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頷首道:“恩,新王妃才過門就發生這種事,估摸著王妃也囑咐了小廝們下手要重一些的。”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的,姐姐也切莫可憐她。”清兒道。
“我并非憐憫她,清兒,你覺得她還能活嗎?”翠羽思忖道。
“姐姐,這話是什么意思?”清兒疑惑。
翠羽淡然一笑,道:“王爺寵愛一個婢女,與她的新婚之夜都沒顧成,你說,王妃她會怎么做?”
清兒吞了口口水,不可思議道:“不會這么心狠手辣吧……”
翠羽素白的手掌劃過美人榻的邊緣,以司徒玉纖的個性,她會怎么做呢?
“姐姐,姐姐,王爺回來了,此刻正在書房呢。”靈兒歡快的聲音傳來。
“糕點準備好了嗎?”翠羽一只手撐著身子,起身的時候已見靈兒提著精致的紅酸枝雕花食盒站在自己身前。
靈兒笑嘻嘻道:“和平日里一樣的桂花糕點,不過我以前怎么沒發現,王爺的口味還真是獨特,居然會喜歡隔夜茶水做的東西……”
清兒直捂著嘴笑。
“恩,好的,我且去瞧瞧他。”翠羽接過食盒,緩步向著秦璃所在的惜字閣走去。
才至惜字閣的門口,就聽見里面隱有人聲。
“王爺,今日可辛苦了?”司徒玉纖一如既往的溫婉。
“尚好。”
“這是臣妾親手煲的群仙羹,你嘗嘗。哦,對了,今日臣妾發現府內竟有人膽敢勾引王爺,臣妾便擅自做主小懲大誡了。”
“什么?你將她怎么樣了?”驀地,書房里傳來秦璃冰冷得聲音。
“瞧王爺著急的,玉纖不過是將那雪兒杖責了幾下,以儆效尤罷了。”
“雪兒?”
“正是,王爺可心疼了?”司徒玉纖饒有興致的聲音傳來,翠羽幾乎能想象到她此刻得意的模樣。
“你要打就打吧。”秦璃瞬間聲音淡淡。
“我怎覺得王爺對玉纖冷淡了不少,莫非王爺心里還在念著我那可憐的三妹嗎?”
“沒有。”
“那便最好,哎,綠姨娘也真是不當心,半夜起床喝水都能把屋子點了,可憐我那才華橫溢的云妹妹一同燒死在里邊,尸骨無存了。”說著,傳來司徒玉纖嚶嚶啜泣聲。
哭的好真,倒真跟自己死了親妹妹一樣,翠羽聽著無比的搞笑。
“別提了!我還會想個死人不成?”秦璃驟然怒道。
“王爺說的是。玉纖也不過是想提醒王爺,您別忘了,沒有玉纖,您會有今日的位置嗎?當今太子仁厚善良,二皇子又野心勃勃,四皇子有軍功威懾,您呢?只有靠玉纖,不是嗎?玉纖背后的將軍府才是你唯一的助力。”
翠羽暗道,秦璃雖德才兼備,卻并不得當今帝君喜愛,連四皇子都早早封了王爺,只有他,說是與司徒玉纖兩情相悅了,秦帝才下旨封王賜婚的。
司徒家雖然家世顯赫,但是當年她司徒云曉不過是一介庶出,無足輕重。所以,他秦璃便拋棄了云曉,找到了她的嫡姐玉纖嗎?
這便是他的真實目的?那他何苦要來先戲耍云曉呢?或許這本來就是兩人的一個局……
翠羽正想的入神,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翠姑娘,你在這兒做什么?”身后,傳來小廝秦三的聲音。
“啊!我是來給王爺送桂花糕的,難道他還沒回來嗎?”翠羽嚇了一跳,恢復一如既往的笑逐顏開道。
“哦,已經回來片刻了,在書房里呢,我正好也有請柬要給王爺。”
“咯吱。”
門被打開,秦璃那張萬年冰霜的面容露了出來。
“怎么了,這是?”
“哦。回王爺,說是丞相大人家的夫人成功產下了一名男嬰,如今說是滿一個月了,故差人送了請帖過來。”瑞兒道。
秦璃點頭,接過請柬。
“噗嗤。”翠羽驀地笑了出來。
“怎么了?”秦璃問道。
“沒……沒什么。”翠羽連連答道。
沒什么才怪了。如果她沒記錯,那丞相都快到了六十耳順的年紀了吧,比她從前的將軍老爹司徒寒天還要大上少許,竟還這般老當益壯?生了個大胖小子?著實不可思議,她改天可要好好向那老丞相討教一番不可。
“哦。對了,我給你帶了親手做的桂花糕來,吃點吧。”翠羽提高食盒,笑吟吟道。
秦璃原本就一張冰雕一般俊逸的臉龐瞬間死灰死灰的。
入夜時分,翠羽沒有向平日里那般早早熄了燈躺在床上,她百無聊賴坐在桌邊翻著幾卷書冊,但聽到“啪”的一聲,美人面燈罩下的燭火一聲爆裂。
沒一會兒,門果然應聲被打開,依舊是秦璃。
“燈花爆,熟人到。這話果然說的極是。”翠羽將書合上道。
“你今日怎么還沒睡。”秦璃問道。
“我猜到你會來的。”翠羽神秘兮兮道。
“為何?”
“我有讀心術。”
“……”
“好吧。其實不是。只是我發覺你并不喜歡你的新王妃。”翠羽試探著道。
“今日我和她在書房的話你都聽到了?”秦璃質問她。
翠羽有些心虛,這男子簡直有些聰明過頭,她暗自鎮定道:“才沒有呢。你看你看,你將她娶進來,每每夜晚卻叫我陪你,你說我怎會不這么想呢。”
秦璃垂眸不語。
翠羽瞧見他兩彎長長的睫毛在燈影下好似蝶翅一般,卷翹著的樣子若是在上面放一支描工筆畫的毛筆都不過分,這男子相貌確實生的無可挑剔,尤其是那一雙冷若冰霜卻又一塵不染的眸子,能將多少年少無知的少女給誆進去。
片刻她思忖道:“你還是別來我這兒了。”
“為何?”秦璃詫異。
“你若再來,我怕明日你那醋王妃非將我亂棍打死不可。”
“不怕,我早在她茶里下了藥,足夠她一覺睡到天明的。”
“……”翠羽一陣無言,這么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