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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百萬年的暴雨 其四

單車與人在空中劃過一道漫長的弧線。

雷霆劃破黑云,喬境被強光刺得本能閉眼,緊跟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仿佛就在頭頂炸開,巨大的聲浪穿透密集的雨幕,讓所有聲音回蕩在他心中。

于是,他“看”到了。

黑暗的世界里,被暴雨點綴的荒漠。

無數(shù)的雨點,無數(shù)的雨滴,從天空中落下,如同老舊電視里的像素點一般,勾勒出整個世界的輪廓。

——思維代償練習……

在他的意識中,原先混沌模糊的一切,此刻已經(jīng)消失不見,轉(zhuǎn)而化作清晰可見、飛濺而來的“線”。

勾勒物質(zhì)輪廓的線。

不同的線,讓他看見了更多,泥坑邊緣的“漣漪”,單車移動的“車輪”,以及自身在空中調(diào)整的“動作”。

扭轉(zhuǎn)的動作,蹬踏的飛輪。

如同雷光一般顯眼。

——要落地了。

扭腰,旋轉(zhuǎn),清晰可見的景象,讓喬境不費吹灰之力重新落地,回到賽道之上。

一切都變得重新清晰起來。

而隨之呈現(xiàn)在眼前的……是自身實力的又一次飛躍。

“原來……是這樣嗎。”

那段記憶的某個畫面,最終停在喬境的心中。

有關(guān)大腦機能的訓練,還有動物智慧相關(guān)的研究,與此刻所掌握的「回旋」技術(shù)有機結(jié)合,開花結(jié)果。

其展現(xiàn)的,就是依靠聽覺和其他感官,以內(nèi)在的「回旋」去感知事物的走向和信息的傳遞。

用原本處理視覺的腦神經(jīng),去處理聽覺接受的信息。

此時此刻,周圍的被暴雨傾覆的黑暗世界,已經(jīng)再度展現(xiàn)在他面前。

與此同時,喬境也再一次發(fā)現(xiàn)了……環(huán)境產(chǎn)生了劇變。

沙原不見了。

車輪碾過最后一片渾濁的泥漿,觸感不再是單純的泥濘,而是厚厚一層濕滑的黏膩感。

密集而沉悶的“噗噗”聲,則與沙漠中的砸沙聲截然不同,匯成一片更加壓抑、無處不在的轟鳴。

那是,雨水砸在寬實厚大的葉片上的聲音。

“超級火山爆發(fā)導致的全球降雨,讓蕨類森林在水線的逼近下大量倒伏,腐爛。而石松類植物瘋狂生長,最終形成前所未有的超級原始森林。”

喬境再一次聽見花京院的聲音從側(cè)面?zhèn)鱽怼?

但這一次,他的距離幾乎清晰可見。

“左前方十二米,相對速度接近……”

“右邊還有個微弱的聲源,是齊桔洛嗎?”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大家的實力都很強啊。

不過,聽見花京院的這番話,喬境也總算是大致猜出了他所擁有的能力——

那就是,將那場持續(xù)了兩百萬年的暴雨,帶到現(xiàn)如今的世界。

雨林小徑曲折蜿蜒,濕透的落葉和苔蘚覆蓋著每一寸地面,比沙漠的濕沙更滑十倍。

但是騎行在當中,依靠著對環(huán)境清晰的掌握和技巧,喬境近乎是如履平地。

或是上下騰挪,或是不斷提前撥開垂掛的樹枝藤條,在這片窒息的林間飛躍。

他正在飛速靠近目標。

而那個同樣在林間穿梭的男人,此刻也亦是斗志高昂!

花京院典明喚出替身「百萬年雨」,任由身體隨其節(jié)律移動,精密操控身體的每個部位,于叢林間穿梭。

如喬境所料,他確實是這片環(huán)境真正的主人。

即使無法操控具體的細節(jié),只能模糊感應,精密度也是相當?shù)牡停@里也是屬于他的主場。

但是,他絕不會依此作弊,運用能力去影響和自己比賽的人!

這也是他的人生信條之一。

少年時的花京院典明,從小因為能看見身邊存在著某股力量,而其他人都看不見,所以一直認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遇到一個真正的朋友了”。

但當他來到少年時期,卻意外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同樣能看見他那股冥冥之中,守護他的力量的人。

那個人沒有說自己的名字,只是告訴花京院,可以叫他JOJO。

而這位JOJO,給他講了一場有關(guān)大雨的故事。

“雖然那場三疊紀后的大雨,同樣讓許多生物滅絕了。”

“但這即是毀滅,亦是新生。”

“蔓延全球的森林為整個盤古大陸帶去了新一波盎然的生機。”

“也促使脊椎動物第一次飛上天空,讓那最著名的動物——恐龍,登上了地球的舞臺。”

那個男人蹲在他的身邊,笑著摸了摸花京院年幼的腦袋。

“所以,如果你覺得人生處處是雨,沒有人能當你的朋友,就去行動吧。”

去前進吧。

去其他地方,遇見更多的人……

于是從那時起,花京院便愛上了單車這項運動。

去很多的地方,見很多的人,而一直到十八歲那年,他的替身終于徹底成型,自己也來到了這個夢寐以求的舞臺。

現(xiàn)在,就是他實現(xiàn)夢想的那一刻。

與擁有相同力量的人,進行一場真正的比試!

此時此刻,足足25公里的距離已被三人跨越。喬境與齊桔洛二人依舊緊追不舍,沒有在這極端惡劣的環(huán)境下掉隊。

花京院能夠敏銳的察覺到,那個女孩似乎運用了某種技巧,從一開始便能應對自己替身所制造的暴雨。

但喬境卻展現(xiàn)出了一些怪異的地方,一開始行動雖然遭到了壓制,甚至一度落后,但在十幾分鐘后,即將進入「原始森林之路」,將要摔倒時……

竟原地起跳,在他的“感知”中凌空躍起,重新落地恢復平衡!

而后,速度猛地提升,像是開了透視掛一般,一改先前的狼狽。

——難道他的替身能力是進化適應?

花京院典明的心臟跳動的愈來愈快。

但不管是什么,這就是他求之不得的。

“來吧!喬境!”

“直徑50公里,世界上最大的暴雨,與我一同沖過風暴吧!”

——來了!

瞬間。

變速撥桿“咔噠”的輕響在暴雨中一閃而逝,一道身影霎時從身后沖破雨幕,竟躍至高空!

是喬境!

在那一剎,喬境的身體核心與手臂協(xié)同,利用調(diào)整飛盤齒數(shù)的方式,以替身蹬踏的力量驟然躍起,襲向花京院典明!

距離更近了。

喬境的心中無比冷靜

無需用眼睛觀察,花京院此刻粗重的喘息,濺起泥水的聲響,乃至鏈條那細微而又略顯艱澀跳檔聲,都清晰地穿透暴雨,傳入他的腦內(nèi)。

他能“看見”花京院的疲憊、呼吸和距離。

因為本質(zhì)上來講,這是在調(diào)用“腦區(qū)內(nèi)的視覺神經(jīng)模塊”來處理“聽覺神經(jīng)信息”。

與此同時,齊桔洛也在這時從一旁騎出!

最后的十公里開始了。

下一瞬,震耳欲聾的響聲響徹天穹,雨林驟然開闊,無數(shù)的“巨型生命”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

那是……早已消逝了六千六百萬年的生命。

“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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