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本來,夏林和常世并沒有準備出售土高爐和蒸汽機這類生產資料。
拿鐵甲鐵器糊弄糊弄這群土著就完事兒了。
但當看到周國兩大商會運來的貨量后,夏林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出了岔子。
他們的技術水平太低了,連當供貨商的資格都不夠。
工業區一旦開動,吞噬的原材料不可計量。
憑眼下這群土著的產能與運輸能力,根本不足以滿足華夏村的胃口。
這就有帶他們飛一波的必要了。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周三與李二都不是霸主,但他們的爹都是霸主。
帶著李云楓重新回到了西河府,這一回李云楓不傲了。
他耷拉著腦袋,整個人還沉浸在西河鎮巨量的鋼鐵產能中,甚至不難發現李云楓眼中時而有冷光閃過。
整個西河鎮,都讓李云楓垂涎。
夏林卻不怕你這個。
軍工廠那邊,不單單有衛士的成品,還有幾臺裝甲車和坦克。
成品彈藥更不必多談,夏林早就不是昔日夏林,華夏村也不再是曾經火力稀缺的華夏村。
只是眼下由于人口問題,確實沒有擴張的必要,李家的鉅橋城也正面臨戰事,夏林更不愿趟這個渾水。
直到目視李云楓收斂了小心思,夏林方才開口道。
“運力是最大的問題。”
李云楓:“恩。”
“船,你們的船不行……”
李云楓抬頭看向夏林:“我這兒的乃是整個周國最好的船!”
夏林不吭聲,只是看著李云楓,很快李云楓自己就泄了氣。
“行行行,你說得對,船不行,那咋辦嘛?”
夏林圖窮匕見:“我這有船啊。”
“內河平底船,以蒸汽機為動力,一艘幾百噸的運載量根本不是問題。”
以現代工業體系為依托,造蒸汽機只是毛毛雨,隨便折騰兩下的事兒罷了。
蒸汽船同理——更何況夏林要賣的,也不是什么高端玩意兒,只是民用的蒸汽動力運輸船罷了,眼下沒有船塢,但等到鋼鐵水泥投產之后,一個小型船塢不算什么大工程,相應的,一艘蒸汽動力運輸船,也只是牛刀小試不值一提。
“但這船的價格,恐怕會很高。”
李云楓顫抖發問:“多高?”
“2000金元。”
李云楓陷入了思索。
很快,他唏噓一聲,開口道。
“2000金元,我們李家確實有,您說的船,我也很想要。”
“只是眼下矩橋城的戰爭迫在眉睫,新式船只并非是我們的首要目標。”
夏林笑道:“我理解,我都理解。”
“說船只的事情,也只是給李二公子做個參考,提供一種新的可行性,這個倒是不急,您記得我們這邊有大船賣就行。至于上次常相國提到的鐵甲鐵器,這一次我自然也準備好了。”
說完,夏林拍了拍手,便有防衛兵團的士兵從門外走來,站在了李云楓身邊。
此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在這年頭算高的。
身上穿的是由鋼材打造的鍛壓板甲,厚度經過精準計算,對冷兵器有極強的防護性能,卻無法抵擋子彈的殺傷力——總重二十斤。
手上拿著的乃是鋼刀,同樣是鋼材打造,強度比霸主世界主流鐵器的強度,高了至少兩個檔次。
這套裝備在華夏村這邊,屬于流水線產物。
一個中型生產線,一天的產量就能達到一千套以上。
李云楓走上前,細細撫摸領民軍身上的裝備,直到一旁夏林再開口。
“你可以喚來你的侍衛,用你們的武器試試我這套裝備的強度。”
……
周國南方多山多礦,尤其是周家的地盤,乃是周國最大的礦區。
“而蒸汽機,可以代替人力做礦物運輸工作。”
“這一臺蒸汽機,頂的上幾百人的人工,且不會疲勞,可以日夜開工。”
單以工作量計算,蒸汽機其實并不劃算,因為這年頭的人工成本乃是0。
但周興武卻知,效率與時間成本對生產環節的影響。
提效意味著更多的產出,更多的產出就意味著更多的錢貨資源。
綜合考慮,一千金元一臺的蒸汽機,還是挺讓人心動的。
還有那日產十噸生鐵的高爐……
丹華領,有東西啊。
一個念頭忽地從周三皇子腦中升起。
這丹華領理論上,那也是他們老周家的地盤……
周家和李家不一樣。
李侯乃是侯爺,身份與華侯相當,再加上眼下鉅橋城遭受百越國的威脅,故而對于強搶之事,李二想想也就作罷了。
但周三此際攜大軍前來,搶一手丹華領那就是順路的事情。
手持利器,殺心自起。
你別管他聰不聰明,有沒有才能……搶來的也是自己的。
這一概念在這年代深入人心,周興武也不能免俗。
“咳咳咳……”
“蒸汽機,我想買,暫且訂購五臺吧,對了,五臺這邊有吧?”
周興武隱藏好殺意,笑瞇瞇問道。
常世卻話鋒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情。
一件讓周興武臉色瞬變的事情。
“你這不是肺癆病對吧?肺癆學名肺結核,是一種傳染性疾病,但沒聽說過你身邊有人同樣患了肺癆。”
“所以,你總是咳嗽的原因,是因為肺部感染而引起的肺炎?”
“心臟有問題?先天性心臟病?”
“大膽!”白仇軍起身怒喝,常世卻攤了攤手。
“這病我這邊有的治。你都活到這歲數了,證明你這病問題不算大。”
忽略白仇軍的神色與目光,常世身體微微前傾,對周興武笑道。
“怎么樣?要試試么?”
周興武的臉色頃刻間如同染房似的。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直到常世再道:“正所謂救人如救火。這樣吧,生意的事情咱們明日再談,我這邊正好有個大夫,讓他給你診斷診斷,緩一緩肺炎的問題,也好讓三皇子你晚上睡個安穩覺。”
……
當常世說完了這番話后,周興武整個人都是迷糊的。
心臟的問題,確實困擾他太久太久了……
天生病體,藥石難醫,被御醫下了數次病危通知,卻都被周興武硬生生的挺了過來。
但對未來,周興武仍舊是迷茫的。
治病得治根,治不了根,他就只能茍延殘喘。
客房中,身穿白大褂的醫者走入房間中。
此人乃醫大教授,不是心臟方面的專家,但也略懂心臟方面的問題。
早在知道周興武是個病秧子后,常世就把這位專家調到了華府,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出。
由于設備問題,醫生只能做個簡單的聽診。
冰涼的聽診器觸碰在周興武身上,讓周興武打了個寒顫。
望聞問切一套下來,大夫笑道。
“不是大問題,大概率只是簡單的先天性心臟病,心房的問題。”
“開個胸,一次介入封堵術的事情。”
大夫說的是漢語,周興武聽不懂。
常世則負責翻譯。
“病情很復雜,不是簡單的問題,不過我這邊的大夫確實有辦法。”
接過大夫遞來的抗生素,與水杯一同放在周興武面前。
“這不是解決心臟問題的藥,是解決肺部問題的藥。”
“你先吃下,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
迎著常世笑盈盈的臉,周興武鬼使神差的接過藥片,一口吞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