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李凱身份特殊，只能安排在遠離首都市區的特護醫院治療。倒也談不上什么不方便，無人陸車和飛艇站點隨處可見，還有貫通各個市群磁懸浮列車。

“你有沒有發現，3001的病人很是奇怪，天天在陽臺上看著天空發呆，區區一個少校就能住進特殊病房，指不定又是哪位小少爺在天上擦破手指皮了。哈哈哈。”

“別亂說話，要是真是這樣就不會在我們這里，市里好的醫院隨便挑了，有這么會到這里當小白鼠。”

一路上聽到這些，身為董事長助理的曉薇對李凱產生了更多懷疑。

一進門，李凱果然還在陽臺發呆。“李長官，住的可還好。”

“在貴院經過多天療養，已無大礙。請問我什么時候可以走？”李凱回過神來，拉伸活動著手腳。

“這腳長在您的身上，您想走隨時都可以走，再說，就算我們想攔也攔不住吧。”不管眼前的人是哪家的少爺，能從宇宙軍團出來的，身手自然是不會差到哪里去的。更何況他受這么重的傷還能活下來，并且這么快康復，簡直是神了。手腳骨頭多處斷裂，全身燒傷超過80%，多個內臟破裂出血……腦中回想起接收他時查看的病歷。

她說的也確實是實話，軍團選拔異常嚴苛，能進去的就說明他一定是人中龍鳳。李凱十七歲便被征召入軍，八年來，訓練，演習，戰斗，負傷，歸隊，再訓練，再演習，再戰斗……他就是國家打造的可以隨時出擊并且見血封喉的一把利刃。可惜現在這把匕首已經出現了生銹的跡象。

“有什么事就請說吧，沒有必要在繞彎子了。教官。”

“不虧是軍隊出身，身子骨就是硬，你還記得我是教官，那就不多說廢話了，我們正在進行一項實驗，前期工作已經完成了，目前已經進入到關鍵時刻。”

李凱心想，在我治療期間人不知鬼不覺的拿我當小白鼠了。沒有相關部門的默許，量他們也不敢。

“噢，我只是一個普通軍人，究竟是什么實驗研究需要用到我？總不能我這個實驗對象都不知道吧！”

“具體的實驗情況以及內容只有你我雙方領導才能完全掌握，我只是過來查看您的恢復情況，并且告知您他們最近將會親自過來探望。”

“又踏馬是這樣，每次我都問不出想知道的答案是吧！李凱已經無奈到極致了，自從他出事到現在，只要他想問點什么，得到的答案幾乎都是一樣的。

機種特護研究院，本質上來看它就不是一家醫院，而是一家囊括制藥，食品，飲料等的綜合大型研究生產場所。在空天軍服役期間從日常飲用水到疫苗隨處可見它們的牌子。李凱實在想想不明白為什么要把他送到這里，“那個未知實驗總不能是把我做成飲料或者疫苗吧？”

啟宇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內。

“他身體恢復如何？你說了那小子反應怎么樣？”

“董事長，他看起來已經完全痊愈了，醫院那邊反饋表明他現在身體機能一切正常，隨時可以進行下一步研究。不過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在追問實驗研究內容，我沒有說。”

趙云沒有說話，一直在思考。片刻后他終于轉過身來，“先不要動吧，讓老板于他們準備著先，還是要打消他的疑慮才行啊。”

“董事長，其實我們可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研究。”

趙宇聽到這句話直接把手里的書摔在桌子上，“開什么玩笑，他不是頭豬，這個實驗也不是為了某個研究報告，沒有他的配合，萬一中途出現不可控因素，多年謀劃，功虧一簣。我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

“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振作起來，情緒低沉也是正常的，畢竟那場戰爭太過慘烈，身邊生死與共的隊友一個個倒在身旁，空氣中的血霧都能染紅他的軍裝，3000人的特遣中隊，就他一個中隊長活著，裝備戰艦什么的毀了再造就好了，陣地丟了還能再搶回來，我們的英雄要是信念崩塌了，我們也將走向滅亡。安排誰照顧他?”

“周瑩。”

“不會被發現吧？不過她倒是合適，或許也只有她才可能讓失控的李凱恢復平靜，說起來我還虧欠了他們二人。”

此時的李凱在拋玩著一枚手工硬幣，這么多年來一直隨身攜帶，而硬幣的原主，就是周瑩。

“活不好自己，也愛不好別人。”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說的第一句話。李凱從小便失去家人，帶著某種沉重的自卑與遺憾生活在這個世界。在學校不是逃課就是打架，一直都是老師眼中的刺頭，要不是政府有交代，他恐怕早就流落街頭了。

從相識到相知經歷七年，可是相愛到分開只有短短的兩個月。17歲看似轟轟烈烈的早戀，結束的卻是如此草率。

“先生，請躺在病床上，需要換藥了。”聲音打斷了李凱的回憶，回過頭來。

“真的是你。”周瑩雙手的藥灑落在地上。“我以為只是同名。”

“好久不見。”一開始還沒有認出來，直到她拉下口罩才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人，那雙眸，那張胖乎乎的大臉，印在他內心深處。

兩人都發愣了一小會，李凱躺在床上，“檢查上藥吧。”

“幾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入伍了，該說不說，活著就好。”

“當然，自己都活不好，也愛不好別人。”

“看來受這么重傷也沒有傷到腦子，記性還不錯。”

“當然，我不只是記住這句，還有：他什么都比我好。”

周瑩包扎換藥的手停頓了一下，

“呀，”出手輕點。

“接下來會由我來照顧你的起居，你在地上估計也只能聯系到我了這是我的電話。”

“你這么隨便給異性聯系方式，你男朋友不會吃醋？”

周瑩沒有回答，徑直走出了病房。她走得很快，可還是露出了破綻，李凱已經在她離開房間后聽到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