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夏彥帶著擔憂離開。
她不能久留,會讓曹晨分神,熬鷹是一項單人運動。
深夜。
明月高懸,沙漠亮如白晝。
處于回光返照狀態下的曹晨開始對著鷹眼講述自己的故事。
人之將死,其心自明。
曹晨體會著這瀕臨死亡的感覺,一邊回憶過往,回憶兩世為人的坎坷。
“鷹兄,你知道嗎?在我的那個世界,也有鷹,只不過它們小很多,喜歡欺負小動物。”
“在很多部落,鷹是人類最好的伙伴,他們共同捕獵,縱橫草原。”
“草原的羊肉是最好吃的,比這里的靈獸好吃的多,什么羊肉串,烤羊排,羊蹄筋啊,哦,還有羊蝎子。”
“那味道,配上一碗羊湯,渾身舒暢。”
“再來一瓶啤酒,有一種叫瘋狂老虎的白啤,又濃又香。”
“華子,你聽過沒?”
“燒麥,你知不知道?”
......
曹晨喋喋不休,他的精神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可這喋喋不休也和催眠曲一樣,在摧殘著白鷹的意志。
這只超級異獸逐漸放棄了抵抗。
第五日清晨。
在第一縷陽光撒在大漠上的時候,在曹晨即將功能性死亡的時候。
白鷹拼勁了最后的力氣,朝著曹晨發出一聲嘹亮的鳴叫,鷹眼留下一滴眼淚。
所有人都跑了過來。
柳琴抄起針管,就要戳下去。
曹晨掙扎起身,抬手阻止,“別。”
“鷹兄,你是否愿意成為我的終身坐騎,你若愿意,就眨眨眼。”
白鷹突然溫順地眨了眨眼,眼神中充滿敬畏。
那眼神就和他前世養的田園犬一樣,滿含依戀與討好。
“它是我的了。”
“不必再注射毒液了。”
話剛說完。
白鷹便放棄所有防備,閉上了眼睛,瞬間進入沉睡,若非鼻孔呼出的熱氣,完全看不出這強大無匹的異獸雄鷹還活著。
帳篷里。
“奶娘,夏彥,我...”
曹晨的話還沒說完,身體直直地倒了下去。
二女急忙托住他。
“他沒有呼吸了!”,韓洋伸手試了一下。
柳琴的腦袋轟的一下,身子一軟,就要摔倒。
李紅欣立刻上前扶住她。
夏彥憋著眼淚,一指點在曹晨的心臟處。
狂暴的內力猛地注入,可卻沒有絲毫用處,內力直接潰散。
曹晨是凡人,沒有丹田,根本無法吸收內力。
沒有內力,想要心臟再次跳動,只能靠曹晨自己。
可他已經失去了意識,完全失去意識,一點自救的意志都不會有。
柳琴哇的一聲哭出來。
韓洋直接把賈云等人推了出去。
回頭對柳琴急道:“先別哭,你知道怎么啟動他胸口那玩意兒嗎?知道就快點。”
柳琴聞言,立馬反應過來。
一指點在一個按鈕上,隨后一掌拍在方舟核心上。
方舟系統白光一閃,其內光華開始流轉,陣法連通,一股股龐雜的內力涌入全身。
柳琴,夏彥還有韓洋夫婦緊張地看著曹晨。
“呼吸啊,小晨!”
韓洋的大手推著曹晨,試圖喚醒他。
曹晨毫無反應。
突然,柳琴似乎想起了什么。
“讓開,我來!”
熬過了最初的手足無措,柳琴恢復過來,撲在曹晨身前。
她也不再顧及形象,跨坐在曹晨腰間,伸出兩只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擠壓著曹晨的心臟部位,然后,嘴對嘴吹氣。
這是曹晨之前教她的“人工呼吸”。
“你給老娘活過來!”
柳琴看起來,一改往日乖乖女形象,變得粗獷,眼神鋒利。
似乎,此時,誰若敢阻攔她,她會立刻拼命。
這種狀態就和孵蛋的老母雞一樣。
一次。
兩次。
三次。
......
曹晨依舊沒有動靜。
在他的靈魂深處,一個混亂的夢境正在上演。
那是一間閨房。
“娘!”
曹晨努力地喊了一句,可話出口,卻變成了一聲啼哭,原來他還是嬰兒。
他用盡力氣,梗起脖子,跨越雪白的山峰,看見了一張憔悴,蒼白,卻異常美麗的臉,正微笑看著他。
清晰,無比的清晰。
她的眼神充滿慈愛,每一道紋理都細膩,晶瑩,仿佛軟玉打磨的一般,看起來就像個來自天國的仙子。
曹晨努力伸出小手,想要觸摸娘親的臉。
突然。
娘親抬起頭,嘴角流出鮮血。
“姐姐。”,又一個女人走來。
曹晨再次用盡力氣轉頭,可嬰兒的力氣太小了,他只看見了那女人的下身輪廓。
翠綠的裙擺,圓潤的大腿,她邁步時,曹晨看見了她的足心處有一顆小巧紅色的蝴蝶花紋。
再往上,胯骨寬厚,淹沒了她身后的椅子,可謂細腰豐臀,再往上,曹晨便看不到了。
娘親說了句:“救他。”
這是曹晨在夢境里聽到的最后一句話,隨后,他墮入無邊的黑暗,幾乎要凍僵了。
原來我在夢里,曹晨反應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
他再次感覺到了溫暖,那是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充滿著淡淡的奶香味。
“你長的可真好看。”
女人發出一聲贊嘆,將他抱緊,貼著自己的胸脯,哼著歌謠,哄他入睡,那溫暖的呼吸打在他的小臉上,帶著些許香甜。
好熟悉的味道!
是奶娘?他心心念念的奶娘。
外界。
夏彥也趴在了他身邊,淚流滿面,貼近他沒有半點血色的臉。
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蘭花草的溫熱氣息,鉆入曹晨的鼻孔,。
這味道..
夢境中,曹晨嗅到了那氣息,半晌后,一張成熟,美麗,端莊的俏臉突然在他的思想中浮現,那女人白衣綠裙,腳上穿著一雙帶著蝴蝶結的小白靴,精致可人。
夏彥?
他想起來了,猛然驚醒,我還在夢里。我是在熬鷹,不對,白鷹已經臣服,然后我...
曹晨怒吼一聲,猛地坐起。
可,他的身體卻留在了木床上,曹晨的心瞬間沉入谷底,自己真的死了,靈魂已經開始離開肉體,兩者之間的引力在逐漸消失。
我操!不能吧?我真把自己給玩死了!
模糊的視野中,柳琴騎在自己腰上,正在做人工呼吸。
夏彥抓著他的胳膊,哭喊著,至于喊什么,他完全聽不見。
韓洋握著拳頭,傻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也許是尸體。
李紅欣緊緊抓著韓洋的手,拍著他的胸口,急切地說著什么。
完了,我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