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靈海岸邊。
海水退潮,水位下降,不宜打魚。
“婉如,上次你說這茶還差些味道,不過現在已經知道問題出在哪了,是制作茶具的木材沒有選好。”
“那你現在不就是名普通茶師了?”
“沒錯,現在的我可以泡出一杯好茶了,但還不夠,還需要再學習學習,泡出更多的好茶。”
“這樣也就不用天天花錢去買茶了,還能喝到更多的新品種茶。”
水位下降后的靈海,海水就不那么容易打上岸,也不會有什么水貨被沖上來,出船也不好出,費時又費力。
“于司,退潮了,天氣開始變冷了。”
“是啊,等天氣冷起來,就沒法打魚了,海水的溫度會變低,魚也會冬眠。”
“你今年的收成怎么樣?”
“還好吧,每年都差不多,不高不低的樣子,勉強過過日子。”
“下個月,就是冬季,要入冬了,剩下的時間要抓緊準備點貨,囤起來過冬。”
“天氣冷,這些水貨也能保存的久一點,不那么容易壞,有些魚冰一點味道會更好。”
陳菊拿了個木桶,用繩子綁了起來,綁了好幾桶,再將這些綁好的桶放在船上,晚上靈海的溫度比白天更低,將船劃向海中,不需要劃的很遠,只需要遠離礁石灘就行,接著就把準備好的木桶丟進靈海,打一桶水上來,再蓋上蓋,進行封存,這些水比較冰,比靠近岸邊的水更冰,用來保存一些水貨很有效果,雖然裝不了多少,但夠用就行。
于司也在做相同的準備,跟陳菊做一樣的事,其實很多漁民都會做這樣的事,各有各的計劃,各有各的安排。
“婉如,要不要去海里面看看?你覺得會有什么呢?”
“妖獸,曾經在一些湖中見過跳出來的妖獸,挺大的,也挺兇猛的,經常捕食一些去河邊喝水的小型妖獸。”
“感覺很有趣呢!”
“別急,你現在的實力可不能直接進去,要么服下一顆避水珠,可維持六個時辰,要么請高級修士為你提供一個防水的護罩,缺點就是不能離得太遠,你可別打我的主意,我可不會一直跟著你。”
蘇眠沒有辦法,只好去集市上逛逛,看有沒有賣的,什么事都靠其他人的話,那就會顯得自己很沒用。
此時龍宮內,龍鳴太子正在研究他的新琴,在龍鳴的寢宮,擺放了各種樂器,琴、笛、箏、鼓,每樣都有,還放置了一些厚薄不一的書。
那位讓龍鳴心心念念的女子也在每天想著他,文雅又淑華,喜歡聽龍鳴的曲,喜歡與他交流,覺得開心,覺得舒適。
龍鳴對他的新琴是每天都要看上不下十遍,生怕哪里壞了,對自己珍藏的東西很是愛護。
東邊那位丞相之女名輕舒,如皎白明月,凡間稱作望舒。
同為蛟龍一族,自然往來方便,龍鳴一研制出新的曲子就想立刻分享給輕舒,不論白天黑夜,靈感一現,便會馬上行動,以至于有一天他研制出三首曲子,每首都不同,韻律、音調、波紋,都很有優美,因為一天只能往返一次,所以他力求制作出更精妙絕倫的曲子。
愛琴愛笛之人必是一個懂得欣賞的人,也對材料的選取比較嚴格,材料選的好,制作出的琴和笛的質量就好,龍鳴就是這樣的人,輕舒既是他的心愛之人,又是他的知音。
自古知音難覓,知音死,則不再做其事,斷琴斷笛,終生不再彈奏。
“又得到了一臺好琴!”
龍鳴的寢宮已經放了不下三臺琴,加上現在的一臺,一共四臺,這種琴是很大的,需要一定的空間,制作起來繁瑣,做工很長,有一臺都很不錯,其笛,有六根笛子,每笛子都是翠竹制成,翠竹是沒有生長多久的竹子,正因珍貴,才更加愛惜。
龍鳴研究完這臺琴后,就出去了,想把這件事告訴輕舒,由于天氣原因,水的溫度低了,需要再披件衣服。
身為太子的龍鳴隨時可以乘坐座騎,但他卻很少用,多是走去,座騎多為冥龜,速度不快,但很穩。
咚...咚咚咚...
“輕舒,是我,龍鳴。”
“來了,等我披件衣服,外面有點冷。”
輕舒披了件外套,外套包裹著全身,更顯一股女人味,當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鳴哥哥,這次來是又想告訴舒兒什么事啊?”
“最近做好了一臺新琴,有時間你可以去看看。”
“好啊好啊,等下雪的時候再去,這樣就可以坐在鳴哥哥的懷里,邊看著鳴哥哥,邊彈琴。”
龍鳴心里是很高興的,但那個時候他需要去黑色壺海協助大伯二伯調查叛軍,是沒辦法陪輕舒了。
“我...想跟你再說一件事,你別不開心。”
輕舒用很期待的眼神看著龍鳴,想著到時候可以陪著鳴哥哥好久,臉上都充滿了笑容。
“那個時候,我可能早就不在靈海了,要去我大伯二伯那里,所以,舒兒,對不起了,別生氣。”
“行吧,知道你忙,那就下次。”
龍鳴知道輕舒肯定會不高興,在強忍著,平時這種情況早就哭了,很生氣,會用小錘錘打我,但這次卻沒有,舒兒也是成長了,不再是之前那個小女孩了。
此時,蘇眠還在研制新茶,第一杯茶是他的成名茶,對泡茶的技術還不熟練,剛剛摸到些門道。
蘇眠這次想嘗試其他味道的茶,上次是香味,很勉強過關,這次想用一點果子作輔料,茶葉為主,再倒下山泉水,味道就差不多了。
蘇眠按照腦子里的想法行動起來,先放茶葉,作為主料,再放些果子,作為輔料,選取的果子都是帶些甜味的,然后再倒下山泉水,最后只需等待片刻,就能喝了。
蘇眠將買來的避水珠都拿了出來,此珠構造巧妙,質感很足,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珠子還挺貴,一百兩銀子一顆,因為蘇眠不知道要去多久,就買了三十顆珠子,這樣就能在水里待上半個月。
早已暗下來的天空變得更加深邃,空洞,虛無,是一片的黑。
冷天的環境,會感覺天空更黑,夜來得快,但走得慢,此時的天氣,會讓夜比晝長。
“于司,你打了多少桶了?”
“二十桶了,大概還要再打二十桶。”
“我沒有多少魚,就打了二十七桶,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陳菊回去的早,就能早點開始往桶里裝魚,能休息的時間就多些,而于司則還要一會,他的魚較多,吃也吃不了多少,家里就三個人,剩下的也不能浪費,陳菊就一個人,總是獨來獨往,比較自由,想的也少。
算算年齡,陳菊也有二十五了,也該找個伴了,于司則比他大幾歲,二十八了,孩子都兩歲了,三歲就可以入學堂上學,學習知識,將來也就不用跟爹娘一樣,做苦力活。
于司還在海上裝水,現在船上已經裝了二十八桶,還有一十二桶,裝好的桶都會放在一起,因為船會搖搖晃晃,所以放在一起避免桶子滾來滾去。
在海上,天越黑,危險就越多,樹林里也是一樣,容易迷失方向。
收拾完的陳菊,將桶水一個一個放進竹屋下面,擺好,竹屋是上面住人,下面可以養家禽和存放物品的,是這樣的一種設計方式,這也說明靈海附近的百姓比較聰明。
于司也弄完了,劃著船往岸邊駛來,剛剛好四十個桶子,不多不少,晚上會影響視野,看不太清前方的路,只能慢慢悠悠的劃著,船上點著燈,也看不了多遠,燈光太微弱了,都是煤油燈,好的燈都是仙人做的,大都不收銀兩,要拿靈石或者寶物來換。
今天或許是他們最后一次出海了,凜冬將至,過冬的準備要做好,不然到時候有的是自己受的。
“婉如,明天下午出發,東西都準備好了。”
“等去到海里,你不用擔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必須的,遇到危險,還要請你前來解救。”
蘇眠剛剛泡的茶,算算時間,可以喝了,不能馬上喝茶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個是水很燙,要涼些再喝,第二個是放入杯中的材料經過水的浸泡,不是一沾水,味道就能散的開,要等上一會,還要看水溫,如果水溫很低,那就是浪費材料,干脆不泡。
蘇眠喝了一口這第二杯自己泡的茶,有些許果香,是酸甜的那種,還有茶葉味,選擇的茶葉是靈山上摘取的靈茶,是上等靈茶的一種,名為冬桑,該茶的作用就是能讓飲者提神,那股酸甜味會讓喝的人覺得挺有意思,想多次嘗試去喝。
蘇眠覺得這第二杯茶的味道沒有第一杯好,就是太酸了,應該放點方糖進去,中和掉這股酸味。
放了兩顆方糖后,味道果然好了許多,飄出的氣味也不同了,酸味更淡,以甜味為主。
蘇眠為了泡出這樣一杯茶可是花費了好幾天,試了很多遍,不斷在錯誤中尋找答案,最后成功泡出了這第二杯茶。
于司回到家中,也跟陳菊一樣將魚裝進裝了水的桶子里,然后一一擺在竹屋下。
“爹,今天怎么來的這么晚?”
于司的兒子一歲時便會說話,現在已經會走路了。
“就是晚上才去的,多打點水在桶子里,留著儲存魚用。”
“早點回來,這夜晚的海面很危險,風浪大,浪高,船很容易翻。”
“知道了,謝謝兒子。”
“孩兒他娘,于睢也有兩歲了,該教他一點知識了,等三歲,就送他上學,咱去芘城找個好點的學堂,讓他多學點知識,將來參加大考,能金榜題名,也就不用跟我們一樣了。”
“嗯,知道了,已經在教他識字了。”
夫妻倆從沒吵過架,也沒有矛盾,一家人其樂融融。
于司沒有啥親戚,祖上也很窮,之前在東漓王朝陽州作農民,給地主種田,一年下來也賺不了多少錢,還要交稅,而現在于司當上了漁民,自然比之前好許多,前景也寬廣,收入還算可以,不貪,也不搶。
于司有個姐姐,從陽州嫁到弁州,自從嫁過去之后,就再沒聯系,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陳菊相對來說就好一點,家里還有爹娘,靠著打魚為生,足夠養活自己和爹娘,一年會去看他們兩三次。
陳菊年齡也不小了,家里面催的急,對結婚什么的,自己也沒什么想法,挺老實的一人。
輕舒房外,走廊。
龍鳴早已離去,但輕舒還想著那個時候龍鳴說的,久久不能釋懷,有些不高興,但沒在龍鳴的眼前哭出來,而是在默默的哭,邊哭邊用手袖拭去眼淚,很是傷心,因為要有段時間,兩人不能再見面,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相見。
龍鳴將他的新琴收好,開始做著出發的準備,準備要充足,一時半會回不來,很遠,一來一回也要一個月左右,一年四季的東西都要帶好,衣服是必須的,然后是小型樂器,沒有自己襯手的樂器會很不自在。
竹屋內,于司房間。
于司很滿足現在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五年,陳菊是他最好的兄弟,平時也會叫來做做客。
于司唯一的愛好就是喜歡做手工,這門手藝還是早些年自學的,如今也比較熟練了,最近在做些新的東西,給兒子玩。
于司在想,這樣的生活一直能持續下去就好了。
另一竹屋,陳菊房間。
陳菊的祖上比于司富裕些,但也沒那么富,一兩塊地還是有的,每年還能吃上一兩斤肉,這是很多人都羨慕不來的,現在經常會吃些水貨,也會買點菜,搭配著吃。
陳菊則很簡單,平時就一個人,忙完了就直接去睡,不會想那么多,也不用想。
陳菊沒啥技能,打魚還是跟于司學的,兄弟倆就親兄弟一樣,不是親兄弟,但也勝似親兄弟。
陳菊唯一的想法就是爹娘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過好每一天,能安享晚年,這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于司和陳菊活出的是大多數普通人的影子,也是其他窮苦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