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璃的眉頭微微皺起,薄唇緊抿,什么話都沒說。
片刻,秦玥又輕聲道:“只不過這么做,不就是將你那心上人往火坑里推。”
翠羽一愣,忽的反應過來,對啊,陸相等會兒不管看沒看到那兩人茍合,為了使眾人不再猜疑,自己肯定是難逃一死的。本想著秦璃肯定會救她的,可是依方才看來,陸相是一點都不會買他的帳的。
怎么辦?
怎么辦……翠羽眉頭微皺,這一步目的是達到了,可是卻也似乎高估了秦璃這個空殼子王爺的身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吃的不甚盡性,月如中天十分,陸相帶著一張鐵青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來人!將這個滿嘴謊話的奴才壓下去,亂棍打死!”陸相遙遙指著翠羽道。畢竟,說也不知道方才陸相到底在他夫人房里看到了什么,他此刻只能故作鎮定,打死不承認。
此時,秦璃與秦瑜兩個人皆站了起來,秦玥好笑的瞧著這兩人,滿臉的戲**********……奴婢許是聽錯了,大人饒命!饒了我吧!”翠羽慌不擇亂,忙跪著哭天抹淚道,一副嬌滴滴的小女兒姿態。
陸相膛目結舌,便指著一大漢道:“將他的帽子給我摘下來!”
那大漢毫不矯揉,一把扯下翠羽的圓帽,烏黑的秀發如云似瀑的散落,雙目顧盼之間,流露著楚楚可憐的神態。
眾人皆是大吃一驚,未曾想到之前說那些話,特立獨行的竟是個十分標致的女子,難怪瞧著太子與璃王爺的神色有些緊張,原是如此……
而司徒寒天目光冷然。
陸相驚疑不定的時候,秦瑜已經淺笑道:“瞧我三弟這神色,必然是舍不得的,我看著女子長得極好,就這樣毀了也挺可惜,不如小懲小誡吧。”
陸相還未表態,秦玥已然收起一副看好戲的神態,將手中的酒盅轉了個圈,邪笑一聲道:“太子哥哥都發話了,陸相你還愣著做什么。”
陸相面部微微抽搐,對著秦璃冷哼一聲便道:“哼,來人,把她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子。”
翠羽心下嘆了口氣,已不再掙扎。這下不得已暴露了自己的性別,實屬無奈,幸好有秦瑜幫著她。
在銀光遍地月色里,絢麗的紅燈籠下,翠羽長這么大,第一次被挨板子,初初覺得咬咬牙也就過去了,沒想到沒過會兒就覺得全身火辣辣的疼,散架了一般。小腹早已經空空如也,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好不凄慘。
她趴在板凳上一動不動,哦,這下他的懷疑應該就消除了吧。值不值得?
值!
翠羽竟默然覺得有些心酸,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這場宴會被她這么一鬧,陸相早已經沒了興致,沒一會兒了了也就散了。
她隱隱感覺有一個身影在背后,他輕輕將她抱起,將她的頭枕在他的雨過天青色的錦袍里,這個顏色此刻瞧著竟有些莫名的溫暖,抬眸,正是秦璃。
他目光注視著遠方,面若當空皓月,雙眸清明深邃,鼻挺而唇薄,一步一步抱著她走的極遠。
身后不遠處,一縷細風將輕薄的鮫綃簾子吹起,一襲紅衣錦裙的司徒玉纖將銀牙暗咬,她對身旁一個身材偉岸的男子道:“爹爹,你怎么看?”
司徒寒天注視著那個背影消失的目光有些深邃,道:“我和他說過,我想他該知道如何做。”
司徒玉纖緊緊咬著唇,將鮮紅飽滿的指甲嵌入單薄的手掌,滿頭的珠翠在夜色下顫動。
當翠羽被秦璃抱著從馬車上出來時,天色已經極晚了,老管家秦實擦了擦模糊的眼睛,匆匆走過去道:“這是翠姑娘?她這是怎么了?”
“不聽話讓給人打了。”秦璃啟唇。
翠羽羞得臉都紅了,想當初她在璃王府她怕過誰……
“啊?”秦實唬了一跳。
“沒事,你趕緊叫清兒燒一壺熱水,再準備最好的去血化瘀的膏藥來,無礙。”秦璃快步向里走去。
“好。”秦實二話不說,便向里跑去了。
翠羽直羞得將臉掩在他的胸口,自她重生在了璃王府這名小小丫鬟身上,從來只有在府里耀武揚威的分,如今這樣著實丟人。
“怎么了?如今知道丟人了?方才在丞相府不是鬧得很歡嗎?”秦璃抬眉淺笑。
這一路其實并不是很長,翠羽聽到了秦璃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皎月如她一般鉆進了一片薄薄的云層之中,夜間倏然變得漆黑,有樹的影子搖晃,就像山鬼的猙獰的手臂一般,翠羽卻并沒有感覺到太多的恐懼。
“姐姐,姐姐,你這是怎么了?”靈兒慌忙的自西暖閣跑了出來。
翠羽揚起有些蒼白的小臉,露出一個自以為淡定無比的笑容道:“沒,沒什么,出門不小心閃了腰,然后撞門上了。”
“啊?怎的這樣不小心?能撞這么嚴重?”靈兒捂口詫異道。她想要自秦璃手中接翠羽,秦璃卻頭也不回地與她擦肩而過,靈兒呆呆立在原地,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尷尬。
“你去瞧著清兒,叫她速度一些。”身后,秦璃的聲音冷冷的飄了過來。
秦璃將翠羽小心翼翼的翠羽安置在床榻之上,動作輕柔而緩慢。
“哎呦。輕點兒!我現在可是珍惜的陶瓷。”翠羽整個人臉朝下,背朝上,抬起下巴才能呼吸。
“有這么比喻自己的?你是花瓶?我瞧著你若是花瓶就沒人能往你這瓶里塞花了。”秦璃不覺好笑。
“哼,你對靈兒能有現在一半的態度便好了。”翠羽哼哼兩聲。
“這還不是你,上次吃這丫頭的醋,我如今只得離她遠遠的。”秦璃淡笑道。
“撕拉。”極尖銳的一聲自安靜的房間響起,是綢布碎裂的聲音。
“你干什么!”翠羽驚嚇的叫出聲來,張牙舞爪的想要去抓住秦璃正扯著她后背衣服的手。
“別動。”秦璃單手扣住了她肆意揮動的手臂。
翠羽只覺得背上劃過一道涼涼的溫度,是秦璃的指腹,她卻看不見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