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連續不斷,大有不開門敲一夜的意思。
按理說老朱家不至于如此驚擾貴客。
除非,府上發生了大事。
白景玄站起身,故意脫去外套,穿著一條褲衩子開了門。
院門外亮著火把,朱葛亮帶著兩名家丁,盯著院子里四處打望。
“小表舅,這是啥意思?”白景玄貌似睡眼朦朧地問道。
“你我各論各的,今后你還是叫我葛亮兄。”朱葛亮說著,開門見山道:“景玄,你可曾見到有人闖入你的院子?”
“沒有啊,你說的是什么人?”白景玄一臉好奇。
“說出來也不怕你見笑,有賊人趁著我朱家舉辦婚姻,跑來渾水摸魚,半夜里跳出來偷東西,我正帶著人抓賊。”朱葛亮一臉氣憤道。
“誰這么大膽子?街面上的扒手我熟,那賊人長什么樣,有多高,說不定我認識。”白景玄頓時義憤填膺。
“是個女飛賊,蒙著臉看不清容貌,竟敢跑到我夫人房間里,把金銀首飾給偷走了,我今晚非抓到那賊人不可!”朱葛亮也相當氣憤。
“豈有此理,竟敢欺負到我葛亮嫂頭上去了,我去幫你抓賊。”白景玄氣得想撩袖子,突然發現自己沒穿衣服。
“你是貴客,好好休息。抓賊的事情交給我,我老朱家最不缺打手,一定把那賊人揪出來!”朱葛亮說著,領著下人離開了。
……
朱家大宅,并非一棟宅子,而是一個龐大建筑群,由數十個院落組成。
其中一座院子里,深夜還亮著燈。
搖曳的燭火映照下,一名容貌平平無奇,年約三旬的婦人,正盤坐在床上運功。
她身上覆蓋著一層紅色霧氣,看上去十分詭異。
能夠運轉功法,說明這婦人至少是三階傳功境大修士。
如果有前輩高人在此,不難看出此乃荒古家族獨有的運功方式。
天南道,古稱南荒。
早在武朝立國之前,就有古老的蠻夷部落盤踞。
其中最強大的一個部族,名曰荒族,嫡系族人以“荒”為姓氏。
后來武朝平定天下,太宗皇帝建立不朽功業,南荒各族紛紛在朝廷面前低了頭。
即便是曾經稱霸南荒的荒族,也不得不改名換姓。
取了個諧音,改姓黃。
眼前這少婦,正是荒族后裔,如今名叫黃月英。
她似乎受了重創,正在運功療傷。
良久,一名三旬書生推門而入,臉色不太好看。
來者正是朱葛亮,三通縣富有爭議的讀書人。
特別是月圓詩會上那一首“五月十五天氣新,白龍江邊多麗人。麗人俏美緊且潤,心中渴望大長今”,至今被人議論紛紛,朱葛亮從此被稱為流氓詩人,還有人罵他下流秀才。
當今天下,唯有黃月英一人知曉,葛亮兄是何等深藏不露。
因為,十年前在太虛幻境,她邂逅了朱葛亮。
若非葛亮兄英雄救美,黃月英早已香消玉殞。
二人在夢中相遇相知,他叫她“夢姑”,她叫他“夢郎”。
后來有一天,黃月英郊外踏青,與朱葛亮不期而遇。
心心念念的夢郎,活生生的出現在她眼前。
一男一女萬萬沒想到,現實世界里,他們居然是同城修士。
這不巧了嗎這不是?
沒過幾天,就把婚事敲定了。
世人只道朱葛亮是人生贏家,走狗運攀上了高枝,卻不知幕后另有玄機。
此刻朱葛亮關上房門,哭喪著臉道:“娘子,我去晚了一步,被那賊人逃掉了。”
黃月英睜開眼睛,沒好氣道:“少裝,你明知道那蒙面女子是誰,若你想留住她,十個霍婉君也逃不掉,依我看你就是變心了,想拋下我再娶個年輕漂亮的。”
朱葛亮長嘆一聲:“娘子,我對你的心意,日月可鑒,你這是何苦來哉。今夜你故意釋放荒古氣息,引得霍婉君過來,我知道,她來三通縣第一天,你就想領教一下劍仙傳人的手段。”
黃月英嗔道:“少跟我轉移話題,你說清楚,為何要放她走?”
朱葛亮不裝了,他攤牌了:“我早說過,杜家與金家有問題,可你伯父早已失了銳氣,不敢調查這兩家。如今霍縣尉化解了世仇,我身為朱家人,不能不記住這個恩情。今夜霍婉君也沒討到便宜,得饒人處且饒人,她明日必將隨霍縣尉一同離去,此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好吧,我就依了你。”黃月英話里有話:“不過,明日霍家二小姐可未必能下床走路,說不定會懷上大街上某個野男人的孩子。”
朱葛亮一聽就懂:“你對她用了《極樂噬魂散》?”
黃月英理直氣壯:“那丫頭一見面就出殺招,把我當魔女對付,妾身為了自保,說不得要用點祖傳的手段。極樂噬魂,飄飄欲仙,也不知她今晚會便宜哪個男人。”
……
客房小院里,白景玄穿著紫褲衩回到了房中。
如今紫褲衩已是白十二的標配,他認真回想了一下,當初穿著紅得發紫的兩條褲衩,雖然未能阻止怪夢,卻在那一夜得到了神通《姻緣紅線》。
從那以后,他的命運軌跡,出現了大轉機。
也是從那以后,他相信花姐有點東西,果然是紫腚能行。
事實證明,穿紫褲衩的男孩子,運氣都不會差到哪里去。
白景玄回到臥室,緊閉房門,坐在床邊問道:“二姐,朱葛亮已帶人走遠了。我不相信你會跑來偷東西,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霍婉君還縮在被窩里,有氣無力道:“一言難盡,總之你記住,朱葛亮與黃月英乃是同道中人,手段不在我之下,今后你要小心提防這對夫妻。”
白景玄傻眼了:“不在你之下?難道他們也是傳功境高手?”
“先不說這個,我要運功療傷,你替我護法。”
霍婉君說著坐起身,全神貫注運功。
白景玄也不便再問,說道:“那我去點蠟燭。”
“別點燈,你坐著別動。”
霍婉君說完,又繼續運功。
白景玄無可奈何,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今天楊柳街之行,他摸索出了規律,自己大概率缺個黃花大閨女。
如今黃花大閨女出現了,并且和他在同一張床上。
可是面對這種傳功境的黃花大閨女,他表示要不起。
無論身世還是修為,兩人差距太大了,白景玄有自知之明,自己但凡表現出一點非分之想,將永遠失去這條粗大腿。
接下來,出現了奇怪的事情。
即使他背對霍婉君,啥也看不見,也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那種喘息方式,他有億點點熟悉。
今天下午在小海棠和小桃紅口中,少年聽過同樣的喘息聲。
這是啥意思?
莫非是傷病帶來的呻吟?
白景玄腦子里又冒出問號,他連霍婉君的手都沒碰到,按理說不該出現這種聲音啊。
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背后突然有人抱住了他。
白景玄更迷茫了,心想我到底要不要反抗?
接下來他面紅耳赤,身體不由自主的戰栗。
背后有位佳麗動作生澀地在他身上摩擦,還在他耳邊吹氣。
白景玄頓時慌得一批:“二姐,你冷靜一下,別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