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不見勿忘我的表情,卻能聽出,她話語中蘊含的冰冷。
“動手吧?!蔽鹜逸p飄飄的話語傳出。
動手?跟誰動手?她在和誰說話?男子愣了一瞬。
但不知為何,他感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傳來!
砰!
與槍口火光一并亮起的,還有一線寒芒
男子踉蹌退后,按住胸口血流不止的槍傷,避過一刀封喉,冷聲道:
“裁決者?”
羅塞沒有回答,只是一槍擊斃了另外一人以作回應。
在火光閃爍的那一剎那,男子看見,羅塞的腳下還躺著另外一具被割喉的尸體。
男子眼睛轉了轉,忽然笑道:
“呵呵……裁決者,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乃清算人副首領之子,只要讓我活下來,我能賜給你想象不到的榮華富貴!”
羅塞平淡的聲音傳來:
“抱歉,不感興趣。”
“美女?”
“還是拿去孝敬你爹吧。”
男子一咬牙,道:
“你是刃相的超凡者吧?組織內,甚至有高達七階的刃之密傳可供你翻閱!只要你肯放過我,加入清算人,一切既往不咎!”
“哦?聽起來相當誘人的條件?!?
聽見這話,男子嘴角掛上了一絲笑容。
誰不知道,清算人能在世界各地自愿或者非自愿地征收“壽命”,便是仰仗強大的刃相超凡者撐腰!
七階刃之密傳,那可是凡間幾乎都找不到的存在!
只是,羅塞的下一句話,頓時讓他如墜冰窟:
“可惜,我與人有交易在先?!?
“……什么交易?”
“籌碼,是你的命?!?
男子身形一顫,怒吼道:
“替我擋槍!”
砰!
……
半晌,羅塞一腳將男子的頭顱踹飛,淡淡地道:
“算上這家伙十七個,清算人除了你,應該是死完了?!?
他從來沒信過,對方會兌現承諾,因此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此刻,【深黑之色】儀式的效果已經衰弱了許多,那如濃墨般的黑暗也漸漸變得亮堂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不愧是大組織首領之一的私生子,確實難殺。
可惜,撞上了如今的他。
將所有敢于螳臂當車的垃圾碾碎后,即使不用手槍,羅塞自然也是毫不費勁地將男子斬殺。
畢竟,現在的他,相當于四階的刃相超凡者。
有了【碎裂之鏡】幫忙后,他更是精準地找到對方的弱點,一擊斃命。
勿忘我的身形自黑暗中出現,望著地上的男子頭顱,眼簾微垂:
“不錯,這次清算人算上我一共來了十八人,那么應該的確是死光了?!?
“現在,殺了我吧?!?
羅塞沉默著抬起手槍,道:
“這樣?”
他撫摸著槍管,覺得無比燙手。
槍管看來需要冷卻……他暗自想道。
那開完這槍,就先讓它歇會吧。
面對羅塞的詢問,勿忘我輕輕點了點頭。
砰!
她的腦門上綻開一道血花,但她的嘴角卻洋溢著笑容。
即使被羅塞一槍爆頭,她的身軀只是顫了顫,而后,開口道:
“別忘了,你是裁決者,裁定生死。”
若非她額頭上潺潺滲出的鮮血,羅塞差點以為,剛才那槍是自己打偏了。
“你……”
他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別忘了,裁定生死。”
意味深長的話語再次從勿忘我的口中傳出,搭配上她額頭的血洞,顯得分外詭異。
只是這一次,羅塞卻忽然領會到了對方的意思。
“裁決者,裁定生死么……”
他忽然有恍然大悟之感,清了清嗓子,莊重地道:
“我,裁決者羅塞,宣布‘勿忘我’的生命,已于榮譽死斗之中,光榮逝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在說出那句話之后,勿忘我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些——
接著,軟綿綿地倒下。
“……這樣才算死嗎?”
羅塞愣愣地走上前,心頭滿是不解。
之前被自己殺死的人,也都沒有這樣詭異的表現,需要自己宣判才算死去。
為什么到了勿忘我身上,就需要自己宣布對方已經“死去”才行?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這樣的疑問并未困擾他太久。
四肢百骸充盈的可怕力量,忽然開始迅速衰退。
羅塞猛地回頭,發現整片黑暗,都在隨著自己的力量一同消失。
“死斗儀式,結束了……”
而巧合的是,在這一刻,黎明的曙光也一并到來,驅散了這片【深黑之色】。
全場除了他這個“裁決者”,已經只剩下一個活人了,這是死斗儀式結束的必要條件。
清算人死光了,而防剿局的自己不知道有多少,但除了那個隱藏起來的,自己也都是見一路,殺一路。
所以,剩下的,只有可能是那個拿著頭顱的探員!
“力量散去了么……無妨。”
羅塞握了握懷里的鐵釘,眼神無比鎮定。
他的底牌,還有很多。
比如,【受難圣痕】儀式。
再比如……
以復仇之劍,自斬頭顱的【鑄劍】。
即使沒有這突然天降的“裁決者”身份,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在混亂的戰場中取得一席之地!
手槍,已經被他揣了回去。
就那個槍管狀況,再開槍下去,先爆炸的應該會是他自己。
雖然他覺得,還能再開個幾槍,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店家的良心上。
黑暗如退潮般消散,羅塞望向前方,正好與那名提著頭顱的探員四目相對。
“沒想到,這么快就能再見了。”他一臉平靜地問候著。
那名探員身上并沒有傷口,但渾身上下卻無比狼狽,眼中透著怨毒。
“為什么要針對我!我跟你又不熟!”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之前明明沒見過這裁決者,也跟他無仇無怨,憑什么針對自己?!
他只是想逃跑而已!
誰料到,這裁決者跟瘋了一樣尋找他,嚇得他趕緊停下了洞開儀式,找了個草叢爬進去,吃了一嘴的泥巴。
“不熟?”
羅塞怒極而笑:
“對,是不熟,不過,我和你手上的那件東西,可老熟了?!?
手上的東西?探員一愣,低頭看向手中拳頭大小的頭顱。
與此同時,羅塞冰冷的話語一并響起:
“告訴我,奧克維爾的下落。”
探員的表情從疑惑,到恍然大悟,再到嘲諷:
“原來,你是想替這家伙報仇???哈哈,哈哈……”
他笑得瘋癲,聽得羅塞心頭煩躁。
“你他媽閉嘴!回答老子的問題!”
探員的笑聲止住了,轉而冷笑道:
“我為什么要回答你?即使他真的死了,也不過是必要的犧牲罷了?!?
“必要你老母!”
聽見這個熟悉的討厭字眼,羅塞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必要?犧牲?他受夠了這幫人的說辭!
他可牢牢記得,今夜的大戰剛開始時,防剿局的嘴臉!
他咆哮著撲了過去:
“我他媽讓你知道,今天,你就是那個必要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