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飛而落的雨滴打在漆黑的傘上,發出噠噠的聲響,猶如一首輕快的舞曲。
雨水順著傘緣向下滑落,落到鋪著石磚的路面,綻成一朵朵水花,好似穿著芭蕾裙的舞者在翩翩起舞。
呼……米伽勒吐了口氣,看著冷與熱在眼前對撞,化作一團轉瞬即逝的潔白霧氣。
景色很美,天氣很冷。
他默默系緊圍巾,撐著傘漫步走到威廉姆斯街的有軌公共馬車站點前,一邊等待,一邊思考著之后的計劃。
對他來說,當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找到一份工作。
在交完房租并置購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后,他的錢包余額已經跌破兩百大關,只剩下了198鎊10蘇勒22便士。
而序列七一件主材料的價格大概在500到700鎊不等,遇上一些比較稀缺的材料甚至可以更貴。
也就是說,他現在剩的這點錢連“豐收祭司”半件主材料都買不起。
這可不行!
米伽勒內心久違的有了危機感,再這樣下去別說晉升半神了,連個人溫飽都會成問題的。
他原本計劃的開診所肯定是不行了。
現在他租住的這棟房屋并不屬于個人財產,他無權改造,買房又沒錢,除非有天使投資人贊助他,否則這項計劃只能宣告破產。
米伽勒想到的第二個職業就是重操老本行,靠寫小說掙錢。
但考慮到時代的局限性,自己那抽象的藝術不一定能火,他迅速放棄了這個計劃。
什么,你說文抄公?
就先不說羅塞爾這個穿越者前輩分走了多少資源,最關鍵的問題是他記不住那么多內容啊!
當文抄公說的輕松,可又有幾個人能一字不落的復刻出看過的名著?
最終,米伽勒將目光放在了最后一個職業——心理醫生上!
這也是他一開始向外透露的身份。
早在乘坐“翡翠石號”時,米伽勒就預想過做這份工作的可能性,需要思考的無非就兩點:
一是在當前社會背景下,該職業的前景如何?
二是他有沒有這個能力勝任這份工作。
第二個問題米伽勒已經有了答案,憑借“咸魚之戒”強化的觀察力,外加“安撫”這項非凡能力的輔助,他有自信能干翻一票同行。
而對第一個問題,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心理醫生在當前的社會背景下擁有非常光明的未來。
憑借前世的閱歷,米伽勒很清楚外表光鮮亮麗的魯恩目前其實存在著巨大的社會矛盾。
就不必說貝克蘭德每月固定一次的勞工游行、肉眼可見的貧富差距、越發嚴重的殖民地和殖民政府間的沖突。
光是壟斷生產資料的新興貴族和守舊貴族兩派間的斗爭就足夠王國的領導層汗流浹背了。
事實上,自羅塞爾發起工業革命以來,北大陸幾大強國皆出現了類似的問題,其中以魯恩王國最為突出。
新舊黨派的斗爭甚至嚴重影響了政府機構的運轉,加上魯恩目前的領導者喬治三世荒誕的決策,導致王國內部諸多社會問題頻出。
在這種背景下,不論是平民還是貴族都有莫大的壓力,尤其是那些舊時代的土地貴族。
除去頂端的幾個龐然大物尚能穩坐不動,底下不少小貴族已經宣告破產,不得不開始拋售土地。
這必然會進一步刺激到那些還沒宣告破產的貴族們,他們不可避免的會積蓄壓力,從而出現心理問題。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位優秀的心理醫生了。
這份職業有幾個優點,首先是并不需要多么專業的器材,家就可以是辦公地點。
而米伽勒租住的房子正好就位于貴族富豪扎堆的皇后區和西區交界處,這又是一個天然的優勢。
其次是上班時間自由,不會耽誤他消化魔藥,參加聚會,尋找配方和主要材料。
最最重要的是,這份工作掙得多啊。在客戶資源足夠優質的前提下,心理醫生一個月的收入就能到200鎊左右。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把名氣打出去……”關于這一點,米伽勒也早有想法。
在“翡翠石號”殺人案件中認識的布魯斯無疑是一位貴族,他此前就曾邀請過米伽勒登門做客。
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機會。
只要能借此吸引來第一位顧客,讓他幫忙宣傳,米伽勒相信憑借“咸魚之戒”的能力一定能招來更多的顧客,達成良性循環。
凡事都要做好兩手準備,除了布魯斯,米伽勒還打算通過大偵探艾辛格·斯坦頓的渠道宣傳自己。
這也是他答應艾米莉送書請求的原因之一。
米伽勒收斂思緒,頗感無聊的探出腦袋,朝遠方眺望去。
“怎么還沒來呀?好慢啊……”
米伽勒打了聲長長的哈欠,開始踱步轉圈,后面甚至像個小孩子似的,踩起了水洼。
終于在十分鐘后,遠方傳來了車輪撞擊軌道的聲音,一輛雙層馬車停在了已經恢復平時沉穩樣子的米伽勒面前。
“西維拉斯街。”米伽勒收起雨傘,對著車夫說道。
西維拉斯街位于皇后區邊緣,在前面一點就是希爾斯頓區,也是米伽勒此行的目標艾辛格居住的地方。
“超過四公里了,”車夫旁邊負責收錢的工作人員攤手說道:“你需要交4便士。”
好便宜……米伽勒張了張嘴,從襯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銅便士,數出四個遞給對方。
現在時間還早,馬車上沒有多少乘客,米伽勒略感放松的在第一層挑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趁著還有時間,米伽勒閉上眼睛,繼續思考。
解決了工作問題,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魔藥的消化了。
昨天晚上米伽勒憑借兩世的理解,更新了“醫師”的扮演守則:
“將救死扶傷當作天職,充分發揮自身的醫術,爭取徹底治愈好病人;
“對待病人要不分貴賤,一視同仁;
“不斷更新醫學知識,提高醫術水平。”
最后一條扮演守則是他參考“耕種者”時期的“拓荒精神”推導出來的。
他一直覺得同條途徑的每個序列鏈條間一定存在著某種聯系,或者說一個共同的核心。
如果這條扮演守則確實有效,就能變相證明自己的理論。
想著想著,米伽勒坐過一站又一站,終于聽到了“西維拉斯街”這個單詞。
下了馬車,為了省錢米伽勒又步行了十五分鐘,根據艾米莉給的地址,最后找到了一棟有些陳舊的房屋。
“這里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偵探住的地方?嗯,看來對方不是一個特別注重物質享受的人。”米伽勒撫摸了一下無名指上的黃銅戒指,拉響了門鈴。
叮當,叮當。
拿著雨傘,米伽勒稍作等待,就看見一位身材瘦削,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男子打開了房門。
“艾辛格的助手。”米伽勒腦中瞬間浮現這樣的念頭。
男人見米伽勒沒有講話,禮貌地微笑道:“請問您找誰?”
米伽勒回過神來,舉了一下手中的牛皮紙包裹,“我來替艾米莉小姐送件東西,麻煩你向斯坦頓先生通報一聲。”
“原來您就是艾米莉小姐說的那位十分具有偵探才能的心理醫生——詹姆斯·華生先生!”
“這是什么古怪的頭銜?”米伽勒腹誹一句。他輕笑道:“是的,我就是華生,華生醫生。”
他特地在最后一個單詞上加重語氣,他可不想再跟偵探這個身份扯上關系了。
“咝,等等,華生醫生登門拜訪大偵探……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文質彬彬的男人笑容多了幾分真誠,立即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進,斯坦頓先生現在正在客廳等您。”
米伽勒怔了一下,“等我?他早就知道我要來?”
懷抱著疑惑,米伽勒在助手的引領下走進了屋內。
與此同時,早已察覺到門廳動靜的艾辛格·斯坦頓已離開安樂椅,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