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時墨猜測的那樣,第三天晚上的兇險,較之于前兩晚又變得過份了許多。
昨天晚上,他還能夠靠著眼罩和耳塞度過,但是在今晚,這個方法也失了效。
發出劇烈爆鳴聲響的水管和馬桶,不斷有嬰兒哭泣聲傳來的衣柜,敲擊聲響就沒斷過的窗戶……整個房間里堪稱是群魔亂舞。
雖然眼下房間里的變化還沒有上升到影響人身安全的程度,但是按這個變化速度下去,最遲在第五天,晚上的房間也將淪為致命的場所。
這一晚,每個人都過得相當煎熬……大概?
雖然說在第二天見到林諾時,時墨發現對方昨晚似乎也同樣沒睡好,但和其他人相比,對方不像是擔驚受怕了一晚上,更像是和那些東西搏斗了一整晚……
最終,從林諾的口中,時墨得知了對方在昨晚時做的一切。
這家伙先是和鏡子里的自己劃了一個小時的拳成功的贏下了對方,然后又抱著一本童話書對著柜子里面哭泣的嬰兒唱起了搖籃曲,緊跟著又拿著一個扳手通了一小時的馬桶撈出了半衛生間的頭發,最后覺得房間太臟的她干脆又拎著水桶給整個房間來了一個大掃除……
——時墨覺得對方應該能夠在末日中如魚得水。
第四天的酒店,除了內部的裝潢變得愈發的獵奇恐怖之外,餐廳里可食用食物種類也跟著持續減少,幾乎無時無刻的,眾人都在承受著相當大的心理壓力。
溫泉能夠解決這個問題,但只是掩耳盜鈴。
在這種難捱的氛圍中,時間悄無聲息地來到中午11點整,在這個難得的安全時段里,時墨和咕咕川及真夢想飛翔三人帶著所有人的房卡折返回了酒店。
……其實時墨倒是挺想將林諾給帶上的,但考慮到對方的不可控性,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們現在有13人,均勻的被分布在了這酒店的二到七層,從第七層開始,時墨一一的給每個房間以及預定的雜物間及其他地點做了個簡單的定時引燃裝置。
搜刮整個停車場的汽車后收集來的汽油有限,想要完全將整個酒店給點燃,必須經過精密的計算及步驟。
不過好在計算這方面,時墨是強項……他昨天可是一直計算到了凌晨三點來著。
之前幾天的踩點,足夠他將整個酒店的布局給牢記于心,消防裝置也被他在幾天時間里找機會給偷偷的破壞掉了,再加上咕咕川和真夢想飛翔兩人的幫忙,原本預訂的一個小時,僅花了50分鐘不到。
在布置完最后一處引火點后,在于心中估摸了一下時間后,提著自己那個背包,時墨先是一臉淡然的走出了電梯,然后在一旁侍應生那奇怪的目光中,毫不猶豫的拔腳朝著酒店大門處狂奔。
“???”
看著那邊的三人,依慣例守在餐廳門口這里的侍應生一臉茫然。
接連幾天KPI數都為零,它已經有點忍耐不住了,所以它特意的在這次的午餐中加了點料,就等著那十幾個人來踩鉤了……但是對方鬧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
就在侍應生茫然間,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它的臉上頓時就涌現出了一股極度憤怒的色彩。
一把將旁邊的椅子拍碎的同時,仰頭向天,侍應生在口中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嚎。
而隨著從它口中發出的凄厲叫聲,很快的,從樓道冰庫等各個地方,緩緩的爬出了數十具殘破的殘骸。
這些殘骸中,有些殘骸已經腐爛的很嚴重了,但有些卻是看上去相當新鮮,不過毫無例外的,這些殘骸都經過了相當獵奇的改造。
比如說有的身上裝了好幾只腳,有的一只手上長滿了手指,有的腦袋被裝在了屁股下,而有的則是在胳膊上布滿了眼睛。
一時間,整個酒店內部,仿佛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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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沒問題嗎?”
湖上公園這邊,看著那邊酒店隱隱冒起的濃煙,手上緊緊的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電車之羊略有些緊張的開口問了起來。
“沒事,問題不大。”
遠遠的看著那邊酒店的大門,時墨微瞇起了眼睛。
“我們這邊人多,能打……呃……”
“你確定我們現在人多嗎?”
——將視線從那邊移開,轉頭看向時墨這邊,念輕語語氣幽幽。
似乎是已經意識到了火勢無法挽回,在酒店門口那邊,幾十個怪異的肢體殘骸從酒店里爬了出來。
那些東西,看上去就像是血肉肢體的胡亂拼接,每一個都在挑戰著人類能夠忍受的生理極限,不僅重口味還極端獵奇。
為了能夠使行動更靈活,他們無一都是采取著爬行的姿勢,而被用作底下驅動輪的,則是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的手指和腳趾。
在從酒店里面一涌而出之后,它們瘋狂的朝著他們這邊涌了過來。
“侍應生不在……果然,他不能輕易離開酒店。”
目光略微的閃爍了一下,身形向后退了幾步,時墨很是果斷的下達了命令。
“上,不要近身',盡可能將這些東西打入水里。”
他之所以將最后據點選在湖上公園這邊,便是看中了這里的地利優勢,十幾個人拿著長木棍守在這里,頗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味道。
就算是那些朝著他們撲過來的東西看上去再怎么恐怖,但終究也不過是由血肉拼湊而成的實體,甚至就殺傷力而言,這些東西還遠不如一群瘋狗來的麻煩。
所以對于他們到底能不能夠防下這一波進攻,時墨毫不懷疑,他唯一比較擔心的,就是那個還在酒店里面沒有出來的侍應生。
之前幾天里,對方一次都沒有出酒店過,所以他才得出對方不能輕易離開酒店的這個結論,但不能輕易離開,并不代表對方不能離開。
……該防備的,還是得要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