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大片雪花還未落地,就被永騰真火的溫度所影響,變成雨滴落下。
昨日還是毛毛小雨,現在可完全不同。
落到地面的紅色氣體又會被凈蝕真火所影響,從而升騰起陣陣紅煙。
沒一會兒,整個虛寧觀竟也有了一種被輕薄紅霧所包裹的感覺。
林克先是查看了一番清蝕真火,他發現那跳動的火焰看起來竟肉眼可見的縮小了許多。
只有之前約莫三分之二的大小了。
“主人!主人!”
火爐房外,急促的叫喊聲傳到了林克耳中,那是河蟾子的聲音。
“在下感應到有小妖正在觀外不遠處的紅霧中,它們正是朝這來的!”
聽聞此言,林克只是輕微瞇了瞇眼。
他在思考,在推測那開天九頭獅在施展寒天之法后的部署。
若自己是開天九頭獅,那在施展過術法之后,必定會先派遣一支妖怪小隊前來探查。
在冰寒之氣降臨之后,勢必會讓虛寧觀中的清蝕真火減弱或熄滅,如果真是如此,這支妖怪小隊便能先發起進攻,將林克殺死,再把河蟾子帶回大悲院中。
而要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這支妖怪小隊便能將消息帶回去,傳達給開天九頭獅,這樣它們便可以再尋找其它擊破虛寧觀的法子。
此事若處置不當,將會給虛寧觀帶來前所未有的危機。
至少現在,林克還略微占有那么一絲情報上的優勢。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鼻中呼動的響聲好似也加重了一些。
寒天持續時間大約在兩到三日,若是讓這支妖怪小隊順利返回,那開天九頭獅定又要使其它的壞。
所以,現在要做的,便是將這支妖怪小隊全數擊殺,不讓它們返回去傳遞情報,這樣至少能讓那開天九頭獅知道,這虛寧觀中之人可不是好惹的。
若是成功,短期內它定不會再次來犯,但林克只要爭取到能夠突破到第二境的時間就夠了。
到了第二境,他便能施展更多厲害的術法,至少在保護虛寧觀這件事上不會如此吃力。
看著眼前跳動的清蝕真火,林克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拿起銳骨,先將身上披著的毛皮斬成兩半,然后將烤肉的架子拿了過來,用一半的毛皮將真火圍住半周。
真火受冰寒之氣的影響已然減弱了不少,而用毛皮將其圍住還可以稍稍再減少些清蝕真火凈除濁氣的范圍。
也就是說,外部的濁氣將更加逼近虛寧觀,甚至能接近濁池附近。
這樣一來,就算那些妖怪發現了永騰真火,也會誤以為虛寧觀中的清蝕真火減弱過半。
它們若是朝林克和河蟾子發起進攻,那便正入他的下懷。
“咱們不能讓開天九頭獅的先遣隊活著回去,你要認真聽好接下來到底怎么做。”
金色的蟾蜍用力點了點腦袋,它輕微吐了吐舌頭,那樣子看起來很是不安。
“呼呼呼--”
寒風在樹林間肆虐,那些原本就干枯破敗的樹木此刻更是早已千瘡百孔,地面上凝起了一層厚厚的濁紅色的雪。
四只干瘦的惡犬和一個猿猴似的長毛怪正逐漸往光明頂的邊緣靠近,在雪地上留下了黏糊糊的梅花印子。
“它們已經進入光明頂了,主人。”
河蟾子蹲坐在林克身旁,它時不時扭動著自己的身體,還不停翻吐著那條紅舌。
“別緊張,按我們說話的來就行。”
“可萬一......”
“沒有萬一,做好你該做的,剩下的交給我。”
身披半張毛皮的林克正側身躺在紅色的雪地中,這里是清蝕真火所能影響的極限之處。
濁池已然有一半暴露在了紅霧當中,但只要溫度沒有觸及零下,那些魚就不會輕易死去。
這里的氣溫大約僅有十度上下,而偶然吹來的寒風更是接近零度,哪怕披著半張毛皮,林克也冷的有些發抖。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必須裝作一副虛弱的模樣,讓對方覺得有機可乘。
“我感知到了!四條惡犬,還有一個......更強的怪物,它體內的濁氣更盛,像是那些惡犬的頭領。”
河蟾子繼續傳達著情報,林克則是趕忙將銳骨藏進土中,然后裝作一副暈厥的模樣倒在地上。
“可以開始了。”
言罷,林克閉上了雙眼,但輕微睜著那么一小條縫,以便他觀察敵人的動靜。
“窸窸窣,窸窸窣。”
先是那四條幾乎瘦的只有骨架的惡犬從紅霧中出現,然后是一只渾身長滿毛發的人型怪物。
河蟾子這時也開始大呼起來。
“朋友,朋友!你身子怎么燒的這樣厲害,能聽見我說話嗎?”
望著越發接近的惡犬,河蟾子的眼睛眨巴的更加厲害,就連舌頭都快要打結了。
“你快醒醒,有妖怪過來了!若你沒法施展那道源正統之法,咱們都要沒命!你能聽到嗎?快醒醒!”
河蟾子的聲音愈發大了,而這卻讓那幾條惡犬的鼻中迸發的氣體愈發強烈。
它們用自己的腳掌刨著雪地,口中那黑色的長舌正滴著紅色的粘稠液體。
望著地上手無寸鐵暈厥過去的林克,那長毛怪輕笑了一聲。
“我道以為殺死六弟的是什么老士,原來是個寒氣都熬不過的毛頭小子。”
聲音?
那怪物說話了?
林克繼續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你別過來!不然我便......投火而亡!”
惡犬和長毛怪一步步往前,那腥臭的味道和尖牙利齒讓河蟾子不覺發抖。
它沒有任何攻擊術法,對于這些妖怪來說,河蟾子只是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罷了。
“永騰之火?你竟敢到開天大王的煉丹之處偷取余燼!”
林克仔細聽著,那開天九頭獅居然自稱大王了。
那長毛怪瞇著眼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克。
見此,河蟾子立刻高呼出聲,繼續吸引著那些怪物的注意。
“想要我的根力,你們得先殺了我!”
它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是火爐房的方向。
“抓住它!開天大王重重有賞!”
“吼!吼!”
就在惡犬往前邁開步子的瞬間,林克伸出手臂,摸到了埋在地中的銳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