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六背對著馬如林等,感到了木秋桐散發出的森冷殺氣,只覺得后背的整片衣衫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從不鐘愛“冷”,但很喜歡這種“冷”帶來的刺激。
特別是暗器打進敵人身體后,敵人變成尸體后彌散出的陰冷氣,就能讓他愉悅,甚至比懷中抱著如花似玉的美人,更能舒緩神經。
茍布忠能不能給他帶來這種放松的感覺呢?
唐六沒把握。
他不清楚對方武功的根底,卻很了解唐三的功夫水平,明白自己絕打不贏后者。
關隴老魔不是他真正的師父,沒教過他什么功夫,唐三才是他真正的授業恩師。
唐門以暗器立派,門下沒有不會暗器的高手。
凡唐家的孩子長到五六歲,就有長輩領著學習收發暗器的本事。
唐三出身在唐門,雖以拳腳功夫成名,卻非全然不會暗器。
事實上,他天資聰穎,暗器手法一流,早在一十四歲那年,就曾甩手一根鋼針,把七步外飛過的一只蒼蠅釘在樹上。
唐六一身收發暗器的功夫,都是得自他這個三哥。
唐門子弟都是開門老祖的子孫,整個唐家堡的人都姓唐,女人嫁入唐家也得改姓唐,諸如唐李氏、唐孫氏等。
四百年的開枝散葉,使得這個龐大的家族除大房一脈,還分出不少小的門戶。
雖各門各戶都生活在唐家堡,對外統稱唐門子弟,但各門之間關系自有個遠近親疏。
唐三、唐六同屬唐老祖第七房這一門后代,雖只是叔伯兄弟,卻也比不同門之間親近不少。
再者,唐三不只是唐六的三哥和師父,還是他的恩人。
當年,若非唐三仗義執言,唐六就不會囫圇個兒走出唐門,就算不被處死,也得先受三刀六眼之刑,再被逐出門墻。
被本派驅逐,對任何一個江湖人都算場大難。
行走在天地間,個人本事固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背景。自有人以來,不知有多少人因無背景,空有經天緯地的大才,卻黃土埋金無從展示,一輩子被困在犄角旮旯里,在一地雞毛中了此殘生。
江湖中人若無門派為靠山,除非這他能有大宗師的本事,可一人力敵萬軍,否則無門無派游走,就像一頭離群的牛羊,很快會被人盯上消滅。
災難最容易令人衰老頹廢。
這句話在他身上似乎并不靈驗。
他自被唐門驅逐出去,經歷過不少災,遇到過不少難,可面容、身材、皮膚均無絲毫衰敗跡象。
任誰都看不出,七魔唐六的年紀和他們師父關隴老魔的歲數差不多。
江湖中徒弟年紀接近師父,甚至比后者大幾歲,都不是稀罕事。
但一個五十歲的男人不只面容看起來像二十多的小伙子,腰杠子也挺直的如一把標槍,就不能不引人好奇。
任何人看到他那雙黑白分明、明亮如燈的眼睛,都不會相信他已五十有二歲。
若是旁人再看到他衣服遮掩下緊實細膩的皮肉,凹凸有致的筋肉,就更難相信這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唐六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看起來比別人年輕,有時候他覺得或許是因為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