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流涌動,讓顧臨淵渾身舒坦,他感覺自己仿佛成為了身軀長達千丈的青色大蛟,盤踞于山水之間,匍匐于青山之上。
每日吞吐山川大澤的草木之精融于己身,浩瀚大山千里森夜,無盡的靈根,無盡的玉藥,內部精氣盡皆涌入到他的體內。
青玉生生、壽元不息。
神異的感覺浮現于顧臨淵的體內,良久后,他緩緩睜開雙眼。
青玉壽輪功和紫云靈息功確實不同。
紫云靈息功讓他每日清晨,都能隱隱捕捉天地間的靈霧朝霞,融合己身,清晨之時擁有源源不斷的體能。
而青玉壽輪功讓他覺得仿若身處于原始森林、山川大澤中,食百草、品千藥,自身青玉不朽,百毒不侵。
顧臨淵看向屋外,太陽漸漸落下了,留下赤紅的夕陽景色,艷麗絢爛,時候也差不多了,他打開真武蕩魔天書,這一個下午,妖魔魂魄們并沒有讓他失望,成功修煉出了兩點經驗。
將200點經驗提取,顧臨淵向煉皮境三層緩緩踏入,自身外皮更加緊實,似經過千錘百煉,爐火鍛燒。
之前體會過煉皮境一層踏入二層,此次二層踏入三層,顧臨淵的感覺并沒有第一次那么明顯。
成功踏入三層后,他再次拿出匕首試驗。
重重一刺,淺淺的白痕浮現。
煉皮境二層時,如此刺下,已經破開了皮膜。
現在,卻無法傷到他。
“普通鐵制匕首已經無法傷到我的皮膚了。”顧臨淵自語,將腰間銅刀緩緩拔出。
灰袍司刑使所佩戴的銅刀,為朝廷冶煉司所鍛造,堪稱千磨萬仞,鋒利無比。
顧臨淵輕輕用銅刀刺向自己的胳膊,如方才的鐵制匕首般,留下劃痕,然后重重一刺,出現血跡。
“余文余武,就是煉皮境九層的武修,之前在地牢中我以銅刀斬殺,都無法傷到他們。”顧臨淵想起了斬殺余文余武的那一夜,若非借用古宏的銀刀,他以灰袍使佩戴的銅刀,都未必能殺的了他們。
自己距離煉皮境九層,看似遙遠。
但并非那么遙遠,
現在只需等到屠妖刀法達到初入層次,就可以開啟真武蕩魔天書第二頁了。
顧臨淵滿懷期待,而此時他更加期待的,是今夜的黑風老妖。
天夜漸漸暗了下去,顧臨淵感覺時候差不多了,于是出門前往衙門。
到了清河衙門后院,依舊如往常由鎮獄使手持照妖寶鏡檢查顧臨淵,檢查并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后,顧臨淵進入幽暗寂靜的地道。
衙門后院不遠處,鄭焰隱匿在暗處,看著今夜一名名司刑使們進入到地道,眸光帶著隱隱寒意。
若非他無法殺死季羨魚,何至于如此麻煩...
季羨魚武道資質太過妖孽,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已經直抵鍛血境,現在季羨魚煉肉境八層,就已經擁有不弱于他的實力了。
可能這就是天驕,越階如家常便飯,季羨魚曾以切磋的名義和他簡單交過手,那次他雖輕松擊敗季羨魚,但卻能感受到對方根本沒有使用全力。
甚至,一半實力都未曾使用。
聯合其他幾位校尉,或許有能擊殺季羨魚的機會,但也僅僅是有機會而已。
一旦失敗,讓朝廷知道,此事就大條了,萬一派縣里的差使下來處理,發現了清河鎮三大家族子弟修煉魔功的蹤跡,那事情將更加麻煩。
“今夜地牢,將化為血紅色。”
“要怪,就怪季羨魚吧,誰讓她資質太強呢?”
鄭焰看著陸陸續續進入到地牢中的司刑使,微微搖頭,仿佛在看一個個死人。
..........
夜已深。
清河鎮幽暗寂靜。
地牢中,眾多司刑使依舊如往常般,排隊站好。
魏溟此時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靜靜的品嘗著茶水,等待著其他司刑使到齊。
今夜,倒是有個大活。
斬殺二階妖族,黑風老妖!
該派誰來斬殺呢?
眾多司刑使很明顯早就知道了今夜要斬殺黑風老妖的事情,在等待其他同僚到來的時間中,也忍不住互相討論起來。
“今夜,要斬殺那頭黑風老妖啊,你們知道這件事情嗎?”
“自然是聽說了,我可不想沾染這種東西,斬一只要折十年壽元,這誰遭得住,俸錢也不是這么賺的!”
“我也不想斬,誰愿意斬誰去斬吧。”
“都不愿意斬,恐怕校尉大人就要挑選司刑使斬殺黑風老妖了,不過也不知道今日顧臨淵是否愿意出手,顧臨淵修煉延壽法有成,斬殺個黑風老妖問題不大...”
討論中,幾乎大部分司刑使都不愿意操刀今夜到來的黑風老妖。
總共二十多名司刑使,大部分都在這司刑堂任職兩三年之久了,這兩三年來錢積攢的也差不多了,已經都做好混吃等死,準備任職期結束致仕離開了。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所有司刑使全部到達,依舊只有二十多個人。
魏溟清點完人數后,淡淡道:“今日只有一頭妖魔,二階黑風熊精,也就是萬壑山的黑風老妖。”
“斬殺,可得俸錢三十兩。”
和斬殺煉皮境巔峰人魔的俸錢差不多,由俸錢也能看出來斬殺二階初期的妖族,至少也要折損十年壽元。
沒有司刑使應聲,魏溟也不急著挑選人斬妖,等待著黑風老妖到來。
顧臨淵見無人主動申請斬妖,知道妥了,今日這頭黑風老妖非他莫屬。
時間流逝,漸漸的,幽暗地道的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巨大的玄鐵重車由八名押妖力士共同押送而來,押妖力士中為首的是一名身材精壯的漢子,正是袁武。
他面色平靜,并未露出任何異態。
“魏校尉,黑風老妖已經押到。”玄鐵重車平穩的押送到地牢廣場中,袁武和魏溟接頭。
魏溟自然認識袁武,平日里普通的一階小妖由灰袍押妖力士負責押送,而一旦有人魔或者二階大妖送到地牢,皆需青袍押妖力士帶領。
他擔任司刑校尉三十余年,自然也和袁武打過交道。
“辛苦袁使了。”魏溟笑道。
“嗯,明日清晨,我們來帶著玄鐵重車和妖熊尸體。”袁武帶著重押妖力士離去。
離開地牢的那一刻,袁武微微搖頭。
這應該是自己最后一次見到魏溟了,今夜清河衙門地牢,注定血流成河。
魏溟注定慘死黑風老妖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