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冀縣之戰(zhàn)(八)
書名: 捍魏作者名: 咖喱牛肉粉絲湯本章字數(shù): 2164字更新時間: 2025-04-04 17:59:17
下一秒,一股劇痛襲來,楊十萬的胸口鮮血狂涌。
“你...”
楊十萬還想說些什么,但嘴里已經(jīng)冒出血泡,他滿臉痛苦、含混不清的說了幾個字,就如同一攤爛泥一樣倒在了地下。
“哈哈哈!父帥!我替你報仇了!”
楊飛龍滿臉獰笑,他快步上前,奪過一把不知道是誰的環(huán)首刀,拼命的去割楊十萬的首級。
雙方的部眾都是一驚,一些楊十萬的鐵桿死忠還想上前爭奪尸體,卻被楊飛龍的部下們趕來攔住。
“反賊楊十萬已死!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戰(zhàn)場上,楊飛龍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所有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廝殺。
在一層層尸體壘起來的“人堆”上,楊飛龍滿臉血污,額頭上和臂膀上的白帶早已被染成了紅色。他右手高高舉起,提著一顆面容扭曲的頭顱,正是楊十萬。
戰(zhàn)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但只是一瞬間。
一瞬之后,楊十萬的左翼氐軍士兵們發(fā)一聲喊,紛紛拋下兵器,掉頭就跑。
楊十萬雖死,但他還有幾個兄弟擔任隊主一級的軍官,他們依然指揮著心腹部下拼死阻擋。
然而大勢所向,一大半氐軍左翼軍的軍士已經(jīng)收不住頹勢了。
這幾個頑抗的步兵隊很快就被人潮所包圍。
這時候楊飛龍部下和冀縣守軍的戰(zhàn)斗力差距就體現(xiàn)出來了。
寄居在南安郡的氐人由于生活環(huán)境惡劣,長期和不臣服于魏國的羌胡作戰(zhàn),因而單兵作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盡管武器不如冀縣的守軍,但戰(zhàn)斗力依然超出一籌。
相比之下,冀縣的守軍除了少部分維護治安的郡兵,大多數(shù)都是四大豪族的子弟和附近的田客們組成。他們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遠遜于氐人,全憑著保衛(wèi)家鄉(xiāng)的一腔熱血和敵人搏斗,前面的人倒下,后面就立刻補上。
眼看著冀縣的百姓一個個倒下,楊岳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幸而氐軍已經(jīng)是兵敗如山倒,一旦出現(xiàn)了總退卻,就是項羽復生都很難再挽回局面了。
僅剩的幾隊氐兵也開始丟槍棄刀,抱著頭一路向東,撒開腳丫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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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皚舉盾架開氐兵的長槍,一個滾地,手起刀落,氐兵應聲而倒,兩名魏軍隨即跟上,護住他的左右。
楊千億帶著中軍調(diào)頭準備圍堵曹皚,卻被曹皚打了個措手不及。
氐軍大多是持槍的重步兵,而郭介隊是輕步兵,無需像重步兵那樣結陣作戰(zhàn)。所以趁著氐軍還沒組成陣型,魏軍就直接殺入。
仗著精良的兵器和嫻熟的作戰(zhàn)技巧,這些魏軍在數(shù)量龐大的氐軍中游刃有余。反而漸漸地逼近楊千億大纛所在。
“將軍!你看!”
郭介指著氐軍后方大聲喊道。
包圍自己的氐軍后方人頭攢動,旗幟七倒八歪,鼓號金鑼各種聲音也是亂七八糟。
這是敗了的征兆!
氐兵也都不是聾子,他們自然聽到了后方的異動,不少人紛紛回頭望去。
戰(zhàn)場上的情緒就像是瘟疫,傳染的異常迅速。
氐軍這邊紛紛放下武器,開始無組織的潰逃。
曹皚面前的氐人也被傳染了。
之前還氣勢洶洶,仗著人多勢眾要上前一搏的氐人士兵紛紛面面相覷,開始逐步后退起來。
“不要管他們!”曹皚對準備趕盡殺絕的郭介喊道。
所謂窮寇莫追,現(xiàn)在最緊要的,是擒賊擒王!
只有拿下楊千億和姜德這兩人,才能徹底平息這場叛亂。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既然得罪了氐人,那就只能讓清水氐被自己信得過的人掌控!
郭介把刀銜在嘴里,雙手抓過一把長戟,蕩開周邊氐軍的長槍,率先殺進了氐軍陣中。
曹皚也急忙招呼部下緊隨其后。
氐軍士氣已經(jīng)萎靡到了極點,一看郭介像個瘋子般沖來,紛紛自覺的讓開道路,郭介也不管他們,直奔中軍大纛而去。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大纛下那個騎馬的氐人首領越來越清晰,就連楊千億臉上抽動的胡子,郭介都看的一清二楚。
“殺了他!”
楊千億臉色煞白,連忙招呼左右圍堵。
可他身邊的左右都是姜德用來監(jiān)視他的蜀人,他們早已失去戰(zhàn)心,一看魏軍殺到面前,紛紛發(fā)一聲喊,掉頭就走。
這意外連郭介都愣了一下。
“&*#~!”楊千億氣得用氐語破口大罵,他身上就只剩下一張弓,這是他的看家本領。
郭介見他取箭張弓,連忙向前沖去。
五步之內(nèi),他的長戟未必比弓箭慢。
“嗖~”
一支利箭從郭介頭頂擦過,準確的射中了楊千億的喉嚨。
郭介回頭一看,正是曹皚。
“別愣著,快解決戰(zhàn)斗!去找姜德!”曹皚朝他大聲喊道。
說著,曹皚也取過一把刀,沖到楊千億的尸身前,高高舉起。
“噗”的一聲,鮮血再次濺了曹皚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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氐軍大纛轟然倒下。
“蜀賊楊千億已死!余皆不問!”
一聲大喝再次響徹戰(zhàn)場。
氐軍大纛又緩緩升起,只不過頂部拴著一顆人頭。
是楊千億!
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戰(zhàn)場上所有氐軍士兵都放棄了抵抗。
“倉瑯瑯~”
一桿桿長槍、一柄柄環(huán)首刀,紛紛掉在地下。
由近及遠,氐軍士兵猶如驚弓之鳥,到處逃竄。
勝了!終于勝了!
站在城頭圍觀了整場的薛夫人閉上眼睛,眼淚已經(jīng)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戰(zhàn)場上,她的兒子猶如殺神降世,揮舞著兵器追著楊十萬的部眾殺個不停。那可都是楊十萬的部眾啊!
薛夫人眉頭微蹙,她正想做些什么,只見一匹快馬穿梭于潰敗的氐軍人群中。
氐軍雖然崩潰了,但姜德依然沒有抓到。只要沒抓住此人,叛亂就算不上平息!
戰(zhàn)場的北面是剛剛解凍的渭河,這種氣溫跳河無疑是自殺。
要防的就只有南面的山間小道。
這條小道比城東的蚰蜒嘴谷口還要狹窄,同時僅能容納數(shù)人通過。只要堵住這條路,那姜德就是甕中捉鱉。
曹皚將大纛交給手下,讓他們傳遍戰(zhàn)場,告訴那些氐軍士兵禍首已死,只要投降就可活命。自己則騎上氐人放棄的戰(zhàn)馬,趕往南山的山道前去堵截潰兵。
可人實在是太多了,甚至多到了氐軍都沒發(fā)現(xiàn)曹皚混在他們的隊伍中。
混亂中,曹皚發(fā)現(xiàn)一群身背重弩的士兵正聚集在一起,簇擁著一名氐人也混在敗軍中,向山道靠攏過去。
“姜德!”曹皚舉起手中的長槍,大聲斥罵道,“大膽蜀寇!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