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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曼施坦因之恥

一、奔向第聶伯河

1.基本態勢

1943年7月,曼施坦因發動了代號“城堡”的庫爾斯克戰役,試圖一舉扭轉斯大林格勒慘敗以來的德軍頹勢。一旦勝利,曼施坦因個人的軍事生涯也將達到新的巔峰,贏得更高的榮譽和輝煌。這一期待有著充足的物質保003障。希特勒毫不吝嗇地為曼施坦因準備了威力最強的坦克、最精良的武器裝備和由幾十萬最優秀官兵組成的強悍軍團。在德國空軍的大量飛機和兇猛地面炮火的支援下,甲厚炮強的“虎”式坦克、“黑豹”坦克馳騁于夏季的平坦草原,不斷展開凌厲攻勢。可是事與愿違,蘇軍頑強的回擊挫敗了“城堡”計劃。“虎”式和“黑豹”熊熊燃燒。德軍失敗了。曼施坦因從期待的巔峰上直接跌落下來。而這只是他走下坡路的開場而已。

1943年底—1944年初的德軍第506營“虎”式坦克

一個疲倦的武裝黨衛軍士兵躺在反坦克地雷上睡覺

1943年9月,在遼闊廣大的東部戰場,感受最大壓力的德國將帥,無疑就是曼施坦因。自夏季的庫爾斯克戰役失敗以來,曼施坦因就在不斷地敗退,似乎是永無止境的敗退。在俄國人鍥而不舍的追擊下,近百萬名蓬頭垢面的德軍官兵們疲倦不堪,卻還是不停地走啊走。從炎熱的夏天,走到了寒意降臨的秋天。眼看,曼施坦因以及他指揮下的德國南方集團軍群,就要退到第聶伯河,退到烏克蘭首府基輔城。

基輔城是羅斯文明的早期中心城市,一座歷經了千年風霜、歷史悠久的古老城市,也是花團錦簇的美麗風景所在。當以莫斯科為中心的近代俄羅斯帝國崛起以后,基輔也依然是烏克蘭的首都,更是巨大天險第聶伯河的北部樞紐所在。基輔以及整個烏克蘭地區,還是蘇聯最重要的糧食、工礦以及軍事工業中心之一。無論從哪一層意義考察,基輔都是足以決定蘇德戰爭勝負的關鍵地區之一。

戰斗中的德軍強擊火炮

回顧蘇德戰場初期,1941年9月,原本面對莫斯科的德國裝甲部隊突然南下,在基輔城下圍殲了不少于45萬人的蘇聯重兵集團。這場空前的災難,并不僅限于巨大的軍事失敗。從此,蘇聯的軍事工業,特別是火藥工業,就陷入特別困難的境地。蘇聯在整個烏克蘭大地也失去了支撐點,不得不逐漸退縮到頓河、伏爾加河甚至于石油中心所在的高加索。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丟失基輔和烏克蘭,開啟了整個蘇德戰爭期間,蘇聯所面臨的最困難時代。

兩年過去,如今風頭變了。轉入大舉反攻的蘇軍,對基輔和烏克蘭也是志在必得。問題在于,德軍南方集團軍群依然控制著基輔以東的大片烏克蘭領土。這是德國在東線最強大的集團軍群之一,擁兵不少于70萬人,還聚集了德國最多最好最精銳的裝甲部隊。而廣闊平坦的烏克蘭平原,也正是展開坦克大戰的最好戰場。德軍最新的“虎”“黑豹”等重型坦克,在這遼闊草原上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基輔和烏克蘭概況

始建于公元6到7世紀的千年古城基輔,位于第聶伯河中游。處在第聶伯河和杰斯納河的匯合處,是蘇聯第三大城市(僅次于莫斯科和列寧格勒),也是資源豐富的烏克蘭加盟共和國首府。作為一條自古以來就非常重要的經貿交通樞紐,基輔不僅迎來過四面八方來往的客商,也遭到了從蒙古人、波蘭人到德國人無數強敵的進犯。到了近代的19世紀,隨著鐵路和蒸汽船的出現,基輔又成為通向頓涅茨工業區和高加索油田的必經之路,連接著整個烏克蘭和俄國西部地區,其戰略價值得到了更大的提升。在蘇聯時代,基輔又成為了重要的機器制造、冶金、化學和紡織中心。

戰壕內的一個蘇聯沖鋒槍手排

整個烏克蘭對蘇聯的工業和農業也極為重要。1940年蘇聯金屬切削機床的產能分布如下:俄羅斯聯邦39476臺、烏克蘭11704臺、白俄羅斯5985臺。上述3個地區占全蘇總產能的98%。蘇聯其他地區只有極少量的機床產能。1940年,烏克蘭的谷物產量是2642萬噸、土豆2041萬噸、肉類112萬噸。烏克蘭還是蘇聯最大的甜菜產地(1940年產量1305萬噸)。丟失烏克蘭后,1942年蘇聯甜菜產量暴跌到210萬噸,糧食工業也變得極為緊張。尼科波爾的錳礦和克里沃伊羅格鐵礦;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的工業設施,都是烏克蘭的豐富資源所在。早在蘇德戰爭爆發前,希特勒的戰爭計劃就特別重視烏克蘭的經濟地位。換個角度說,烏克蘭作為蘇聯軍隊的巨大屯兵場,也對德國石油來源的羅馬尼亞構成嚴重威脅,更是蘇聯進攻波蘭和巴爾干的重要跳板。

德國占領下的烏克蘭,也是重要的物資來源。希特勒曾要求每年從烏克蘭掠奪800萬噸糧食。至于工業方面,德國人本來就沒能充分利用烏克蘭的制造業和工礦資源,所以影響倒不算太大——雖然這不可避免將增加蘇聯的工業能力。舉例說,烏克蘭各州在德國占領下每年只有2810千瓦時的發電量,回到蘇聯手中后迅速恢復到12.81億千瓦時[1]。值得特別關注的是,德國占領下的烏克蘭,約有近三千萬人口(1939年為3100萬人)[2]。這無疑是重要的兵力和勞動力來源。

就民族角度說,烏克蘭人(也被稱為小俄羅斯人),與俄羅斯民族是同源民族,語言文化習俗都非常接近。但烏克蘭人非常討厭俄羅斯人的“蒙古化”,尤其不喜歡莫斯科的強橫統治作風。蘇聯時代的殘酷內戰和30年代大饑荒也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傷。但在俄羅斯帝國和蘇聯時代多數時期,烏克蘭人大體算是忠于國家。另一方面,烏克蘭的很多地盤,在1939年之前從未歸屬于俄羅斯帝國或蘇聯。這些地區的人民,反俄情緒更為強烈。1939年以來,這些地區被并入蘇聯,反而誘發了強烈的反蘇獨立運動。德國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扶持過烏克蘭的獨立運動,二戰時代也延續了這一思路。但在德國的殘酷統治下,烏克蘭地區的反抗德軍運動也極為旺盛蓬勃地發展起來。1943年4月,德軍的一份文件總結道:烏克蘭人并不親近蘇聯的意識形態,但也不喜歡納粹主義,就民族意義而言,烏克蘭大體更親近俄羅斯人和蘇軍,當德軍撤退時,至少有70%的烏克蘭居民愿意留下來等待蘇軍[3]

1943年冬季,調動中的第3裝甲師四號H型坦克。曼施坦因曾想把這個師也用于基輔反擊,但由于第8集團軍戰況吃緊,第3裝甲師又被調了回去

1943年秋冬 蘇德兩軍的坦克質量差距

直到1944年春,裝甲戰車的技術優勢依然牢牢掌握在德軍手中。俄國人在1943—1944年進行了一系列實彈測試[4],結論令他們感到沮喪。德軍“虎”式坦克可在1500米距離擊穿蘇軍T-34坦克和KV坦克最堅固部位的裝甲;“黑豹”坦克甚至遠在近2000米外,就能打穿T-34坦克的正面裝甲(最堅固部位)。

與之相比,蘇軍的76毫米坦克炮(T-34坦克和KV坦克的主要武器),即使逼近到200米距離,還是無法擊穿“虎”式坦克的側面裝甲,更無法擊穿“虎”和“黑豹”的正面裝甲。事實上,76毫米炮型的T-34坦克,非但無法從正面對抗“虎”和“黑豹”,甚至對安裝長管火炮的德國四號坦克都要遜色一籌。德軍的新型四號坦克和三號強擊炮雖不如“虎”“黑豹”那么強大,卻也可以在500~1000米距離摧毀T-34和KV。蘇聯坦克卻要到500米以內才能擊毀新型四號坦克。

戰斗間歇的一個德國步兵班


可是在倉皇敗退之際,曼施坦因完全無心死守第聶伯河東岸的烏克蘭地盤。盡管這些地盤上有著極為豐富的人力、工礦和糧食資源。無論對蘇聯還是德國而言,這些資源都是極為重要的。對于戰爭損失遠遠超過德國的蘇聯,烏克蘭的資源甚至更為重要。

僅僅在1943年第三季度,德國的東線陸軍就損失了80萬~90萬人。連同海空軍以及仆從軍等,總損失約100萬人,其中死亡了187858人。可是,紅軍在同期也損失了286萬人,其中有近69萬人死亡。蘇德兩軍的傷亡交換率約為200%~300%。而在1943年第三季度以前,蘇聯的軍事人員損失已經超過了1400萬人。經過長期的殘酷戰爭,蘇聯眼看就要失血過多而亡。

可是,斯大林卻需要感謝曼施坦因。正因為后者逃跑得太快,蘇聯迅速收復了大片烏克蘭地盤。在新解放地區,蘇聯獲得了新的兵源。加上徹底的人力動員(把16歲的少年和40歲以上的中老年人也征入軍隊),使斯大林能在1943年下半年把340萬人送往軍隊充兵。未經訓練也毫無經驗的新兵們無疑又會遭受巨大的傷亡。但他們中的幸存者將成為新的戰斗骨干。

用大量新兵來維持進攻威力和速度,并從尸山血海中提煉出最后決戰用的精銳軍團,這就是斯大林的戰略——既殘酷又現實,但也相當實用。這支精銳軍團的核心部分已經逐漸形成了。尤其是坦克裝甲部隊。但經受了庫爾斯克的裝甲大戰考驗后,蘇聯的坦克集團軍也都傷痕累累。如近衛第5坦克集團軍,在8月27日只剩下66輛可用坦克[5]。第1坦克集團軍情況稍好,也只有141輛可用坦克。再打下去,這些部隊將會喪失殆盡。在持續三個月激戰的尾聲,斯大林對技術兵種的質量給予了特別的關照。8月下旬至9月初,斯大林下令讓所有坦克集團軍回到后方休整,這樣就保住了一批富于實戰經驗的坦克手。這些人見識過“虎”“黑豹”“菲迪南德”,以及德國最優秀的同行,敢于也善于與其交戰。

照片上為一個42型10管自行火箭炮連,按編制為兩個排共4輛。大約拍攝于1943年底或1944年初。日托米爾反擊中,德軍密集的火箭炮轟擊發揮了很大作用

斯大林謀劃著收復基輔和烏克蘭。曼施坦因卻認為自己逃跑的速度還不夠快。整個9月份,他不斷向希特勒施加壓力,就是為了把部隊撤退到第聶伯河對岸,去組織新的防線。又長又寬大的第聶伯河天險,成了曼施坦因心中最后的救命稻草。似乎只要退縮到這條河的對岸,他的南方集團軍群就會得到拯救。

9月8日,希特勒本人坐飛機抵達曼施坦因司令部所在的扎波羅熱,就近期戰況展開討論。原則上,他允許曼施坦因把右翼撤退到第聶伯河,還答應給曼施坦因更多的增援部隊[6]。9月14日,曼施坦因分析戰況后,下了撤退決心。第二天,他和希特勒又做了一次會談。曼施坦因一面抱怨中央集團軍群不肯給他更多援軍,一面強調目前必須死守以基輔為中心的第聶伯河防線。希特勒平靜地接受了曼施坦因的抱怨和決定。他又給了曼施坦因更多的部隊,包括從中央集團軍群調來的4個師,再加從西線調來的32個補充營——約2萬多人的純步兵,相當于4個步兵師的基本戰力。希特勒幾乎滿足了曼施坦因的一切要求。

1943年秋冬,德軍不停撤退。天氣逐漸寒冷,德軍的頹勢也日益明顯

9月15日黃昏,曼施坦因下達了正式命令,要將“南方”集團軍群全面撤退到梅利托波爾和第聶伯河,并在第聶伯河和莫洛奇納亞河對岸建立所謂的“東方壁壘”。基輔以北的德軍也將根據事態的發展,來決定是否從杰斯納河退到第聶伯河。

“東方壁壘”

所謂“東方壁壘”(ostwall),也被稱為“黑豹陣地”(panther-stellung)。即德軍的東線縱深防線。據稱1943年春季就決定構筑,卻一直進展遲緩。曼施坦因將此歸咎于西線占用了大量工程材料,英國歷史學家西頓也附和這種說法。英國學者戴維·歐文卻認為,由于東線鐵路一直忙于輸送進攻兵力和武器,并沒有余力運輸防御材料。就這一點而論,真正影響防線構筑的,或許正是曼施坦因本人。因為在1943年春夏季,東線的主要運力,幾乎都被他的“城堡”戰役所占用。

“城堡”戰役開始后,希特勒很快感到形勢不妙。還在勝負未定的1943年7月8日,就決心加速防線的構筑。8月12日,陸軍總部下達了關于“東方壁壘”的正式命令(元首第10號命令)。根據陸軍總參謀長蔡茨勒的建議,“壁壘”以第聶伯河為主要屏障。由南至北,經克里木半島東岸、莫洛奇納亞河、第聶伯河中游西岸、莫吉廖夫、維捷布斯克、波洛茨克、西德維納河。

和防線位置相比,構筑進度和竣工時間更讓人關心。陸軍總參謀長蔡茨勒和托特組織又發生了矛盾。他拒絕由后者的工程人員指揮修筑,對于鋼筋混凝土的永備大型工事也沒有興趣,而更傾向于土木陣地。9月4日,蔡茨勒又在指示中強調,應將防線以東25英里內的全部居民趕走,“東方壁壘附近必須變成一片荒原”。

在爭吵和扯皮中,防線的完成遙遙無期。蔡茨勒希望能在10月底完工。南方集團軍群后方地域司令部則規定為11月15日。


軍令如山,地動山搖。幾乎在德軍放棄陣地開始撤退的同時,俄國人也尾隨追擊而來。于是在1943年9月中下旬,在一眼無邊的烏克蘭平原上,出現了驚人而壯觀的一幕:展開追擊的蘇聯紅軍,和拼命撤退的德軍,總計超過300萬人,連同數以萬計的坦克和車輛、火炮,同時如潮水般涌向第聶伯河。由于蘇聯坦克集團軍撤到后方進行休整,留在前線的紅軍坦克部隊實力也不很強。這給曼施坦因減輕了不少壓力。盡管如此,德軍的撤退工作依然艱巨。何況曼施坦因還有些“額外任務”。

正在閱讀家信的蘇聯士兵。由于人力不足,老頭和少年都在征兵之列

1943年下半年,隨著紅軍的不斷進展,大批失地被收復

根據希特勒早在9月3日就發布的指示,倉皇后退的德國南方集團軍群,一路執行著“焦土政策”,到處屠戮村莊、摧毀工礦設備,掠走居民。還一路燒毀種植著糧食的農田,以滾滾黑煙來妨礙蘇軍的視野。德軍盡量對撤退地區實施破壞。他們還在放棄的機場埋上幾顆數百公斤重的炸彈,待最后一架德國飛機離開,就立刻爆破。留下的大彈坑“使人聯想到月球表面的景象”。面對蘇聯居民,曼施坦因毫無顧忌地使用著暴力。他早在9月11日就發布了命令:“過去放棄占領區的經驗表明,大部分居民是不會自愿和德軍一道撤離的……部隊只有采取最嚴厲的措施,才能將數十萬人和糧食牲畜帶走……不能運往后方的物資,應采取一切措施加以破壞。”

撤退的德國南方集團軍群,共有70萬多人的兵力(不算空軍等),還有20多萬人的傷員(裝滿了387個醫院軍列),另外裹挾了52萬蘇聯平民[7]。集團軍群所轄的1300多輛坦克和強擊炮,多數都處于待修狀態,需要用其他車輛拖拽到后方。可投入戰斗的坦克只有257輛,另有220輛強擊炮(9月7日數據)[8]。為了運送各類物資,動用了2942輛軍用列車。如此龐大的重兵集團進行后撤,通道卻非常稀少。除了奧庫寧諾沃的一座浮橋外,第聶伯河上的永久橋梁非常有限。按照德國將軍勞斯的說法,第1、4裝甲集團軍和第8集團軍平均只有一座完好橋梁可用,再就是指望一些載重12噸的渡輪。如果要修建新橋的話,德國人至少需要2個月時間。根本來不及。

裝備美制M3A1輸送車的蘇軍

這迫使曼施坦因的3個集團軍(不包括調給A集團軍群的第6集團軍),必須集中在5個渡口的方向: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克烈緬丘格、切爾卡瑟、卡涅夫、基輔。而在其他地段,則只能部署少量后衛兵力。

蘇方的資料證實,在主要渡口方向,由于德軍后衛部隊展開了激烈抵抗,蘇聯紅軍的進攻速度,每晝夜只有5公里以下;但在其他方向,卻可以達到15公里。正是這每天10公里的差距,造成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面:在曼施坦因撤過第聶伯河,然后全面展開占領西岸陣地之前,蘇聯紅軍將有足夠時間穿越德軍各部隊之間的巨大空隙,提前控制西岸的很多地段。用曼施坦因自己的話說,俄國人將可以“為所欲為”!在這個過程中,德軍4個撤退集團軍和紅軍5個追擊方面軍間的戰斗,依然極其激烈。

而這場奔向第聶伯河的追擊戰,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基輔。指向這個目標的蘇軍集團,正是瓦圖京將軍的沃羅涅日方面軍。

在瓦圖京的面前,是倉促退卻的霍特將軍的德國第4裝甲集團軍主力。包括第7、52軍,第24、48裝甲軍(不久,第52軍和第48裝甲軍先后轉給了第8集團軍)。4個軍和預備隊,在9月中旬的總兵力為21個師,其中有5個機動師(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

9月中旬以來,霍特奉曼施坦因的命令實施撤退。為了救出他的裝甲集團軍,霍特將軍采取了諸多保障措施:德軍事先派出工兵控制住橋梁,保證其完好無損,并做好隨時炸毀的準備;裝備拖拉機的搶修隊被配置在適當地區,隨時將被擊毀的車輛和裝備拖到路邊,保證道路暢通;在道路交叉點和橋梁,配備高射炮以防備空襲;而撤退道路的交通指揮,則由資深軍官負責。這理由很簡單,當大量部隊通過時,軍士的威信是不夠的,根本沒人會聽他們的話。非要有大官來才能鎮住場面。

可是,正如德國將軍梅倫廷所承認的,由于遭到蘇軍不斷地追蹤騷擾,德國第48裝甲軍等部隊的撤退被耽誤了很多時間[9]。尤其是當德軍撤退時,就放棄了原有的連貫防線。通過德軍行軍縱隊的空隙,蘇軍部隊就可以很容易穿插到德軍前方。蘇聯飛機的襲擊也讓德國人感到非常惱火。但是有經驗的德軍部隊還是利用蘇聯飛機活動的間歇,把大量部隊轉移走。偶然也會有德國飛機給地面部隊投下補給品。總體來說,烏克蘭的遼闊平原對撤退行動非常有利,可是時不時就襲來的暴雨,卻經常把德軍官兵澆得渾身濕透。到達河岸之后,成千上萬的德軍官兵就要爭先恐后地搶著過河。如果面前沒有橋梁的話,他們就要為爭奪船只而互相打斗,有時甚至會把船給弄翻[10]。有些德國士兵還把幾個輪胎捆在一起做成筏子。為了坐這樣的輪胎筏子,往往也要先打上一架。

斯大林已經預見到了德軍的撤退,決定將后備力量移上前線,以增強追擊的速度和力度。9月10日,他將近衛第3坦克集團軍交給瓦圖京。由雷巴爾科指揮的近衛第3坦克集團軍,在此前的奧廖爾戰役中遭受巨大損失,8月中旬就被調入統帥部預備隊予以補充,現在已經恢復了元氣。整個集團軍共有700輛坦克和自行火炮,占沃羅涅日方面軍戰車總數的70%。還得到了第1近衛騎兵軍的加強。上述部隊集結在羅姆內地域,隨時準備投入戰斗并沖向第聶伯河,抵達日期預定為9月24日前。

整個9月份,曼施坦因都對基輔戰場給予了極大的關注,試圖阻止紅軍從這一線包圍德軍。可是曼施坦因的大部分兵力自身也在忙著渡河撤退,沒能及時沿著第聶伯河組建起嚴密防線。而德軍的渡河行動本身又相當混亂。尤其到了夜里,蘇軍就升起照明彈,猛烈轟擊岸邊密密麻麻的德軍官兵,造成了嚴重死傷。蘇聯飛機也不斷襲擊河里的德軍船只。德國空軍第4航空隊的戰斗機聯隊竭力升空還擊,才算遏制住了蘇聯空軍的活躍。第聶伯河會戰期間,德國空軍每天可以出動1200個架次[11]

利用曼施坦因提供的寶貴空隙,紅軍在多個地段展開渡河行動,得以搶在德軍前面進入東岸。他們在基輔北南兩側建立了橋頭堡。基輔以北:柳捷日登陸場。屬于蘇聯第38集團軍的作戰區域。基輔以南:布克林登陸場,集中了蘇第27、40、47集團軍的重兵,還得到近衛第3坦克集團軍先頭支援。

從9月底開始,一直到10月,蘇軍不斷展開積極行動,以鞏固這兩個登陸場,還嘗試把強大的坦克部隊也送過大河。可是事情并沒有這么順利。讓我們看看,俄國人是如何搶在曼施坦因的前面,奪取和鞏固這些登陸場。這是一場艱苦而血腥的戰斗,過程卻又充滿了各種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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