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唐威的馬車緩緩停在瑞秋公寓樓下，這是一棟紅磚砌成的老式建筑，三樓窗口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到了，”唐威率先下車，伸手扶她。

瑞秋的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掌心，觸感溫熱。夜風拂過，她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或許是那杯Barolo的后勁上來了。

“謝謝你今晚的晚餐。”她低聲說，目光卻不自覺瞥向公寓大門，“要……上來喝杯咖啡嗎？”

唐威的眉梢微微一挑。

——這是個邀請。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榮幸之至。”

瑞秋在去年已經從家里搬了出來，現在和兩個室友合租了一個公寓。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瑞秋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她的兩位室友顯然還沒回來。

“請進。”她側身讓唐威進門，順手按下墻上的電燈開關。

暖光灑落，照亮了這間不算寬敞但布置溫馨的客廳：印花沙發、堆滿書的矮柜、窗臺上幾盆綠植，還有墻上貼著的幾張舊金山城市風光明信片。

唐威的目光在房間里掃過，最后落在茶幾上一本翻開的《小婦人》上。

瑞秋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書：“這里有點亂……你先坐，我去煮咖啡。”

她轉身走向廚房，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她能感覺到唐威的視線仍落在她背上，如一道若有若無的溫度。

——她到底在緊張什么？

水壺在爐子上咕嚕作響。瑞秋從櫥柜里取出咖啡粉，卻因為手抖灑了一半。她暗罵自己沒出息，正要清理，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需要幫忙嗎？”唐威不知何時已站在廚房門口，斜倚著門框，西裝外套早已脫下，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不、不用……”瑞秋慌忙彎腰去擦灑落的咖啡粉，卻碰倒了水杯。

嘩啦——

半杯涼水直接潑在了唐威的襯衫上。

“天啊！對不起！”瑞秋抓起抹布就要去擦，卻在碰到他胸膛的瞬間僵住——濕透的布料緊貼肌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輪廓和溫度。

空氣驟然凝固。

唐威低頭看著她，眸色深了幾分。

瑞秋的手指還抵在他胸口，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她應該退開的，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下一秒，唐威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

他吻了她。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卻又順理成章。瑞秋的背抵在櫥柜邊緣，唐威的手掌墊在她腦后，另一只手環住她的腰。咖啡的苦澀、紅酒的醇香，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檀木氣息，全部交織在一起。

她的理智在尖叫“這太快了”，可身體卻誠實地回應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襯衫。

叮咚——

刺耳的門鈴聲驟然響起。

兩人同時僵住。

“是……是我室友。”瑞秋喘息著推開他，慌亂地整理凌亂的衣領，“她們今晚應該去看歌劇了……”

唐威深吸一口氣，松開她，拇指輕輕擦過她微腫的唇瓣：“去開門吧。”

瑞秋匆匆走向玄關，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果然是室友莉莉安，正哼著歌站在門外。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拉開門：“嗨，你回來得真早……”

莉莉安眨眨眼：“歌劇太無聊了，我就提前——咦？”她的目光越過瑞秋，落在站在客廳的唐威身上，瞬間露出促狹的笑容，“哦~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唐威彬彬有禮地點頭：“晚上好，小姐。”

莉莉安吹了個口哨，湊到瑞秋耳邊低語：“華人？真有你的。”

瑞秋耳根發燙，趕緊推著她往臥室走：“你先去休息吧，我們……只是喝咖啡。”

莉莉安笑嘻嘻地擺手：“好好好，我什么都沒看見~”

房門關上后，客廳重新恢復安靜。瑞秋尷尬地看向唐威：“抱歉，她一向愛開玩笑……”

唐威卻已經走到她面前，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我們剛才說到哪了？”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瑞秋尚未回答，他的唇已經再次覆了上來。

這一次的吻比先前更加熱烈。唐威的手滑入她的發絲，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壓進沙發。瑞秋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灼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他的吻沿著她的唇角一路下滑，停留在她頸側。瑞秋不自覺地仰起頭，手指插入他的黑發——

叮咚——

又一聲門鈴。

“見鬼！”瑞秋忍不住咒罵出聲。

唐威低笑，呼吸仍有些不穩：“這次又是誰？”

瑞秋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整理好凌亂的衣裙，再次看向貓眼——

是另一個室友，艾瑪。

“我忘了帶鑰匙！”艾瑪在門外大喊。

瑞秋絕望地閉了閉眼，拉開門。艾瑪風風火火地沖進來，卻在看到唐威的瞬間剎住腳步：“哇哦，看來我打擾了什么？”

“沒有！”瑞秋咬牙，“我們只是在……討論工作。”

艾瑪狐疑地看了看唐威微亂的頭發和瑞秋緋紅的臉頰，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識相地溜進了自己房間。

房門再次關上。

唐威靠在沙發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們室友的回家時間，真是精準得令人發指。”

瑞秋忍不住笑出聲，走到他面前，手指輕輕拽住他的領帶：“第三次了，唐先生還要繼續嗎？”

唐威眸色一暗，正要低頭——

叮咚！叮咚！叮咚！

這一次，門鈴響得急促而刺耳。

瑞秋皺眉，走到門前，透過貓眼一看——

她的父母正站在門外。

“瑞秋！開門！我們知道你在家！”父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瑞秋的臉色瞬間煞白：“完了，是我爸媽！”

唐威挑眉：“他們知道你今晚有約？”

“不！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突然會來！”瑞秋慌亂地推著他，“你得躲起來！”

唐威環顧四周——這間公寓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

窗外忽然傳來雨聲。瑞秋靈機一動，拉開陽臺門：“消防梯！”

唐威看了一眼濕滑的鐵梯和三層樓的高度，無奈地笑了：“瑞秋·威廉姆斯，你真是我遇到過最棘手的女人。”

他利落地翻出陽臺，卻在即將踩上梯子的瞬間被瑞秋拉住衣領——

她用力吻了他一下，然后飛快松開：“明天見，唐先生。”

唐威苦笑，身影敏捷地鉆進一輛馬車。

瑞秋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表情，拉開了公寓門——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