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男人說完,張強猶豫的望向一旁的王軍,似乎在等他開口。
見狀,王軍嘬了一口香煙,淡淡道。
“老師傅,你也看到了,這船現在就在河中央呢,岸邊有什么危險,我們也不清楚,缺油?你讓我們從哪給你搞?再者說了,這船上這么多人,為何只單單來找我們?難不成,當我們是軟柿子不成?”
說著,王軍細細打量了男人一番,那眼神配合著他手里步槍,搞得眼前的男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聞言,男人尷尬的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的回應到。
“兄弟,你別誤會,我也是為你們考慮,你們也都能看到的,這船的確的超載了,如若再不補給,你們也會被困在船上,而且不是我刻意尋求你們,實在是船上大部分都是老人孩子,真要是讓他們去尋找油料,那豈不是。。。”
未等男人說完,王軍的眉頭微微一挑,接著說道。
“你們自己想辦法吧,實在不行,就近找個地方,我們下船自謀生路,這船上的幸存者,和我們沒多少關系。”
這時,兩人之間的談話,被甲板上的其他人聽到。
這些人皆是靜靜的看著船頭的王軍和張強,沒有一個人吭聲。
感受到目光集中到自己這里,王軍沒有廢話,直接拿起步槍,朝天開了三槍,說道。
“這里不是安置營,沒有人會在乎你們,想要活命,全靠你們自己,我不是慈善家,沒必要像那些當兵的一樣,不要命似的保護你們,真有想法,建議你們自力更生,別來打我的主意。”
聽到槍聲后,甲板上的人們,皆是捂著耳朵靠在一起,不敢再看想王軍這邊,顯然是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個好惹的家伙。
看到眾人的反應后,王軍撇了撇嘴,接著朝著中年男人說道。
“油料的事情我們也沒辦法,懷遠縣,我們也就不去了,待會靠到岸邊,我們自己下船,物資我們拿走一人一天的量,也算是對你們仁至義盡了,怎么樣?”
聞言,男人嘴角抽了抽,很是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這時,他才明白,安置營的陷落,讓每一個人都變的很現實,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做的也無可厚非,人家也不想招惹麻煩。
嘆了口氣,男人無奈道。
“人各有志,兄弟,我沒法勸你什么,物資你們照常拿走,油料的事情,我們自己想辦法,待會我會尋找一出安全的地方,你們下船,住你們好運。”
說完,男人便轉身離去。
待男人走后,一旁的張強詫異的看向王軍,不解的問道。
“真要下船,不去懷遠縣了?”
聞言,王軍猛嘬一口嘴里的香煙,隨后緩緩吐出煙霧,低聲道。
“這也是為了他們好,咱們走了,起碼還能少吃一點東西,多留點糧食給他們,況且,真到了懷遠縣,那和咱們現在下船有什么區別嗎?都是人生地不熟的,走哪不都一樣?”
“行了,把弟兄們都召集過來吧,準備下船,對了,告訴蘇老爺子,我們只能盡量保護他和他孫女的安全,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聽到王軍的解釋,張強點了點頭,隨即招呼起了林雪和宋家兄弟等人,并將王軍那番話,轉告給了蘇朝仁。
片刻后,十一名男女齊齊站立在船邊,等待這船只靠岸停穩。
駕船的船長已經將物資交付給了王軍,幾人已經將物資裝好,全服武裝的離開了船只。
走在最后面的王軍,深深看了男人一眼,隨后遞給男人一把手槍,低聲道。
“這里已經不是安置營了,人心叵測,想要活命,全靠自己。”
說完,王軍便向船下走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站在船頭上的男人拿著手里的手槍,愣愣的望著已經離開的眾人,臉上是一副說不出來的糾結模樣。
岸邊,王軍一伙人圍坐在一起,打量著周圍,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此時,天空已經顯現出微微的亮光,遠處的地平線上漸漸升起了一片魚肚白。
望著遠處的一片叢林,王軍蹲坐在地上,吩咐到。
“休息一會吧,都一夜沒睡了,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等天全亮了,咱們再出發,對了,劉哥你和王明負責警戒。”
說著,王軍便從背包里取出一袋面包,吃了起來。
見狀,其他人也都坐下休息,補充體力,只有劉慶高和王明兩人站立在周圍,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情況。
吃著面包的王軍,打量著周圍的情況,時而看向身后喘急的河流,時而又看向前方漆黑的叢林。
看了一會,王軍打開了三維投影地圖,想要看看自己現在身處何位。
待地圖展開后,只有幾個黃色小點和一條代表著河流的藍色圖標顯現出來。
查看了好一會后,王軍才發現,自己這幫人,現在已經離開安置營五十多公里。
根據自己在皖北地區生活的經驗來看,王軍估摸著,自己現在是到了HN市的西邊邊緣地帶。
雖然沒有出過SZ市,但對于皖北地區長大的王軍來說,整個皖北地區的地圖版塊,基本上是了然于心的。
看著地圖上一片代表著未知區域的黑色,王軍有些挫敗感,但緊接著就調整好心態,準備面對前方未知的道路。
這段時間來,王軍自己的內心,也是非常糾結,這世道里,本以為根本都是自私自利的幸存者,不可能會有好人的存在。
但經歷過安置營的事情后,王軍有些猶豫了,那些士兵為了掩護民眾撤離,從蘇峰那些領導,到最基層的戰士,全都是舍生忘死。
還記得剛剛幾個小時前,蘇峰讓他撤退的場景,那些戰士已經悍不畏死的撐在前線,阻擋著尸群和怪物的進攻。
但又想到上船時的那副毫無秩序情景,王軍又是不斷皺眉。
想著,王軍不自覺的呢喃道。
“值得嗎?為了這些人,真的值得嗎?”
良久,王軍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冷漠,望向遠處快要消失的漁船身影,再次低聲道。
“果真是,逼到一定程度后,人性的丑惡將會全部暴露出來,但我還是想不通,你們,為何要去如此拼命的守護著這些人。”
這時,一旁正安撫孫女的蘇朝仁聽到了王軍的話,而后便走上前來,拍了拍王軍的肩膀,苦澀道。
“原因很簡單,因為那是他們的責任,他們的使命,當他們穿上那身衣服的時候,就注定會去這么做,人,真的很奇怪,有時候一種信仰,一種精神寄托,可以讓我們舍生忘死的去守護。”
感受到蘇朝仁的話語,王軍身軀微微一顫,接著別過頭去,看向蘇老爺子那副滿是皺紋的臉龐,心中滿是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