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被仆從看護著,再未能獨自出府,也再未見過那個小乞丐。隨著謝凌官職幾經調動,我隨他輾轉數州,最終抵達京城。歲月漸長,這段微不足道的記憶也被塵封得越來越深。
“原來……是他。”指尖輕撫過畫中玉佩,我不自覺低語出聲。心口忽如擂鼓,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隨之蔓延開來,唇角亦不自覺微微揚起。正是山窮水盡之時,竟得柳暗花明之機,墨衣此人,來得恰是時候。
作為太子幕僚,墨衣不僅出入東宮自如,手下更有得力之人可供差遣,查起事來自然比我這困于后宅之人方便得多。
我當即執筆蘸墨,在素箋上急書兩行小字,待墨跡干透,仔細卷成小束藏于袖中,披上衣衫悄聲向外走去。
腳步聲驚動了守夜的侍女,她推門點亮燭火,輕聲問道:“太子妃可是有何不適? ”
“無礙,本宮睡不著,出去走走。你們不必跟著。”我冷聲吩咐。
侍女并未生疑,只取來一件披風為我系上,柔聲道:“夜色寒重,太子妃仔細著涼。奴婢讓小廚房備上姜棗茶,待您回來暖暖身子。”
我隨口應下,推門步入夜色。
如今有了可用之人,關鍵是如何取得墨衣的信任,讓他甘愿為我所用。
我悄然來到生前所居的院落,院門緊閉。我將兩張字條仔細塞進門縫之中。待明日侍女推動院門定會發現。我本不欲將侍女牽扯進來,可奈何身邊實在無人可用,又不能直接以方梨的姿態與墨衣坦言。
……
次日,侍女推開院門,便見兩張紙條滾落在地。其中一張赫然寫著她的名字。她疑惑地展開字條,隨即迅速將其塞入袖中,警惕地環顧四周,見附近無人,當即轉身合上院門,神色如常地離去。
……
我無從得知事情進展,唯有靜心等待。無論如何,結果也就在這兩日之間。
兩日后,戌時一刻,我依約潛至假山石畔。遠遠便見一道白衣身影靜立其間。
我藏身暗處,壓低聲音開口:“閣下若想知曉那女子下落,須得先為我做一件事。”
”閣下何人?藏頭露尾之輩,我又憑什么相信你?
“雪衣,”我刻意放緩語速,“除我之外,世間再無人知那女子蹤跡。閣下別無選擇。”
他沉默片刻,終是應道:“所求何事?”
”幫我查一件十六年前的舊事。相府‘真假千金’的傳聞,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我要你查出當年真相。”當時身世被揭發以后,謝凌并不想放棄我這個培養多年的棋子,因此對外只宣稱是陰差陽錯抱錯了孩子。
“你是……側妃的人?”墨衣果然不簡單,僅憑一句話就猜出了我的意圖。
的確,如今會在意真相、追尋真相的,無非是相府與我。若是相府要查,謝凌自己便可動手;至于方梨,身為既得利益者,她根本不會在乎往事真相。
只是,他絕對想不到我還能有意識,并能借方梨之身出現在他面前。
“我是誰的人并不重要。何時查清,便在湖心亭柱上劃一道痕,我自會知曉。在這個時辰、這個地點,我們自會相見。”方梨每日都會到湖心亭喂魚,如此我便能掌握進展。
“屆時,我自會告訴你你要找的人是誰。”
“約定既成,還望閣下遵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