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刻鐘前。
當覺察鳩摩智即將到來的時候,李哲不想與之有過多糾纏,便施展身法隱去了身形。
但李哲并非是找了一個地方貓著,而是在山中尋找其他路線進入內洞之中,他料定無崖子與蘇星河有丁春秋這個生死大敵,就斷然不會只打造一個入口,一定還會有別的進出口。
而蘇星河與無崖子又都精通奇門遁甲之術,李哲便知其他入口準是被奇術給隱藏了。
好在青城山雖不以奇門遁甲為主,但畢竟也是個傳承久遠的道家名門,這奇門遁甲,六丁六任等術數之法多少還是有的。
而李哲十六年間,幾乎翻爛了青城藏書閣,自是知道這其中門道,雖不能與無崖子蘇星河幾十年的道行相比,但是通過蘇星河下棋的地方確定了其中一個“生門”,其他“門”的位置也就能找到了。
之后,李哲憑借強橫的武功,一路過關斬將,躲開內中蘇星河安排的機關,直通無崖子所在之地。
“嗯,來的是個道士,相貌也很英俊,好極,好極!”
看到李哲進來的那一刻,無崖子大喜過望,以為李哲是解開了珍瓏棋局之后,被蘇星河送進來的,當即就對李哲說道:“孩子,你快快磕頭,老夫傳你神功?!?
誰知李哲搖了搖頭,笑道:“前輩,晚輩已有師承,且也沒有解開前輩的珍瓏棋局,這頭可磕不得,不過前輩莫慌,前輩的師徒緣分此刻正在外面,一會兒便會有人解開前輩棋局。”
無崖子瞧見這小道士說他不是解棋之人,不由臉色一冷,但又聽這小道士斷言外面有人能解自己的棋局,心里不免產生了幾分好奇,狐疑地說道:“解我棋局?你可知這珍瓏棋局乃是老夫數十年心血,若是隨便來人便能輕易解開,老夫又何須等著三十年。”
李哲搖頭笑道:“前輩既然不認為天下有人能解,又為何要將這棋局擺出?!?
說起來,這無崖子其實內心孤傲,卻又矛盾得很,一方面他認為天下無人能在武功智計勝過他,另一方面卻敗在了時間之上,不得不將珍瓏棋局擺出尋找傳人為自己報仇。
若不是虛竹運氣爆棚無意中破了棋局,無崖子八成是要將一身功力帶進黃泉之中,最后即便是虛竹破了棋局,他還是在糾結虛竹樣貌丑陋中死去。
是以聽得李哲點破他的想法,無崖子臉色略顯不悅,隨即又想到李哲是破了蘇星河布下的奇門機關進來了,雖不會下棋,但智力應該不錯,且人長得好看,便又說道:“你當真不要我這七十年的功力?”
李哲依舊拒絕道:“晚輩與前輩,確實無師徒緣分,不過晚輩有一樁生意,倒是想與前輩談談?!?
無崖子冷哼道:“我看你這小道士,是成心來這消遣老夫,你且說說,你師承何派,又叫的什么名字!”
李哲拱手行禮,恭敬地道:“晚輩問道山,青陽子。”
“問道山,青陽子?”
無崖子呢喃了一句之后,恍然大悟道:“原來就是近來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青陽子,星河與我說過你,他說你武功蓋世,才情無雙,乃江湖中年輕一代最負盛名之人,就連拿北喬峰南慕容,也壓不住你的氣焰,今日一見,果真桀驁不馴?!?
說完,無崖子雙目圓睜,一股絕強的氣勢宛如大江潮水一般,層層疊疊朝著李哲壓來。
李哲微微一笑,沒有說什么,身上卻同樣升起一股磅礴的氣勢反沖回去。
他敢來這里就不怕無崖子發難,無崖子的內力確實強橫無比,天底下都沒有幾人能有他功力深厚,但其真實戰力卻不可能有絕頂層次了。
否則他要想殺武功不到四絕水平的丁春秋何須找個傳人,直接引丁春秋進洞,然后直接用北冥神功吸干丁春秋便是。
相信以無崖子與蘇星河的智慧,再加上兩人對丁春秋為人以及武功的了解,謀劃個三十年引君入甕并不難。
而現在無崖子與蘇星河選擇傳功這種無奈之舉,足以說明無崖子沒能力面對面與丁春秋同歸于盡。
如今李哲的武功已經比丁春秋高一個大境界,身上又有殺傷范圍十余米的高爆雷公轟,完全不必懼怕無崖子。
只是李哲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既然來拿別人門派的神功,總是要相應付出點東西,畢竟他不是個麻匪。
“嗯,這功力,小道士著實不凡!”
兩人內力對沖之下,竟使得李哲也凌空飛起,無崖子感受著沛然無比的道家真氣,看李哲的目光更加滿意了,隨后他又想到不可能化去李哲這一身功力,連連嘆息道:“可惜啊,可惜,可惜讓你提前入了問道山,若是早點遇到你,讓你修煉我逍遙派武功就好了,看來你我之間,真的沒有師徒緣分?!?
無崖子要傳功給李哲,就必須先化去李哲原來的武功,否則他無法逆行北冥神功,將他的功力灌進李哲體內,而現在李哲展現了一身幾乎都要趕上他的精純道家真氣,讓他斷絕了這個念想。
不過因為這番交手,無崖子也開始將李哲當成同級別的強者看待,他正了正神色,說道:“那小友想與老夫做何交易?”
李哲開門見山地道:“我可以幫前輩殺了丁春秋,但我需要小無相功與其他逍遙派收集的武學藏書?!?
“你能幫老夫殺了丁春秋?!”
聽到李哲能幫自己殺了丁春秋,一直一副世外高人姿態的無崖子首次露出了驚容。
李哲點頭道:“以晚輩的武功手段,殺他不難?!?
嘶。
密室之中,傳來無崖子深深的呼吸聲,他在思考李哲的話是否真實。
如果李哲真愿意殺了丁春秋,無崖子就只需要交出武功秘籍,就不用付出生命的代價傳功給他人幫自己報仇了,這怎么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是,那些收集而來的武功也就罷了,但小無相功乃是逍遙派不密之傳,李哲不肯拜入逍遙派門下,豈能……
而李哲好似知道無崖子的擔憂,開口說道:“前輩可是擔憂小無相功外傳?我想前輩不用考慮這個問題,實不相瞞,那小無相功就在丁春秋身上,不管前輩答不答應,晚輩都會殺了丁春秋為武林除害,屆時小無相功照樣還是會落到晚輩手里,晚輩此來,只是不忍前輩這些年遭受的欺辱罷了?!?
無崖子聞言深深看了李哲一眼,這一刻他才終于將李哲當成跟他同級別的強者看待。
而李哲之所以苦口婆心,就是試圖留住無崖子這么一個武學宗師,若能與無崖子相互印證,李哲的武學之路將更加的暢通無阻。
當然,這樣短時間可能就沒人傳功給虛竹了,但若虛竹依舊解開珍瓏棋局,自己好言相勸,應該還是能拜入逍遙派門下,也不算奪了虛竹的機緣。
無非就是晚幾年罷了,甚至有無崖子親身教導,虛竹的武功根基可能會打得更加牢固,畢竟無崖子年事已高,哪怕不傳功也等不了下一個解開珍瓏棋局之人。
“哎呦!疼……”
就在無崖子深思熟慮之時,虛竹終于跌落進來,于是就出現了虛竹見到兩人之時,李哲說的那些話。
“前輩,你的弟子來了?!?
無崖子看著虛竹丑陋的模樣,沉默了許久,對著李哲長嘆一聲道:“小友還真是好武功,好膽識,好算計,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