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出來萬里的明茂山脈,綿延千里的山脈,處處充滿盎然生機,夏日的陽光總能從濃密的樹葉間找到間隙。
桉玄坐靠在一棵大樹下,仰頭喝下一口曹師兄送為訣別禮物的西鳳酒,臉色微醺。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一縷陽光,一捏,光滑出手心,在指尖停留。
“淵曦,他們的演技明明那樣拙劣。嗚嗚嗚,可我為什么就是沒有注意啊!明明、明明村子里一反平日的喧鬧,那么冷清。還有這西鳳酒,師兄平日都不舍得拿出來的……”
桉玄猛喝一口西鳳酒,而后怒砸。
“不行,紫梓司沒有一個孬種。淵曦,載我!小爺我今日就要違命一次了,毀我令牌又如何,大不了小爺就死上這一遭!”
淵曦聽出了桉玄的決絕,但它仍不想讓這個在它最無助時給予它愛的人去送死。它極有靈性,對于那一幕,它知曉,桉玄只能送死。
淵曦努力搖著腦袋,表示拒絕。
“也好,你本不應該卷入這里面。你走吧,自由是屬于你的,你已經長大了,以你的天資,出個幾百年,便會成為一處霸主了。”
桉玄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紫梓司的方向奔去,淵曦站立,雙眼竟有淚光閃現。
天穹之上,一道金光極速襲來,只一瞬,便跨越萬里。同時那道不可逆的圣音再次響起:
“逾規者,隕!”
桉玄在那道金光面前如同靜止一般,他毫無反應,心臟便被猛然一擊。由于太快,血液都來不及噴涌。
淵曦看清了,淚水欲要滴落,但卻不可置信地靜止了。那是一條碗口大的金色鎖鏈,金光燦燦。
此刻,這一瞬間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無數碎片,一瞬即永恒,它甚至能感受到,鎖鏈擊碎的不是桉玄的心臟,而是靈魂。因為它那雙溢滿淚水的彩眸看到了桉玄出現裂痕的靈魂,如若不是時間在它眼中已消失不見,桉玄的靈魂早已支離破碎了。
時間之外,淵曦的身體潛移默化的發生變化,一雙絢麗的神翼緩緩從它身軀顯現,是不可用言語描述的色彩,它滿足了視覺對于美的幻想。現實中,沒有任何過渡,神翼便已出現,突兀中讓人更感驚艷。可惜無人可觀。
自此以后,可能無人能解釋為何這個宇宙會驟然靜止。
淵曦渴望速度,只有極致的速度才能挽救桉玄。
踏出跳脫時間的一步,淵曦的速度好似達到了世界的上限。
馱起桉玄,淵曦沒有停留,它在空間中穿梭,它不知道要跑多久只是期盼著、希冀著。
金色鎖鏈又有了時間的推動,想要繼續追逐遠去的身影。
紫梓司廢墟處突然變了,不知道是什么樣的變化,只知是變了。
同樣是天穹之上,一堵金墻轟隆隆地壓下,同樣的金光燦燦,卻比之前的鎖鏈暗淡不少,當然體型卻龐大不少。
距地五千丈時,巨墻發生了奇怪的內凹。
外界的人癲狂了,幾乎所有人都齊刷刷望向了第一禁地的方向,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天空被金色所填滿,即使是午后的太陽也難以與那只巨手爭輝。
沒錯,金色的墻其實是一只恐怖的巨手,只有站在遠處才能看清它的全貌,也才能體會它的巍峨。
方圓數萬里的第一禁地以及圍繞它的明茂山脈直接被籠罩。此刻巨手內凹,似乎要抓住什么。
追逐淵曦的鎖鏈停止了,轉而向著巨手襲去,同時碗口大的它迅速膨脹變大,眨眼就如同一條金色巨蟒。圣音再度響起,但仍不知方位。
“不過偽規則之手,放棄規則的你拿什么與規則抗衡?”平靜得好似沒有情感。
鎖鏈很快便纏繞住巨手,巨手也不甘落于下方,猛然一握,欲把其捏碎。
二者碰撞產生的能量向外擴散,天空的云被推開;禁地脆弱的空間竟被巨大的能量擠壓坍縮;地面被轟開,泥土和巨石不斷被擠向四周,形成萬丈高的環形山脈!
能量還不曾減弱,外界的人恐慌了,無數看戲的強者懸浮高空,他們比其他人更能感受這一擊的力量。所以他們前所未有的不約而同地一起出手,以山脈為界限,形成一道無法比擬的護罩,將這片能量肆掠之地封鎖住。
強!太強了!
即使聚集整片大陸的強者的能量,護罩卻依舊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崩塌。
人類難道就要就此覆滅嗎?
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沒有人能夠拯救,也不會有任何奇跡可以抗衡!
巨手被洞穿、消散。絢麗的煙花過后,源靈大陸的碎片迸散在宇宙。
圣音響起:
“帝,就這樣了嗎?”
應該得到了回應,圣音又道:“尊貴的帝,卑下的奴不會質疑您。”
不知過了多久。
應該還是這里,亦或不是。一個極普通的地方,一只形似小狗的黑色毛茸茸的一團正在山澗游玩,它很調皮,追逐著一只蝴蝶。
它眼神犀利,嘴里發出“嗚嗚”聲,看準時機,奮力一躍,張開小嘴就想咬住那只蝴蝶。落口之后,蝴蝶竟消失不見,它晃了晃腦袋,似有些疑惑,但很快便被地上的小蟲吸引去了目光。
淵曦抓住了這個契機。
又是不知何處的圣音:“楚立達啊,楚立達,你果真如此執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