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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洪荒初啼

無邊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包裹著、擠壓著樂愉每一寸感官。

意識像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在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中瘋狂翻滾、撕扯。五臟六腑仿佛已經移位,血液逆流沖擊著脆弱的耳膜,發出沉悶的轟鳴。那令人作嘔的紫黑色漩渦殘影,如同烙印般刻在視網膜上,即使緊閉雙眼也無法驅散。

“要吐了……真的要吐了……”這個念頭在混沌的意識里頑強地閃現,但生理上的極致痛苦甚至蓋過了對“畢業論文泡湯”和“前途盡毀”的終極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那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和空間錯亂感驟然一松!

仿佛從萬米高空被粗暴地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網兜里,下墜的速度被一股強大的、無處不在的阻力強行減緩。但這“減緩”的過程同樣痛苦不堪,身體承受著巨大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擠壓,骨頭都在呻吟。耳邊不再是絕對的死寂,而是充斥著一種低沉、混亂、仿佛無數氣流在瘋狂對沖摩擦的“嗚嗚”聲,如同億萬頭巨獸在深淵中咆哮。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全身骨頭幾乎散架的劇痛,樂愉終于“著陸”了。她像一個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摔在……某種堅硬、粗糙、帶著強烈顆粒感的東西上。沖擊力之大,讓她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咳咳咳……嘔……”肺部的灼痛感和強烈的嘔吐感終于沖破了喉嚨的束縛,她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干嘔起來,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吸入肺部的空氣沉重無比,仿佛灌滿了鉛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動一個銹死的風箱,無比艱難。這就是光屏提示的“1.8G重力”?她感覺自己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異常費力。

“呼——哧——!”

就在她痛苦掙扎時,一聲低沉得如同悶雷、卻又近在咫尺的喘息聲,毫無征兆地在她頭頂炸響!

樂愉的寒毛瞬間倒豎!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所有的不適和雜念!她猛地抬起頭,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空。

那絕非她認知中的任何天空!沒有藍天白云,沒有日月星辰。蒼穹呈現一種混沌的、不斷變幻的暗紫色與鉛灰色交織的底色,仿佛凝固的淤血,又像未冷卻的熔巖。巨大的、難以名狀的暗影在其中緩緩流動、碰撞,偶爾迸發出撕裂天幕的慘白或猩紅電光,無聲地照亮下方蠻荒的大地。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焦土、血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狂暴而原始的能量氣息,混雜成一種令人窒息、幾欲發狂的“洪荒之息”。

而發出那聲恐怖喘息的存在,就在她前方不足十米處!

那是一只……樂愉貧瘠的想象力根本無法準確描述的怪物!

它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丘,體長目測超過十米!粗糙如巖石般的暗褐色皮膚上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巨型鱗片般的角質甲殼,縫隙間生長著濃密的、如同鋼針般的黑色硬毛。四條粗壯如殿柱的巨腿支撐著龐大的身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傳來沉悶的震動。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一個如同放大版、扭曲變異的犀牛頭,但頭頂并非獨角,而是長著三根猙獰彎曲、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大犄角!一雙車輪大小的眼睛,是純粹的血紅色,里面沒有任何理智,只有最純粹的、對血肉的貪婪和毀滅一切的狂暴!巨大的鼻孔噴吐著熾熱的白氣,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烈的腥臭。

太古兇獸!這個只在神話傳說和游戲設定里見過的名詞,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狠狠砸進了樂愉的腦海!它顯然是被樂愉墜落時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兇獸那血紅的巨眼,死死地鎖定了地上這個渺小、怪異(穿著臃腫羽絨服)、散發著陌生氣息的“點心”。它似乎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兇性。它低吼一聲,那聲音如同悶雷在胸腔滾動,震得樂愉耳膜刺痛。它微微伏低前身,后腿肌肉虬結繃緊,三根巨大的犄角對準了樂愉的方向——那是發動沖鋒的姿態!

“完了!開胃點心!”樂愉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第二章結尾那個荒誕的念頭在尖叫。別說水果刀,她連根像樣的棍子都沒有!羽絨服和毛絨拖鞋在這洪荒巨獸面前,比紙糊的還脆弱!她想跑,但 1.8倍的重力像無形的鎖鏈纏繞著她,巨大的恐懼更是抽干了雙腿最后一絲力氣。

就在這千鈞一發、樂愉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變成肉泥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嗡鳴,突然從她緊攥著的右手心傳來!同時,一股溫潤的、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瞬間從掌心流淌而出,迅速蔓延至她幾乎凍僵的全身!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樂愉一愣,下意識地攤開了緊握的拳頭。

只見掌心,靜靜地躺著一枚不過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呈不規則的菱形,邊緣銳利,材質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內斂、仿佛蘊藏著星光的深青色。碎片表面布滿了極其繁復、細密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玄奧紋路,此刻,這些紋路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青色毫光!

正是這毫光,驅散了她身體的部分寒冷和僵硬,帶來了那奇異的暖流!

是她下墜時在漩渦邊緣摳到的東西!那個冰涼堅硬、刻滿紋路的寶貝!她竟然摳下了一小塊碎片?!

這枚小小的碎片,此刻成了樂愉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雖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有什么用,但這光芒和暖流是真實的!

兇獸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它沖鋒的動作微微一頓,血紅的巨眼疑惑地掃向樂愉手中那散發著微弱青光的碎片。那光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讓它本能感到一絲……忌憚的氣息?如同野獸遇到了從未見過的、可能帶刺的東西。

兇疑的低吼聲在它喉嚨里滾動,它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謹慎地、充滿威脅地又向前踏了一步,巨大的腳掌踩碎了一塊巖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腥臭的熱氣幾乎噴到樂愉臉上。

樂愉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著那枚碎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碎片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她的大腦在恐懼和“猹”的本能驅動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觀察:兇獸體型龐大,力量恐怖,但似乎對碎片光芒有瞬間的遲疑?碎片有微弱能量,能驅寒?暫時保命?

分析:硬拼必死無疑!跑?1.8G重力下,自己這速度在兇獸眼里跟蝸牛爬沒區別!裝死?兇獸的嗅覺和感知……這招對洪荒生物有用嗎?

線索:碎片是關鍵!它來自哪里?漩渦邊緣?那個符號?它還能做什么?!

“冷靜!樂愉!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她在心里瘋狂吶喊,吃瓜守則在生死關頭爆發出強大的求生欲,“碎片!對,碎片!它怕這個光?還是怕這碎片本身?”她嘗試著,用盡全身力氣,將握著碎片的右手,顫巍巍地、盡可能高地舉向那只步步緊逼的兇獸!

“別……別過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破音,“我有……我有法寶!”

就在她舉起碎片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枚深青色的碎片,仿佛被樂愉強烈的求生意志和眼前迫近的恐怖兇獸氣息所刺激,其表面的玄奧紋路驟然亮起!不再是微弱的毫光,而是爆發出了一瞬間刺目的、如同青色閃電般的強光!

“嗡——!”

一聲比剛才清晰響亮數倍的嗡鳴響起!一道凝練的、只有手指粗細的青色光束,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碎片尖端激射而出!

目標,并非兇獸龐大的身軀,而是它腳下不遠處一塊半埋在焦黑泥土里的、不起眼的灰白色石頭。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黃油。那塊看似堅硬的灰白石頭上,瞬間多了一個拇指粗細、邊緣光滑、深不見底的孔洞!孔洞周圍的石頭呈現出被瞬間高溫熔化的琉璃質!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和那瞬間爆發的、蘊含奇異穿透力的能量,徹底激怒了兇獸!但也讓它感到了切實的威脅!

“吼嗷——!!!”

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兇獸被徹底激怒了,它放棄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忌憚,血紅的雙眼瞬間被狂暴的殺意充滿!龐大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的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朝著地上那個渺小、卻敢于“挑釁”它的蟲子拍了下來!遮天蔽日!

樂愉的瞳孔瞬間被那巨大的、布滿角質鱗片的陰影覆蓋!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

“不——!”她絕望地閉上眼,將握著碎片的右手死死護在胸前,身體蜷縮到極致。那碎片的光芒在她緊握的指縫間瘋狂閃爍、明滅不定,仿佛在拼命抽取著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就在那足以拍碎山巖的巨爪即將落下,樂愉甚至能感受到爪風刮面生疼的剎那——

轟隆!!!

一聲遠比兇獸咆哮更加恐怖、更加震撼、仿佛來自天地初開時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極遙遠的天際滾滾而來!

這聲音并非單純的音波,而是一種至高無上、蘊含著開天辟地般偉力的意志轟鳴!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天地萬物、包括樂愉和那頭兇獸的靈魂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拍向樂愉的巨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離她的頭頂不足一尺!兇獸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在原地,它血紅的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比面對碎片青光時更甚百倍的、深入骨髓的恐懼!那是一種螻蟻仰望蒼穹、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絕對偉力時的本能戰栗!

樂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震懾得動彈不得。她艱難地、一點點地轉動眼珠,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那片混沌變幻的暗紫色蒼穹盡頭,一道無法形容其巨大、其偉岸的身影輪廓,仿佛從亙古的沉睡中緩緩站起!僅僅是一個模糊的、頂天立地的影子,就充斥了整個視野的極限!無盡的混沌氣流在那身影周圍翻騰、開辟、清濁分離!難以想象的力量波紋如同實質的潮汐,一圈圈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哀鳴、扭曲!

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信息,如同洪流般強行灌入樂愉的腦海,讓她瞬間明白了那身影的身份,也讓她本就瀕臨崩潰的理智徹底被碾碎,只剩下無邊的震撼與渺小感——

盤古!

開天辟地!

那枚緊握在樂愉手心的深青色碎片,在這開天辟地的無上威壓和能量潮汐沖刷下,光芒驟然暴漲到了極致,變得滾燙無比!碎片上那些玄奧的紋路瘋狂流轉,仿佛活了過來,形成了一個微縮的、急速旋轉的漩渦,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那狂暴而原始的混沌能量!

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順著碎片與樂愉緊握的手,強行擠進了她混亂的腦海:

【……能量……汲取……護……護主……坐標……轉移……危險……】

下一秒,就在盤古揮動無形巨斧(那意念中傳遞的意象)開辟混沌的宏大力量波紋即將掃過這片區域的瞬間——

樂愉和她手中那枚光芒刺目的碎片,連同她身下方圓數米的地面,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抹去,瞬間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那頭被盤古威壓震懾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太古兇獸,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微弱卻異常堅韌的、不屬于此界的深青色能量漣漪。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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