,那李哲的身體有多少根反骨!他明明有驚天地泣鬼神般的才能,卻不思忠君報國,反而集結了一批大字不識的農民,孜孜不倦地宣揚他那歪理邪說!”
“天地君親師,他難道就不懂嗎?!”
“這是朕的天下,不是他的!”
噗嗤!
趙煦又氣的吐血,在場所有的宦官神色大變,有人連忙去傳喚御醫,有人則上前服侍趙煦。
不過趙煦卻是一把推開身邊的宦官,面目猙獰地說道:“傳蔡相進宮!”
兩個半時辰之后,老態龍鐘的蔡確顫顫巍巍地來到趙煦的書房,當他見到屋子里的御醫以及虛弱的趙煦之后,他老淚縱橫地上前道:“陛下,老臣來遲,還請贖罪。”
趙煦搖了搖頭,道:“愛卿不必如此,以愛卿的貢獻與年歲,其實早該頤養天年了,是朕拖住了愛卿才對。”
“來,賜座。”
這位忠心耿耿的改革派老臣,這幾年為年幼的趙煦,處理了包括蜀地萬仙會以及江南大燕王起義等棘手之事,使得趙煦對他越來越依賴。
只是與趙煦一樣,年邁的蔡確身體也幾乎到了一個極限了,他現在非常擔心,一旦蔡確仙去之后,又有誰能這般助他。
蔡確緩緩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敢問陛下,此番喚老臣前來,是有何事吩咐老臣。”
趙煦從桌子上將岷江戰報遞給蔡確,一臉陰霾地說道:“愛卿且看,這是前兩日,我大宋水師與燎原逆賊的戰報,兩千對數百,慘敗!”
蔡確翻開戰報,越讀眉頭越皺,臉色變得極為凝重:“用鋼鐵打造戰船,船上備置猛烈的炮火,這,這簡直聞所未聞!”
趙煦咳嗽一聲,說道:“之前不曾聽聞,但以后就得如雷貫耳了。據前線密探所知,水上戰爭開始之前,燎原區的二十八艘鐵甲船便以非常快的速度自岷江上游駛來。
而蜀地水師都指揮使吳大海領兩千水軍,近兩百條戰船迎擊,結果僅一個照面,朝廷便有三十多艘戰船被炮火擊沉,蜀地水師潰不成軍,都指揮使吳大海英勇就義……”
聽著趙煦說出這些話,蔡確悵然長嘆,說道:“陛下想問老臣的是,朝廷能否造出這等鋼鐵怪物?”
“是,朕想問,以我大宋朝舉國之力,聚天下能工巧匠,能否也造出此物,以鎮九州。”
趙煦目光灼灼,他現在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也造出跟燎原區一樣的鐵甲船。
蔡確反復看著密探在岸上所畫的青龍鋼鐵戰艦,苦澀地搖了搖頭,道:“陛下,若說只用鋼鐵打造戰船,朝廷或可為之,而在其上配置火炮也不難,只是燎原區用來驅動鋼鐵戰船的力量,工造司還未完全破解。”
“而沒有動力,以人力恐不能驅動鋼鐵巨船。”
如今高爐煉鋼之法早已傳開,在大量鋼鐵的生產過程中,不管是大宋還是大遼,也都在鋼鐵生產上進入了新的水平。
只是光有鋼鐵與黑火藥,并不能支持他們進入更好的境界,而燎原區在蒸汽技術上面嚴防死守,現在各大勢力的密探所能探查得到的,也就只有“蒸汽”二字。
所以他們現在也天天燒開水做實驗,但從零開始的他們,一沒有成熟的結構,二沒有橡膠解決密封性的問題,所做的蒸汽機功率低的無法使用。
趙煦聞言神色黯然,隨即又道:“不管如何,他們能做,朝廷就一定能做!昭告天下,誰若是能破解水火蒸汽之力,賞金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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