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慎見黃嶠在遠處催自己,催王氏,王氏不去,拂了面子,沖她低聲呵道:“過來!!!”
王氏畏畏縮縮搖頭,目光滿是畏懼。
四下無人,看到她這副樣,楊慎揚起手掌,就向著王氏清秀的臉蛋掄過去,罵道:“夫為妻綱,你死人一樣,連我的話都不聽?還有臉站在那里!”
見狀,黃嶠連忙喊了一聲:“楊兄,罵幾句就行了,有人來了。”
王氏疼的不敢吭聲,一手捂著臉,不敢磨嘰,低著頭在昏暗的宮道前走,被值夜侍衛攔住。
見不到梁玉,楊慎回家定然是要罵她,王氏便說自己要去坤寧宮見皇后,是皇后讓她來的,拿出宮牌給守衛。
乾清門附近的守衛認得是皇后的宮牌,叮囑幾句,帶她走到東六宮方向的宮道,示意她沿自己指示的路去。
被楊慎打,被守衛差點給當刺客誤抓,王氏捂著臉。
進小門后,王氏低頭又拐著往尚服局過去,心神不寧,沒有提燈籠,只能低著頭走,卻結結實實撞在去找黃賢的朱厚照身上。
王氏像嬌花兒的容顏,出現慌亂。
“看路。”
朱厚照帶著谷大用,要去黃賢住處詢問楊廷和在蜀中時的一些事情,看到王氏低著頭過來,直接往自己身上撞。
眼疾手快將其抱住,只覺手下柔軟,習慣的抓了下,才把橫沖直撞的王氏扶穩。
“你來后宮做什么?”朱厚照扶穩她,皺了下眉頭,忽然意識到什么,自己手從王氏凌亂的前襟處拿開,自然道:“沒事吧?”
王氏抬頭看著皇帝,臉上的五指紅痕還在,臉上梨花帶雨,眼角掛著淚,怯怯柔柔,聲音略有幾分顫:“陛下。”
朱厚照愣了下,看著王氏:“上元是比平日里寬松,但還是不要隨意單獨出來,若是被值夜守衛當成刺客殺掉,楊師傅都不能救你。”
王氏剛才被碰觸,身子瞬間有些酥麻,心里卻涌著懼意,自己在宮里走還沒有內侍領著,很容易被殺!
“你不是來尋皇后的,這個方向是尚服局。”朱厚照道:“朕聽說尚服局有得傳染病的女官,你不要過去,容易被感染。”
自然不能讓她見梁玉,最好是絕掉念頭。
朱厚照看眼蕭敬:“蕭伴伴,派人送她去午門,再給她一盞燈籠。”
說完朱厚照不再理她,雖然很想給楊慎搞頂綠帽子戴,但眼下他沒什么心情。
當然,若是楊廷和再過分監督自己后宮,他不介意送給楊用修頂綠帽子。
王氏見皇帝離去,并無其他意思,心底倒是有種說不清的失落之緒。
看著手里的燈籠,王氏垂下眼眸,跟著小內侍離開,說來也是奇怪,剛才還委屈的不想活了,這會抓著燈籠,心都是熱的。
蕭敬跟谷大用跟著朱厚照,往前面走,朱厚照道:“王氏怎么能進到這里。”
“回陛下,皇后娘娘把通行的宮牌給了王氏一枚,還是奴婢親自去取的。”
朱厚照道:“楊廷和在蜀地老家都有哪些老友,以及他托關系弄到京城的人,都查查……讓黃賢明日搬到離乾清宮近的女官住所,這樣朕也方便些。”
蕭敬笑道:“奴婢下半夜就去安排。”
…………
午門,鰲山燈旁。
楊慎見王氏跟內侍出來,溫和道:“謝過公公。”
王氏慢吞吞跟著。
“黃兄家人還在宮門外面等著我們,走快些。”楊慎關心道:“梁姑姑你見到了,為何是蕭公公身邊的公公送你出來?”
王氏堅定不移答:“梁姑姑確實是傳染病,尚服局都警惕呢。”
“既然是傳染病,不可能待在尚服局吧。”
宮里得傳染病的得立刻送走。
不會一直在尚服局。
王氏道:“梁姑姑送到其他的院子隔開的,蕭公公怕我被感染,特意派人帶我去,再送我出來。”
楊慎心里也擔心,決定這幾天睡在小妾那里,兩人出來,看到黃家馬車在。
“用修,走吧。”黃嶠笑著,示意楊慎上馬車。
“伯母,您先請。”楊慎溫和有禮扶黃夫人上馬車,再將王氏帶上車。
黃嶠跟黃夫人在外面,黃峨跟嫂子坐在馬車里,聽黃嶠他們在馬車外說話。
“峨,你兄長特意等楊用修過來一起回去,你不出去跟楊用修問聲好?”
“嫂嫂不知,兄長多半是想讓楊用修幫他寫詞。”黃峨搖頭:“未出閣女眷,見外男不妥,我們便在馬車中吧。”
楊慎跟黃嶠坐在車中,開始議論政事,黃嶠雖然靠著黃珂弄到國子生,但朝堂事也會發表見解。
“今晚陛下的詞,不錯,只是焦芳和陛下的義子……唉,簡直是一言難盡。”黃嶠臉上盡是無奈。
楊慎搖搖頭:“若是李閣老跟父親在京城,定散會勸陛下,父親為陛下操碎了心,只盼望陛下能夠成為明君。”
“若是楊學士在,陛下肯定會聽勸。”黃嶠。
楊慎自豪的點頭:“陛下四歲的時候,父親就給陛下做老師,陪伴陛下左右,父親對陛下的期望,比對我還要多。
三年前,劉瑾這個奸賊將父親貶到南京,陛下沒多久就把父親召回來。
兩年前,陛下又讓父親做東閣大學士,陛下對父親極為信任,若是今晚父親在,定然能勸說陛下。”
“焦學士今晚真是荒唐啊。”
“回去我便修書送給父親,告知此事。”
“陽明先生今晚對焦芳也是不滿意。”
“王學士都氣病了,被人抬著回去的。”
黃嶠嘆氣,“黃兄,這幾天御史肯定會上奏的,彈劾焦黃中他爹的蠢事。”
“這是當然了。”楊慎手扶著額頭道:“陛下這是辜負父親一片苦心和教導。”
楊慎很清楚,自己父親是個追求完美,嚴格執行的人,平日里他從來不敢忤逆,只要做的不合父親的意思,就會被嚴罰,讀書待客皆要過父親定的規矩。
只有跟自己的小妾,夫人相處時,才能將心中的苦悶煩躁暢快發泄。
不敢想,父親若是得知陛下收義子,還收學士焦芳為義子,會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