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蓮池夜月
- 活俠傳之我為崆峒掌派人
- 冷眼鬼
- 3110字
- 2024-07-16 21:35:28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蘭州,五泉山,望山樓。
解無塵左右手同時開弓,舞的虎虎生風,一陣勁風吹動,黑煙滾滾。
唐布衣神色凝重,實在是沉不住氣了。
“你到底會不會啊,你怎么還沒把炭燒好。我們在樓上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了。”
解無塵臉色一紅,懷疑是被針對了。
“我當然會,正常來說早就不該冒煙了,可能是天氣太冷了。”
唐布衣將信將疑的看著解無塵忙活,又覺得一陣好笑。這解無塵和他認識也幾年了,一身武功也還不錯,人品也還湊合。大概是因為他當年被老掌門收為關門弟子,輩分在峨眉高的出奇,沒有多少人能指責于他,導致這解無塵明明年紀也不小了,心性卻還像個孩童,經常干出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來。
之前這貨聽聞自己去崆峒派搶人,便直接千里追來,不等自己解釋就直接動手。等被制服之后發現夏侯蘭沒有被制住,才發現鬧了烏龍,十分尷尬。
洪蓉提議讓解無塵跟著他們一行人一起去西涼府,途中多干點粗活就算是道歉了,所以到了這蘭州之后,本來幾人圍著火爐準備品嘗這邊冬天的推薦菜爐焙雞,這解無塵主動搶了小二的工作,要自己燒炭。
兩人斗嘴之時,一名飛天門男弟子,氣勢洶洶的向他們沖來。
“淫賊唐布衣,還我師姐。”來人正是飛天門第三香,只見他風塵仆仆,目光灼灼,看清唐布衣長相之后,大吼一聲,直接拔劍襲來。
解無塵嘿嘿一笑,雙手抱于胸前。“我就說追殺你唐布衣是人之常情,畢竟你看上去就是個衣冠禽獸。”
“放屁,我平日好事做得多,小娘子們才分得出哪個是好郎君,明明是你們嫉妒我。”唐布衣隨意一閃,就躲開了第三香的劍,毫無壓力,還可以跟解無塵閑扯幾句。
第三香見唐布衣目中無人的態度,強提精神,調動內力,手中長劍揮舞,帶出一股熱浪,有幾分火云流動的意思。
“這個有點意思了。”唐布衣見第三香這火云劍法已經可以帶出熱風,稍微提起一點興趣,身形閃動,第三香輕功遠遜于唐布衣,只能被動的跟隨對方節奏,不停的揮劍,只盼能刺中一劍。
兩人一個退一個進,位置不斷移動。第三香一劍刺出,唐布衣身形一閃,這一劍直直的刺進了燒炭的泥爐,一股黑煙猛地噴出。第三香想要拔劍,卻發現唐布衣一腳踩在劍身,仿佛重若千斤,自己抽劍不出。
“你飛天門的火云劍還真不錯,那邊那個峨眉的家伙,鶴形拳舞了半天不如你這一劍效果好。”唐布衣一腳踩著劍,仰著著身子躲避炭煙,還有空挖苦一下解無塵。
第三香只覺怒火攻心,血液翻涌。也不松開劍,另一只手捏做鶴型,強行催動內力。想要使用自己一直沒有成功過的一心二用,同時驅動兩股內力,一條驅使劍法,一條驅使指法。只要這一指能點中,直接點廢唐布衣一條腿。
唐布衣見第三香動作,踏劍的腳一抽,本來還在角力的第三香一下失去了平衡,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股內力頓時回流撞在了一起,一口鮮血噴了老高。
“怎么回事?”解無塵靠了過來。
“大概是強行催動兩門行氣法門不一樣的武功,反噬了。”唐布衣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脫了鞋,正在呼扇那只踩劍的腳。“這火云劍法,還挺燙腳的。”
“怎么處置他?”
“扒光了丟到青樓去,這樣他就算醒了也不好意思說在這里見過我們了,估計到時候整個蘭州的人都見過他光屁股了。”
第三香險些再吐出一口血來,眼神狠狠的盯著唐布衣,但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抓緊調息,現在一股火熱的內息正在經脈中亂竄,不全力壓制怕是不需要對方出手,自己就要暴斃。
“放他走吧,他以前也是雪山派弟子,想來是為救我而來的。”夏侯蘭、武海等人聽見樓下的打斗聲,紛紛從樓上下來。
“熟人嗎?”唐布衣尷尬一笑,好像剛才沒有給對方留情面。穿上鞋,湊到第三香身旁,蹲了下去。
“你罵了我淫賊,我害你吐血,能不能算我們打平?”
第三香臉色從青變紅,又從紅變青,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洪蓉見狀趕緊上來拉走了唐布衣等人。“別添亂了,非要把人氣死你才高興是吧,燒個炭這么久,快把爐子搬上去,雞都快泡壞了。”
解無塵搬爐,唐布衣被洪蓉捏著衣領,眾人回到了樓上,只剩夏侯蘭和坐在地上打坐的第三香。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第三香總算是暫時壓下了暴走的內息,可以開口說話了。
“師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們用了什么毒藥逼你的?”
“不是,沒有人逼我。”夏侯蘭想了一下,不好把唐布衣的隱私透露給別人,想了個合理的解釋。
“唐門是三大世家之一,我還沒出生之時,我父親曾和上官家主指腹為婚,當年雪山派被人滅門之前,也曾向上官家求援,奈何上官家遠水救不了近火。”
“唐布衣就是從上官家后人口中聽聞了此事,特意來救我的。”
第三香神色一暗,哪怕到了崆峒派,原來也不是重新開始。自己和夏侯蘭還是不同的,怎么就沒有人關心自己是否安好?
“那師姐,你不準備回崆峒派了嗎?”第三香面露乞色。
“我會回去的,不用擔心。不過唐門為了我得罪了崆峒派,我答應他們幫他們去西涼府做一件事,做完我才會回去。”
“這瓶藥你拿去,每天最多服用一枚,對調整內息沖突很有效。”夏侯蘭遞給第三香一瓶藥丸,便轉身離開了。
第三香拿著瓷瓶,望著夏侯蘭的背影,心情一陣激蕩,她還是關心我的。等夏侯蘭的背影消失,又盯著瓷瓶看,怎么越看越覺得瓷瓶有些熟悉?
...
窺巖不睹景,披林豈見天。陽烏尚傾翰,幽篁未為邅。積石竦兩瀑,飛流倒五泉。
處理完第三香的事情,眾人在望山樓,一邊看著皋蘭山兩條瀑布從樓前飛下,灌入山底五眼清泉,一邊圍著火爐品嘗洪蓉親手調味的爐培雞,賞景賞食賞友,好不快哉,直到日落月升,幾人依舊沒有散場。
月牙彎彎,一陣清純樂聲劃破黑夜,傳入眾人耳中。猶如晚風輕拂,素月幽靜。
“曲是好曲,可惜和這瀑布的洶涌澎湃不應景。”洪蓉懂音律,雖然喜歡這曲子,但是意境不合,忍不住感嘆。
“什么?哪里有曲酒?”解無塵滿臉醉意,語無倫次。
“曲酒沒有,黃酒有的是。”武海拿起一罐酒,拆開封泥,又給解無塵倒了一大碗。
“多喝點,多喝點。你再喝五碗就能贏過我了”唐布衣也口齒不清,端著空酒碗比劃。
“真是的。這幾個臭男人湊到一起就不知道適量,你說是吧,夏侯妹子。”洪蓉一邊抱怨,轉頭看向夏侯蘭。
卻見夏侯蘭一臉燦爛的笑顏,直直的盯著樂聲傳來的方向發呆,直到洪蓉搖了搖她手臂,才回過神來。
“不舒服嗎?”
夏侯蘭呆了一下,沖洪蓉點了點頭。“我有點疲了,先回客棧休息了。”
洪蓉叮囑了兩句,沒有相送,畢竟這邊還有兩個讓人不放心的家伙。
夏侯蘭出了望山樓,順著樂聲,一路狂奔,從城南向著西北,跑了將近六里路。
來到一片湖塘,亭臺水榭,漢白玉的回廊盡頭,魂牽夢繞之人正在庭中撫琴。
稍微整理一下頭發,一步一步向湖中水榭走去,湖面朵朵蓮花已經衰敗,一池殘蓮,倔強的浮在水上。殘月射下,說不出的清幽光景。
景輝見夏侯蘭過來,用眼神示意對方坐下,依舊撥動琴弦,沒有停下。
夏侯蘭看了一眼景輝身旁平時呼延菊的位置,默默的坐在了下去。
良久,曲閉。景輝放下琵琶,給夏侯蘭倒了一杯熱茶。
“這幾日,可曾受過什么委屈?”
夏侯蘭不知如何回答,被綁架確實算是委屈,但是對方事出有因,終究是為了救人,不知該如何回答。
景輝見夏侯蘭不吭聲,也不多問,繼續開口。
“我看你白日可自由行動,不像是被綁架了,可是有什么打算?”
夏侯蘭看景輝面色平靜,突然心中一慌,連忙開口解釋。“景哥,你聽我說,其實唐布衣他娘....”
看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夏侯蘭,景輝微微一笑,握住了夏侯蘭一只柔荑。
“不用急,我相信你。”
幾個字入耳,夏侯蘭渾身一輕,重重的點了點頭,緊緊地握住景輝的大手。
等到兩人手的溫度逐漸相同,夏侯蘭和景輝眼神相交。
“景哥,我能不能成為菊姐姐那樣的人,陪在你身邊。”
景輝搖搖頭,夏侯蘭身軀一震,眼中水光晃動,卻聽景輝開口。
“你成為不了別人,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
“討厭死了。”夏侯蘭輕捶了一拳,身軀挪近,十指相交,將頭緩緩靠在了景輝肩膀之上。
冬夜湖邊冷寂,庭中兩人卻似另有溫度,夜話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