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紙漿人的行動速度并不算快,絕大部分的機體靈活性,都來自于那只被替換的血肉手掌上。
再加上那只手掌時不時的又要回頭收集地上散落的紙漿重新彌合肢體,速度更是被拖下了一截。
不過對方的速度慢歸慢,但廁所本身也就只有這么大,所以檢查完所有的隔間并不需要太長時間。
興許是因為身體完整性受到了嚴重摧毀的緣故,所以這個紙漿人的智力也堪低,在依次的檢查完了所有的隔間無果之后,對方就慢吞吞的朝著外面爬了出去。
不一會功夫,那東西就消失在了時墨的視野中。
“已經結束了?”
看著旁邊從馬桶上跳下來的時墨,在心中略微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念輕語連忙的將舉起的雙腳給重新的放了下來。
“結束?能有這么輕松就好了。”
搖了搖頭,時墨伸手推開了面前的門。
剛才那東西在女廁所的地面上爬了一圈,在地磚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水痕的同時,也有不少零星被漏下的紙漿散落在了地面上。
地面花花綠綠的,看上去頗有些凌亂。
“紙漿……剛才過來的是什么鬼東西?”
看著地上這些散落的零碎,重新穿好鞋子站起來的念輕語不由得愣了愣。
“好問題,大概是全身糊滿了紙漿的一只手。”
一邊隨口回應著,時墨抬腳踏出了隔間。
“在不清楚那東西的能力前,這些紙漿最好別碰,也最好別踩到,趁著那玩意不知去了哪里,我們抓緊去看外面那個空氣墻散掉沒。”
“好,好的。”
略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看著面前已經走出幾步遠完全沒有要回頭管她意思的某人,念輕語連忙的跟在了對方的身后。
廁所這里呈T形結構,男廁所門和女廁所門彼此間遙遙對應,這條通道一覽無余,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埋伏的說法。
只不過在小心的探頭往通道里面看過去時,時墨卻是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和女廁所那邊的情況一樣,這邊通道的地上也滿是水痕,地上同樣也散落著零碎的紙漿,從水痕和紙漿的痕跡上來看,那東西似乎是又重新回到了男廁所那邊。
……但讓他皺眉的原因并不是這個。
因為是白天,外面還是那種大太陽,所以先前通道這里還是很亮堂的,但是在現在,通道里的可見度卻是明顯的暗了下來。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被那個紙人封鎖的廁所這邊的環境,似乎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不能拖,必須速戰速決……”
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一口氣,一邊時刻注意著男廁所那邊的情況,時墨進入到了通道內,而念輕語則是緊緊的跟在了他身后。
只不過還沒等他走出幾步遠,伴隨著某些古怪的啪啪聲響,在他身后就突然傳來了某聲被壓抑住的驚呼。
當他轉過頭時,就看到一坨紙漿在不知何時已經攀附在了這位念姓同學的肩頭,花花綠綠的色調看上去就像是一團怪異的腫瘤。
“……從頭頂上掉下來的,我沒注意。”
站在原地嚇得一動都不敢動,少女臉上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但就算這樣,她卻依舊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情緒上的穩定。
恐怖片里常有這種畫面,當發生這種事的時候,當事人只要敢轉頭去看或者情緒不穩,必然會被那個落到自己身上的怪物給當場襲擊丟掉性命。
雖然說她不知道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到底是什么鬼東西,但是她能夠感覺到那東西的粘稠和冰冷,其中還帶著某種令人聞之作嘔的臭味。
……如果自己轉過頭的話,對方是會直接將自己半個腦袋給撕碎,還是直接鉆進自己的嘴巴里?
想到這里,念輕語她是真的要哭出來了。
“頭頂……”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時墨的臉色不由得微微的變了變,也顧不得去管那落在對方肩膀上的那坨紙漿,拽著念輕語的手,他拉著對方重新跑回了女廁所中。
直到確認自己進入安全地帶后,他這才有時間抬頭朝著面前通道的頭頂上方看了過去。
在通道內那多出的若隱若現的黑暗中,天花板上確實是粘著幾十坨被水粘在上面的花花綠綠的紙漿,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從通道這邊一直到通道口那邊,若是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這一幕,指不定得當場發病。
而更絕的是,因為通道這邊能見度的降低,如果不是努力仔細去看并且有意識去搜索的話,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那東西的智商,好像比他想的高一點。
“那……那個,能幫我一下嗎?”
就在時墨皺眉思索間,一個聽上去馬上就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了過來,依舊保持著之前那個動作不敢有絲毫動彈,念輕語一臉的欲哭無淚。
“我感覺我肩上那個東西,好像正在往我的衣服里面爬……”
時墨:“………”
短暫的沉默后,有些無言的伸手拿過對方懷中自最開始時就一直抱著的那本書,時墨用書幫對方將肩膀上的那坨紙漿給弄了上去。
想了想后他感覺還有些不保險,于是直接走到一個隔間里面打開馬桶蓋,然后將書上的那坨紙漿給丟了下去,順帶著也將沾上了那坨紙漿的幾張書的扉頁也給撕下選擇了丟棄。
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后,重新回到對方身旁,時墨將那本書交還給了傻愣在原地的對方。
“等,等等,剛才我肩上的那個,其實只是……”
猛然間回過神,抬手指著那邊那個馬桶,一時間,念輕語的話語中帶上了些許結巴。
“它原先的本體是個紙人,有可以通過接觸就可以更換彼此間身體部位的能力,最開始憑這個能力,它將網管的一只手掌換了過來。我用水消滅了那個紙人,但沒想到對方變成了一大坨紙漿。”
看了一眼對方的肩膀,時墨微微的搖了搖頭。
“雖然隔著一層衣服,但并不排除你身體的一部分已經被替換了這種事……算了,把衣服脫了,我吃點虧幫你看一下。”
念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