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榮順齋
- 1990:從潘家園開始淘金
- 三祭茶酒
- 2204字
- 2024-11-15 09:01:01
榮順齋不在南城,在海淀。
黃文新坐著去往海淀的一號線,被擠得早上吃的麻團都要吐出來了。
京城作為我國第一個開通地鐵的城市,1971年就建成開通了。
雖然截至現在只有1號線和2號線。
電車也是小日子造的那種老式電車。
但是這兩條地鐵,貫穿了京城的南北,每天依舊吞吐大量的上班族和學生黨。
重回90年代感受一回。
倒是讓黃文新想起來以前“生死天通苑,決戰西二旗”的日子。
好不容易才出了地鐵。
按照文榮給的名片上的地址,黃文新一路摸到了新街口的小巷子里。
哪個好人在南城擺地攤,在北城開門店啊。
還不是什么多大的買賣,門臉也小。
得走進胡同里才能看到一扇玻璃門,紅字貼著:收售古玩,金銀典當。
外面沒落鎖,黃文新敲了三下一推,門就開了。
門口掛的風鈴一陣叮叮當當,屋子里一股霉味。
腦袋上一臺軍綠色的電風扇還在吹二檔風。
屋內沒開燈,正對門是一排玻璃柜,里面放了一些篆刻石料和成色不太好的玉器。
并沒有伙計坐堂,空蕩蕩的。
“有人嗎?”
黃文新喊了一聲,沒有人應。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里要是少東西了,可別賴在他頭上。
趕緊先出來了。
昨天晚上黃皮子收到文榮的信息,叫他來一趟。
簡短來說,是這么回事。
如今津沽那邊的古玩市場現在還是大鍋亂燉的狀態。
主打一個高興就好。
開心了,津爺白送你,不開心了一萬也不賣。
扒了房子找蛐蛐,就圖一樂。
文榮半年前就看準了這邊的商機。
沒事就去津沽HQ區騎個倒騎驢喝街收破爛。
不是,收古玩。
在津沽收不比京城市場飽和,競爭大。
算是個無本買賣。
文榮心理壓力一放松,反而比站柜效果好。
這兩天傳來風聲,說他常走的棚戶區要拆遷。
這下原本沒人在的主家,也回來了等著拆遷合同。
鄰里街坊一打聽最近有什么新聞,就提到了文榮走街串巷收古玩。
新回來的幾戶,家里也有老物件。
就約了他下周四上門去看。
還有著急做買賣的,直接把鑰匙壓在鄰居那,人又跑了。
只等著文榮過去。
有這好事,文榮那叫一個心癢難耐。
本打算趕完鬼市就趕緊去收貨,誰知突然出了搖鈴尊的事,把他絆住腳了。
這不那天周六他去春和順跑腿報信,指望著和柳五爺混個臉熟。
還真讓他見著了。
柳五爺的意思是,那中巴車上的老回民是真的也罷,假的也罷。
既然帶了東西來潘家園,沒道理閃現一下就失蹤。
他又不是開封的UFO。
文榮既然看到了那個賣家長相,就替柳五爺在潘家園蹲守一段時間。
要是再出現,先把人穩住。
一邊是行業龍頭老大外包的項目,一邊是不知道賠賺的小微企業融資。
文榮很快做出了決定。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自己坐鎮潘家園,再找人替他跑個腿。
黃皮子和其他有自己攤位的小老板,大概率不會走這趟。
人家在潘家園一坐就有生意,多舒坦。
但是他那個侄子倒是個人選。
黃皮子跟他打了十來年的交道了,這人才獨呢。
很少有人能得他青眼,至少那孩子人品是絕對過關的。
“小黃,在門口杵著干嘛呢,快進去?!?
黃文新在門口等了約莫十來分鐘,回頭看到了文榮,一腦門汗,手里拎著倆包。
“文老板,你這打哪來啊,不會也是從潘家園過來的吧……”
“沒,我送兒子上學去了?!?
你看看,海淀家長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您就為這個,才在海淀開店啊?!?
“那不能夠,這邊都是文化人?!?
“看上了,給的價好?!?
這兩年不比前幾年流傳的著名順口溜:
搞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拿手術刀不如拿剃頭刀的。
教改和醫改已經將文化人的地位提高了一大截。
這邊的老教授手握優渥的退休金和那幾年的事后補貼。
儼然是一副頑主做派。
還真別說,比起南城的小市民做派,文榮這個選址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文榮拿包把門撞開,讓黃文新先坐,自己到后面沏了一壺茉莉花。
給黃文新倒了一杯,剩下的對準壺嘴全干了。
“小黃啊,我找你去津沽的事,你叔都跟你說了吧?”
“你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他想開直播。
標題就是——
二十三歲單身鑒寶人沉浸式收貨VLOG
一覺醒來,全球鑒寶能力倒退一萬倍
……
跑題了。
別說直播,就是論壇發貼現在都沒幾個人看。
要等到互聯網普及,還得過五六七八年才有戲。
黃文新說道:
“您也知道,我手里現在沒東西。”
“要是愿意給個機會呢,我就先去收?!?
“本錢我先墊,不夠再找您要?!?
“賣了多少,咱們三七分成?!?
“我從津沽拿貨,直接拉到榮順齋入賬冊。”
這就看信任度了。
古玩行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賭字。
不是賭錢,而是賭眼力,賭手氣,賭人品。
如果黃文新去收貨,把好東西藏下,偷著賣了。
文榮那三成錢是收不到的。
就算全拿回來過目,賣價少寫點,還是有虧空。
只能說黃文新這邊誠意已經做到最大。
剩下的,就風險兩頭擔吧。
黃文新說完后,文榮很明顯愣了一下。
他是沒想到這么個小孩說話十分老成。
“就這么辦。”
“千萬別給價太高。”
“那些人都不懂行,你給高了反而當寶似的不賣了?!?
“要是有拿不準的,你先放著,等我下周過去再看。”
黃文新和文榮合作愉快。
鑒于黃文新沒有BP機,文榮撕了一頁筆記本寫上津沽那邊對接人的地址和電話號碼。
“這人手里有其他家主顧的鑰匙,他老婆在居委會,混的跟片長似的?!?
“到了找他就行?!?
周三一大早,黃文新坐上了開往津沽的綠皮火車。
手里拎著斥巨資四十五元購入的嶄新空皮箱。
里面是幾塊天鵝絨布。
這還是跟買算盤的勞保哥學了一手。
下火車黃文新拎著箱子又是小公共倒人力三輪。
晃蕩到中午才到文榮交易的棚戶區。
黃文新找了個撈面館對付一口,去報亭給接頭人打電話。
沒多大會,胡同口出來一個背心外面套西服的三四十歲中年人。
一臉的褶子,說話磕磕巴巴的。
“文、文哥的人,跟——我走吧?”
黃文新把箱子拿好。
“大哥怎么稱呼?”
“我、我姓金,你就叫我大、大、大金嘎子。”
好嘛,六個字,俄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