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懲戒了一名凡人武者,竟然惹出一位通竅周天的修行者!
若將這家伙打發走,不會還惹來一位修為更高的老家伙吧?
要不,賞他一記追魂刺?
一了百了。
不行。
他心中剛剛生出一絲殺意,卻驀然明白身邊還有一位便宜師姐,追魂刺不能露底。
飛云兜和九爪子母藤用于困禁,殺傷不足,難道新得的飛劍要開個利市?
心中思忖間,那駕風追來的人已迫近數丈外。
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身白袍,腰系玉帶,頭戴金冠,手上持了一柄折扇。
面色清白。
一臉陰狠之色。
身份不低,愛慕虛榮,而且沉湎床笫之事。
余晉一眼掃過,便對這來人身份有了判斷。
二三月時節,春寒料峭,拿一把折扇在手中,除了彰顯身份、氣度,再就是腦子不正常。
眼袋甚重,再加上這面色,沉湎女色也沒的跑了。
估計是那城中的實權人物子弟,一時僥幸,得了仙緣,便肆無忌憚開始享受世間繁華。
他心中一聲不屑冷笑。
這種修行心態,也就比常人多個百十年的壽命,多享受數十年聲色犬馬的日子。
時日一到,仍是一抔黃土歸大地。
這迫近的金冠青年,不知余晉心中對他未來已有了判定,只目光急切的掃視過來。
待看清舟中曹晴雪的姿容,不由一聲大笑,自語道:“怪不得老付那家伙說,有一位絕色美女。
這臉蛋、這小腰、這身段,還卻是本公子生平僅見。
嘿嘿,......”
他色瞇瞇的笑了聲,堆了一臉笑意,殷勤道:“小美人兒,哥哥是前方那城......”
只說了半句,便聽一聲厭惡的淸喝:“滾!”
爾后便見那絕色少女手指一彈,一縷細若游絲的光華激射而出,正中自己小腿。
眼前忽然生出一陣白霧,氤氳裊裊將自己身形遮了起來。
腿部刺骨冰寒,如墜冰雪。
他驚訝低頭看去,卻見雙腿已覆了層一指厚的冰層,冰晶閃閃爍爍,映射出落日的余輝。
膝蓋以下皆是冰雪,還有向大腿蔓延的趨勢。
目睹皮肉被冰凍,麻癢劇痛的感覺這才姍姍來遲。
他一聲驚駭慘叫。
體內法力登時紊亂,已穩不住駕風的身形。
“撲通”一聲,如石頭般栽進水中。
余晉看著在江水中掙扎大喊,“我爹是城主,我師傅神通廣大”諸如恐嚇之語的金冠青年,不由皺眉對曹晴雪問道:“師姐,為何不來個干凈手段?
就這樣留他在這里聒噪?”
“一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罪不至死。
而且會被江水沖走的,也聒噪不了多久!”
果然,那青年漸漸順水而下,很快便消失在兩人眼前。
“快上岸,耽擱的久了這寒魚味道大減,便失了鮮味,甚為不美。”
曹晴雪催促道。
還惦記寒魚,不怕打了小的來的老的,再來一個修為高的老家伙?
“這種小城,高不過煉神,最高或者陰神境界,又有何懼?”
師姐,你雖然是陰神境界,但現在受傷,只能發揮感應天地的水準。
你家師弟只是通竅修為,便是再惹來一位煉神境,咱們也夠嗆是人家對手啊!
曹晴雪得了余晉提醒,才忽的醒悟過來,自己現在受傷期間,可不是前些日子,身體大好的廣寒宗陰神境弟子。
她咬了咬下唇,為難片刻,最后卻毅然說道:“這寒魚再耽擱,入口味同嚼蠟,去了大半鮮味。
就在這里歇下,若那人真有神通廣大的靠山,咱們換了位置還會被找到。”
師姐啊,師姐,這寒魚竟然有如此吸引力,連可能接踵而來的敵人都不管了么?
余晉只覺哭笑不得。
罷了,希望如曹師姐所想,不會再有來人騷擾。
寒魚的滋味還沒嘗到,但曹晴雪做魚好像真有兩把刷子。
余晉撿拾柴火回來后不久,架在火堆上的小鍋中便飄出一陣香氣,連他這平時只習慣素食的人都滿口饞涎。
“師姐,你這做魚的手段還真是不俗,真香,真厲害。”
曹晴雪面色微紅,垂目道:“師姐家鄉在緗郡,那里水道縱橫,魚產豐富,師姐小時候多以魚為食,所以對如何烹制也了解一二。”
這卻要解釋清楚,是自己幼時受環境熏陶,不自覺便學會如何做魚。
可不是貪這一口鮮味,特意研究如何烹飪。
若余師弟知道自己曾經為做出魚羹,還千方百計買了一本菜譜,那可要瞧不起自己。
緗郡?
“通天河一路東去,離此地數萬里之外的天岳山下,由于地勢原因,淤成一座大湖。
因那大湖有方圓兩三千里,故名瑤光海。
緗郡便在瑤光海的西岸。”
數萬里之外?
那不是離廣寒宗更遠了!
“師姐,緗郡還在咱們宗門數萬里之外,師姐是如何進入咱們宗門?”
不想這無心的一句詢問,卻讓曹晴雪面色漲紅。
她支吾兩聲,慌亂站起身來,在魚羹中攪了一攪,頭也不抬道:“師弟,魚羹好了,我為你盛一碗嘗嘗滋味如何。”
這轉移話題的手段可不太高明。
難道這位師姐拜入廣寒宗,還有什么不可說的蹊蹺不成。
倒也沒什么蹊蹺,只是說出來讓這少女很沒面子而已。
曹晴雪能拜入廣寒宗說來機緣巧合,卻是因為一次拐賣。
她五歲時隨父母逛燈會,讓人用一只糖葫蘆引誘,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只不過正好被廣寒宗的一位門中長老瞧到,否則今日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給人家做童養媳呢。
她因此因禍得福拜入廣寒宗,但這丟人的往事哪好意思讓人知道。
她忙于轉移余晉注意力,慌手慌腳舀了一碗魚羹遞來,還殷勤提醒道:“快喝,快喝,這時喝味道最好。”
師姐,燙的很,這樣喝下去胃腸都能燙熟的。
害怕問緣由,也不至于這樣吧!
哦,哦,曹晴雪一副恍然神色,隨之雙掌一合,再張開時,玉白的掌心多了幾塊碎冰。
這便是內門弟子修行的《廣寒真解》?
舉手投足便可凝氣成冰?
這還是曹晴雪傷勢不愈,修為只在感應天地境界。
若是以她原本修為,陰神境界,這玄霜真氣施展出來,那不知道又是如何威力!
“師姐,先前你出手施展懲治那小子的道術,可是《廣寒真解》的手段?”
曹晴雪捏起兩塊碎冰放到余晉的碗中,隨口道:“嗯,喚做冰魄寒光,一絲玄霜精氣的運用而已。
小手段,不值一提。
不過,若晉入真傳,得修《太陰洞淵經》,這冰魄寒光便可威力大增,一絲便可將面前這條大江凍結。
這便是宗門大名鼎鼎的冰魄神光。”
上千丈寬的大江?
一絲?
師姐,你莫不是使用了一種,叫做夸張的修辭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