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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五毒教

車輪滾滾,人心向前。千里行進,人少蟲多。越是靠近苗疆,炎熱潮濕氣候導致的高大植物,就孕育了更多的小生靈,只是對人類來說不太友善。

兩個離家的男人,十天湊不出五句話,景輝倒是對這種狀況還算滿意,比起時時刻刻都想著插科打諢的大學舍友唐布衣,還是和自閉宅男葉云舟更舒適一些,只可惜,自己可能要主動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了,因為葉云舟這個家伙,看上去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焦慮,估計還沒到苗疆,就要自己把自己逼出躁狂抑郁癥。

是夜,葉云舟像之前一樣用樹枝撥弄篝火,景輝主動坐到了葉云舟對面,貌似隨意的開口:“你其實不用跟著我的,雖說你妹妹葉云裳的病,我無法一次完全治好,要多次治療,但是她其實已經支付了對等的代價,不需要你鞍前馬后。”

葉云舟沉默半晌,干干的答道:“公子武功過人,醫術天下無雙,是我自愿效勞,奢望能學到的皮毛。”

景輝淡然一笑,語氣微微上揚:“你不說,其實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你只不過不放心我,怕我一去不回,讓你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妹妹看到希望,再墮入絕望,我就是你們兄妹的救命稻草。”

葉云舟嗓子發干,仿佛被人握住咽喉。不是因為被看透心思,而是因為此話隱隱透露出一股驅離的意味。

“你可能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疼愛妹妹的哥哥了,很可惜,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不喜歡聽,如果你拒絕,我可以不說,但是還是請你回去陪你妹妹,我實在懶得照顧一個長不大的男孩。”景輝語氣依舊平和輕松,但是話語卻無比決絕。

葉云舟狠狠的咽了口唾沫,雙手緊緊握拳,咬著嘴唇道:“公子請說,葉某確實不是合格的哥哥,不是個合格的男人,沒能保護母親,沒能保護家人,誰都沒能保護,是個廢物。”

景輝搖了搖頭,雙手往后一撐,仰身望向星空,對著暗淡的殘月說道:“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實際上你這種一股腦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的習慣,正是你不成熟的地方。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便是天上仙人,亦會犯錯,曹景休當年壞事作盡,身獲死刑,機緣巧合,才得以幸存,從此頓悟,痛改前非,才得以成仙。

你不過一個凡夫俗子,充其量有些練武天份,憑什么你就敢把你全家的事,都歸于己身,難道你全家都是廢物?”

葉云舟雙眼通紅,再也忍耐不住,拔劍出銷,以劍指人,嘶聲吼道:“不許你侮辱我家人。”

景輝仿佛沒看到他的動作一樣,姿勢一動不動,依舊對著星空說道:“其實你做的還算不錯,編造謊言,救下了妹妹,認真在點蒼派習武,以你現在水準來看,應該下了不少苦功吧?在世人眼里尊貴無比的皇親國戚,你也不屑一顧,縱然是十死無生,也義無反顧的去救了妹妹。如果有人編纂二十四好哥哥,說不定你能榜上有名。”

葉云舟手中劍沒有放下,眼中瘋狂之意消失,沉聲道:“你究竟想說什么?”

“滿門盡滅,只余下兄妹二人相依為命,你為之奉獻一切,總體來說,我是欣賞的。

不過,我現在需要提醒你,情況已經不同了。葉云裳不再是隨時會死去的那個幼妹,她如今有自己的人生要走,而且很長,不再是那個沒有你就注定死亡的女嬰。

也許你覺得一切都沒有變,你還是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搭上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她愿不愿意接受這種人生,背負哥哥犧牲的沉重人生,她真的會喜歡嗎?她真的能幸福嗎?會不會想過如果自己沒有誕生就好了之類的念頭?”

“咔噠。”長劍滑落,插入土中,葉云舟雙眼迷茫,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犧牲,會成為妹妹的負擔?

“我是負擔?”

景輝把仰望星空額視線投到葉云舟臉上,補上一擊。

“現在還來得及,你只是選擇了比較輕松的一條路,你太依賴你妹妹了,這樣你就不用面對那些痛苦,你只要告訴自己,還有妹妹要照顧,你就可以撐下去,逃避了你該有的成長。”

“不是云裳依賴我?而是我依賴云裳?”葉云舟喃喃。

“行了,好好想一想吧,那些你早就該面對的問題,明天早上,告訴我你的答案。”

景輝起身,回了車廂,留葉云舟一個人在星夜中思考。

第二日一早,景輝從車廂之中探出身,就看到葉云舟筆直的身軀像是一顆松樹立在篝火旁邊,看來是徹夜未眠。

“怎么樣,你的答案是?”

葉云舟幾步踏到景輝身前,深深鞠了一躬,低聲道:“公子,你能教導我醫術嗎?”

景輝輕輕一笑,伸手扶起葉云舟,笑道:“在不耽誤行程的前提之下,自然無妨。”

葉云舟興奮的又是行了一禮,主動跳上馬車,就要出發。

景輝見到事情解決,也不再耽誤,一同上了馬車,進車廂之前,輕輕道了一句。

“恭喜你,重新開始你的人生。”

...

借來的半個月,白日趕路,夜間空閑時間,景輝教授葉云舟藥理,順便回答一些武功上的小疑問,就仿佛只是朋友間的探討,葉云舟嘴里的公子,卻叫得更順口了。

又過了三日,露宿野外的日子才算到了盡頭,終于遇見一處名為鳳霞村的村莊,雖身處苗疆,村內卻不乏漢人,是一處苗漢共居的村子。

村子鮮有游人,自然也沒有客棧,最后還是尋到一位漢人老翁家里借住,老翁頗為好客,對兩位中原來的漢人,很是熱情。

“不知現在臨安府最有名的花魁是哪一位啊?”

景輝和葉云舟兩人面面相覷,這屬于純純的知識盲區了,這位老翁也是年老心不老。不過也許只是憋壞了,之前聽說他在這里娶妻,沒有子嗣,已經五十多年從未離開過了。

景輝只能道聽途說一些唐布衣嘴里吐露的一些風月場所趣事,滿足一下老翁的疑問。

葉云舟則悄悄給公子多打了一個標簽。

“五毒教啊?”老翁左看看景輝,右看看葉云舟,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有何不妥之處?莫非五毒教乃此地禁忌,不可向外人透露?”

“那倒是沒有,如今這苗疆之中,五毒教雖然厲害,但也不過是門派,真正不可冒犯的乃是巫靈教,就連新任的五毒圣女,也是巫靈教大長老的記名弟子,你們可別惹到他們。”

葉云舟忍不住看向景輝,好像之前公子才斷了巫靈教大長老一臂,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得罪?

結果發現景輝面如常色,仿佛從來沒聽過巫靈教一般,還在跟老翁聊天:“那能否告知這巫靈教和五毒教所在?我們兩人慕名許久,很想瞻仰一二。”

老翁搖搖頭,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巫靈教就別想了,根本不歡迎外人。就是苗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參拜,你們兩個漢人就更別想了。倒是五毒教,說給你們也無妨,只是你們二人都俊俏瀟灑,頗有老夫當年的風采,怎么想到來五毒教找苗女?莫非是家世不好?”老翁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繼續道:“苗女雖然熱情又開朗,又能歌善舞,沒什么大家閨秀的破爛規矩。但是這一旦動情,往往一發不可收拾,你們可想好了,到時候你的小情人偷偷給你下個情蠱,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們。”

...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葉云舟打開房門,只見天上太陽還沒升起,拍門的正是驚魂不定的老翁。

“老人家,何事如此焦急?”葉云舟問道,精神已經抖擻,手已經放在利劍之上。

“......這,你們是不是惹禍了?”老翁滿頭冒汗,似乎在天人交戰,最終長嘆一聲,說道:“我也一把年紀了,早就活夠了。幾年前就該去陪阿妮了,你們快跑吧,五毒教幾十口子人正在前門,說是為你們而來,那陣仗,老頭子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

葉云舟聞言心中一緊,握劍的手加了一份力,就想去開門。

“我來吧,你護好老人家。”景輝的聲音傳來,葉云舟現在對景輝之前的話又多了幾分明悟,只是一面之緣,這老翁就想以性命相托,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這份恩情,真是沉重的難以報答,原來恩情真的也可以是一種負擔。

景輝漫步走到門前,一推門栓,大門敞開,門外足足站著三十多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胸前纏蛇,有的頭上臥蝎,各個武功不凡,想來是五毒教的精銳了。

景輝單臂一揮,招了招手,淡然道:“有什么指教,可以用出來了。”

幾十人面色鐵青,其中幾個兇神惡煞的更是滿臉通紅,身上毒物呼呼作響,劍拔弩張。

老翁更是面色發黑,透過門,他已經認出幾位,都是平日難得一見的五毒教長老,如今齊聚,別說這兩個小年輕了,就是當年自己在的那只部隊也是白給啊。

“讓開。”正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一聲清脆的嗓音傳出,一副正要群起而攻之的長老們,從遠到近,隨著那聲音的身影前行,就像潮水褪去一般,分列兩側。

一名頭戴雙角銀冠,身披艷麗服飾,赤裸雙足的苗族少女,一步步走到了景輝跟前。

雙手高高托起一小壺酒,一彎腰,脆生生道:“五毒教圣女烏娜,見過‘小天師’,這壇百花釀請您收下。”

老翁揉了揉耳朵,看了一眼一樣呆住的葉云舟,確信不是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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