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嚴先前與那徐道人斗過一回,這些駕馭血云的魔修想來和徐道人同出一門,他深知這些血云中鬼物的難纏,根本不知道恐懼,只管瘋狂撕咬,如同瘋狗一般。
然而這黃姓修士的白色玉玦似是對周遭的鬼物有些克制,尋常鬼物一碰到這白玉寶光之內,都是嚎叫一聲,便躲了開去。
因此這重重血云之中,竟也被黃姓修士沖出了一條生路。
李嚴索性一催腳下銀鱗劍,直接跟了上去,緊緊尾隨在此人身后。
然而這道白玉寶光在這腥濁血云之中,橫沖直撞,生生撞開了一條生路,極為的惹人眼目。
黃姓修士飛遁了沒多久,就引來了幾個魔修的注目,個個皆是目光一冷,紛紛起了一道云煙,把自身一裹,朝他身邊飛了過來。
李嚴并未跟著埋頭猛沖,而是一面御劍飛遁一面游目四顧。
此刻他馬上發覺了不對勁,這黃姓修士的寶光實在太過顯眼,就如同一片猩紅中的一道耀目玉光,直接惹來了幾個魔修的圍堵。
他毫不猶豫,當即棄了這黃姓修士,一撥法劍,調轉方向,朝著另一側奔去。
同時往口中丟了一枚凝元丹,而后鼓動丹田,伸手連連點動,自指尖飛出一道道猩紅赤焰,將前方的一應鬼物盡皆燒成了煙氣。
不過他特地壓制了此術的威勢,只求能夠掃除障礙,遁出血云,否則若是太過惹眼,引來太多魔修的注意就不好了。
不多時,前方的血色云霧開始慢慢變淡了下來,李嚴心知這是即將到了血云的邊緣,已是馬上可以沖出去了。
這時他眼角無意一瞥,卻發現韓全德的身影。
他正駕御著一葉破爛芭蕉葉,在云霧中來回躲閃,同時手中拿著一面銅鏡,不時往身邊冒出來的鬼物照過去,竟也被他一路躲了過來。
眼看著即將要沖出云霧之時,忽地自他身邊掠過來一個個頭碩大的陰鬼。
這一頭鬼物應當是吞吃過許多修士,個頭比一般的大了不少,而且其眼神也是大有不同,和尋常鬼物的呆滯不同,此物眼中竟是多了一絲狡猾。
它直接頂著那銅鏡照射出的寶光,合身撲了上來,張口血盆大口,就要撕咬韓全德的芭蕉葉。
韓全德見此面色一慘。
這一下若是被咬實了,這芭蕉葉恐怕就要當場被撕爛成兩截。
失了飛遁法器,那便和砧板上的魚肉沒有區別,可以閉目等死了。
他連忙祭出一方暗沉沉的木牌,其中間鑲嵌著的寶玉之上射出一道青光。
這青光速度極快,正正罩定了那頭陰鬼。
然而此物卻是怡然不懼,視這股青光如同無物,飛撲速度一絲也沒有受到影響。
就在這此物的尖銳利爪抓撓到芭蕉葉之際,韓全德忽覺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下,整個人連帶芭蕉葉都是往前沖了一丈多遠。
韓全德回頭看去,不覺驚喜,大聲呼喊道:“李兄!”
那陰鬼撲了個空,眼神一凝,現出了幾分憤怒之意。
調過頭看去,卻見一道銀芒自他身前一閃而過。
此鬼登時大怒,嚎叫一聲,腳下一蹬,踩著血云便飛遁過來。
這銀芒正是李嚴所馭使的銀鱗劍,他探手祭出一枚黑沉沉的石鎖,此物在空中一個翻轉落定,自其上落下一道清湛湛的寶光,穩穩將這鬼物定在了原地。
此鬼力氣極大,渾身一震,猛地將青光撕裂開來。
然而忽覺頭頂一暗,一方云黃色的大鑒當頭落下,直接將其砸成一片血氣,往血云中收攏了回去。
再過了幾個呼吸,李嚴便覺眼前霍然一亮,已是沖出了血云范圍。
而后果斷一招手將法器召回手中,一拍韓全德后背,帶著他照著南方的莽莽大山飛去。
二人一口氣飛遁了兩個時辰,方才停了下來。
李嚴轉過身看去,只見得不僅僅是東河仙坊,北方的整個天際都是一片血紅,滾滾魔云如同潮水一般,緩慢的朝著南方席卷過來。
其中不時有一道道遁光飛起,望著南方逃了過來。
“東荒的魔修入侵我們趙國了?!?
韓全德呆呆的看著天邊的魔云,口中呢喃著,臉上有一絲灰敗的沮喪之意。
李嚴微一點頭,無奈道:“我等練氣修士修為低弱,難以抵擋這些魔門的侵襲?!?
韓全德轉過頭,拱了拱手,道:“李兄,你下來要怎么辦?”
李嚴微微有些出神。
今日這魔修入侵太過于突然,自己一時之間竟是沒有回過神來。
韓全德見李嚴有些猶豫,立刻道:“我有一個叔叔在西邊邊陲之地的一間法器鋪子里做管事,我早已有想法要去那里?!?
他頓了頓,詢問道:“李兄不如和我一道去投奔他,我保證可以讓他給李兄安排一個好生計?!?
說完,拿略帶著一絲討好的眼神看過來。
李嚴果斷搖了搖頭,道:“韓道友自去吧,在下另有打算。”
韓全德有些失落,他撓了撓頭,試探著問道:“那不知李兄下來打算去哪兒?”
李嚴轉過頭,看向南方的蒼茫天際,目光似是穿透了千萬里地域。
“去梁國?!?
韓全德頓時一愣,怔怔道:“梁國?”
李嚴微一點頭,看向北方滾滾而來的魔云,沉聲道:“那些魔修要過來了,就此別過吧?!?
韓全德見勸說不了,而李嚴已是去意已決,只好退開一步,鄭重一拱手,大聲道:“李兄,一路保重,他日若是來云水坊市,在下一定為李兄接風洗塵。”
李嚴抬手一拱,道:“韓道友保重。”
說完又看了一眼北方,一點腳下銀鱗劍,化作一道銀色迅芒,朝著南方的莽莽群山飛遁而去。
韓全德遠遠的看著那道銀色遁光,羨慕道:“還是李兄來去自由,無拘無束啊……”
說完他看向北邊,只見得魔云滾滾而來,如同萬頃黑水,巨浪滔天,洶涌翻滾,他嚇得一激靈,慌忙一跺腳下的芭蕉葉,望著西南方向逃走了。
李嚴自東河仙坊逃出來,一路往南,飛遁了足足七日沒有停歇,已是滿身疲憊。
在銀鱗劍上四下里環視了幾圈,此處崇山峻嶺,荒無人煙,一點人蹤也看不見。
他左右顧盼了幾回,看中了一處隱蔽的深林,而后按落云頭,在那林子中落了下來。
拐過一處山巖轉角,發現了一處凹陷下去的石窟。
李嚴在石窟里找了個角落,揮手打出一道洗塵符,登時變得一塵不染,他上去盤膝而坐,抬手吞入了一枚凝元丹。
精純的藥力一點點化開,在周身氣脈之中緩緩流轉起來。
眼下他離練氣后期已是不遠,而距離那梁國裂云谷中禁制的開啟,只剩下三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