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踏青,不覺時光點點流逝。
眾人抬眼天穹,云淡風輕,晴空無塵。
有和風輕盈拂面而來,翠綠之色漸染山川。
行走在芳草之間,你言我語,賞花觀柳。
唯是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陸青云遍看桃紅柳綠,花香襲人,蝶舞蜂飛,生機盎然。
遠方山巒疊嶂,鳥鳴山谷。
不免有感而發,言道:
“此情此景,令人忘卻塵世煩憂,只愿長醉于這春意盎然的畫卷之中。”
有人聞聽此話,贊嘆道:
“陸兄所言極是!我等何不吟詩一首,以映襯眼前踏青美景?”
眾人聞聽此話,來了興致,尋至一處青草地,席地而坐。
“風光無限好,唯有踏青時。”
“遠山青黛眉,近水綠蔭衣。”
有人作詩一首,引來眾人拍手稱贊。
“好詩!好詩!”
氣氛逐漸融洽高雅,眾人忘我投入,紛紛寄景吟詩。
唯獨沈浪和孫子楚坐在旁邊,低頭沉吟,似在冥思苦想。
陸青云笑道:
“沈兄,你來一首如何?”
眾人聞聽此話,紛紛噤聲,不再言語。
沈浪面露難色,絞盡腦汁,是也抓耳撓腮,極其艱難。
最終才開口言道:
“此詩乃和花有關,某看就叫詠花。”
“一朵兩朵三四朵。”
“五朵六朵七八朵。”
“九朵十朵十一朵。”
“全部長在泥地上!”
沈浪念罷詩句,眾人先是愣神片刻。
隨后陷入短暫沉默。
陸青云見沈浪面色尷尬,有些掛不住,笑吟吟道:
“好詩!好詩!”
“沈兄此詩通俗易懂,意境猶有,實乃大道至簡,大道至簡!”
一言出,這才讓眾人后知后覺,紛紛附和起來。
有人趁機將話題引向孫子楚,以解沈浪之圍:
“孫兄,你何不也吟詩一首?”
“常言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早就聽聞孫兄久居在家,發奮苦讀,想必腹中定有明珠!”
孫子楚聽聞眾人催促,這便慢吞吞起身,低頭鎖眉片刻。
一步三回頭,念念有詞道:
“露甘雨漓,尚無片刻晴明時。”
“胡桃木椅,檀香菱花凝如脂。”
“青雀落枝,素裳半解暮色遲。”
正在念詩之間。
但見近旁道路上,有一隊人家的轎子緩緩而過。
前后丫鬟家丁,護院轎夫簇擁,富貴至極。
轎中坐著一位女子,正是王員外的千金,阿寶!
阿寶聞聽詩句,心生恍惚,開口詢問起轎窗外的丫鬟。
“小翠,是何人在吟詩?”
“小姐,有一群書生坐在青草地上,是他們在吟詩!”
阿寶聞聽此話,掀開窗簾,好奇朝外看去。
這一眼相望,正和孫子楚四目相對。
阿寶只見對方兩眼驀然呆愣,直勾勾般癡癡看來。
“呀!”
阿寶立時嬌羞不已。
她何曾與男子這般相望過,慌忙放下簾子,耳根子嫣紅發燙,羞臊不已。
孫子楚愣在原地發怔,直直看向從身旁經過的轎子,呆癡不已,一見傾心。
“孫兄,還有一句呢?”
“三句便已如此唯美,最后一句又該如何?”
眾人在旁催促,卻不見孫子楚作出任何反應。
只如木頭般呆立原地,一動不動。
“孫兄!”
“孫兄這般樣子,是為何故?”
有好事者來到孫子楚近前,仔細甄別。
不多時,突然大叫道:
“孫兄怕是中邪了!”
此話一出,沈浪領著眾人連忙圍了上去。
沈浪伸手觸摸孫子楚身體,驚覺對方僵直發硬,滿是冰涼。
似是死掉一樣,猶如挺尸。
“陸兄,這該如何是好?”
沈浪言罷話語,久久不見應答。
他好奇回過頭。
只見陸青云收去折扇,雙手攏入袖中,負背在后,眼神凝重的看向不遠處。
沈浪循望而去,并未發現任何異常,又后知后覺,有些怔怔出神。
“莫不是陸兄也中邪了?”
“沈兄,孫子楚怕是舊疾復發,勞煩你將其送歸家中,陸某此間臨有要事,待處理完后,隨后趕到!”
沈浪聞聽此話,懸著的心立時放下,直言道:
“陸兄放心,我即刻送孫兄回去,請最好的郎中大夫為其醫治!”
他將孫子楚抱在懷中,整個人身輕如燕,朝著縣內奔行而去。
浪蕩子們跟在身后,風風火火,一并跟隨離去。
不多時,青草地上獨留陸青云佇立此間。
他抬頭看向半空。
孫子楚的魂魄正在眼前悠悠飄蕩,似受某種牽引,朝著林間不遠處一顆大樹飄去。
陸青云揮揮袖袍,散去陣陣陰風,將這道魂魄鎮在空中,不得動彈。
他凝望而去,瞥見林中的某顆參天古樹,但見一只鸚鵡,羽翼斑斕,蟄伏樹內,不斷扇動翅膀,招引孫子楚的魂魄。
陸青云見狀,心中驚疑。
這是孫子楚家中失蹤的鸚鵡?
奇怪!
自己曾經仔細觀察過那只鸚鵡,唯是平平無奇,并未開啟靈智,又怎會突然變成勾魂奪魄的妖孽?
陸青云定睛再看,雙眼閃過幽光,鬼眼照見,轉瞬即逝。
果然發現端倪!
這鸚鵡體內竟然居寄著一只惡鬼,其眼如銅鈴,射出寒光,口似血盆,張開獠牙,周身肌膚若如死灰,透出陰森之氣。
“原來是你在作怪!”
陸青云心中明了,終于知曉這只鸚鵡,早前為何失蹤。
竟是被惡鬼奪了靈識與軀體!
他不免眉頭微蹙,沉吟思索。
這鸚鵡本在孫子楚家中的籠子里安逸快活。扶搖縣內有眾多神祇庇護,如何能讓惡鬼奪舍成功?
正在考量之時,耳邊傳來一聲怪叫,哀怨凄厲,旋即參天古樹內有鸚鵡飛出,目中光芒早已沒有昔日靈動,而是鬼火幽幽,滿是死氣。
霎時間,地上濃煙滾滾,待到煙霧散去,鸚鵡搖身變幻,作一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膿瘡遍布,如惡疾纏身的乞丐。其手握玉瓶,似乎想將孫子楚的魂魄裝入瓶中,只是受得陰風阻礙,難以順暢。
陸青云鬼眼看破,知曉這乞丐身軀并非惡鬼得道化形之體,而是使的障眼法,唯能騙騙肉眼凡胎。
實際上,眼前還是一只藏在鸚鵡體內的惡鬼!它確是不敢在日照之時顯露原形,否則要不了半刻鐘,就會被曜日金陽化作濃水。
惡鬼直勾勾望向陸青云,森冷道:
“吾乃紅花娘娘座下鬼王,今來此地,奉命拘拿命定人三魂七魄。”
“陸青云,你一介小小廁神,既見本王,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