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盲井》鍍金身
- 華娛2002從成為茜茜同學開始
- 二月花開
- 2386字
- 2024-06-16 10:17:58
翌日。
在李易翔的引薦下,張思明見到了導演李揚。
而李易翔之所以答應幫忙,除了張思明是他的小師弟以外,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張思明還是他的老鄉,雙重關系之下,理當關照一二。
考慮到張思明正在上學沒什么錢,包房的錢都是李易翔付的,點了一桌子菜,為張思明提前準備好了一切該有的準備,讓張思明感動不已,想著未來有機會一定報答。
李揚穿著黑色襯衫,梳著背頭,看起來非常氣派。
“李揚導演您好,我叫張思明,是北電……”
“你長得太帥了,不符合我心目中的元鳳鳴。”
李揚打斷了張思明的話,雖然李易翔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但是見到真人,還是有被驚艷到,他一個男人,都覺得張思明帥,這樣的人應該去演偶像劇,演什么文藝片啊,瘋了?
李易翔見狀,連忙打著圓場道:“菜都上齊了,先坐下,邊吃邊聊,不管成與不成,不能白瞎了這頓飯是不?”
李揚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么,李易翔的面子是要給的,但是在他心里已經給張思明否決了,除非張思明去整容整丑,但可能嗎?
張思明早有預料,心中絲毫不慌,微笑說道:“李揚導演,我上個月剛看完《神木》,小說里對復雜人性的刻畫,對金錢和道德的描寫,我覺得和我想通過電影所表達的東西不謀而合,但作為電影來講,我覺得還有改編的余地,不能完全循規蹈矩。”
“哦?你說說看。”
李揚瞬間來了興趣,如果張思明說別的,他自然懶得理會,但說回電影本身,那就有的聊了。
“就拿小說中來說,元鳳鳴最后并沒有聽從宋金明的囑托拿走撫恤金,而是選擇說出了實情。”
“但在電影里,我覺得應當把宋金明人性復蘇的伏筆和情節全部刪除,讓元鳳鳴隱瞞下礦井下的真相,然后簽字,輕輕松松拿走那六萬元的撫恤金。”
“還有結尾處,我覺得小說太單薄了,應該留下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鏡頭。”
李揚看張思明的眼神已經變得不同了,甚至有種引為知己的沖動,因為張思明的想法竟然與他近段時間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李易翔眼神中帶著驚訝,他本以為張思明就是個花瓶,結果沒想到竟然其內還蘊有乾坤。
“怎么個令人浮想聯翩的鏡頭,你說說看。”
李揚言語間有些迫不及待,他想驗證一下張思明所想的結局是否和自己所想的一樣。
“我覺得,如果最后讓元鳳鳴在離開時回頭瞥一眼焚尸爐的煙囪,會更能引發觀眾對人性的思考。”
“如果我作為觀眾,這時我就會想,元鳳鳴是否會擺脫所有的單純和善良,步入唐、宋二人的后塵?”
“把小說作者想要表達的‘人心向善’消解,通過元鳳鳴性格的轉變來展現出殘酷的現實,向觀眾傳達社會中‘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這,便是我的看法。”
轟!
李揚猛然起身,椅子都側翻了,可見其內心的激動。
“我還有兩句話。”
張思明嘴角微微翹起,他要使出殺手锏了。
“我覺得電影不可能改變什么,這是不現實的,但是電影可以引起人的一些思考。這些人和事,逼著我一定要演這樣的電影。”
“……”
李揚手在顫抖,多少年了,張思明是第一個走近他內心的人,完全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蟲一樣,了解他心中所想,這已經不是知己了,而是靈魂上的共鳴。
“張思明,如果你愿意,元鳳鳴這個角色就是你的了,誰都沒有資格和你搶。”
“我愿意。”
“好!太好了!”
李揚手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豪氣道:“今天我高興,這頓飯我請,你們兩個,敞開了吃!”
張思明目光看向李易翔。
李易翔微笑點點頭,露出了贊賞的目光,并豎起了大拇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思明啊,如果可以,你抽時間去剃一下頭,之后我找化妝師給你化丑一點,再穿上土一點的衣服,想來不成問題。”
“都聽李揚導演您的。”
李揚喝的有些多了,臉貼在張思明的肩膀上,打了個酒嗝,又問道:“思明,你對礦工了解多少?”
“不多,但是聽人提起過,一次我閑聊的時候,他告訴我說為了省錢和省時間多賺錢,他一年從井下上來大概不會超過四次。因為從底下爬上來花一兩個小時,再走下去一兩個小時。他對我說,我們就是兩片石頭夾的一塊肉,沒有覺得自己是一個生命,而是一片肉。”
“看來你確實有所了解。”
李揚沉聲說道:“為了了解礦工生活,我只身去煤礦體驗了四個月,他們的生活其實很匱乏,在井下面太壓抑,所以會時常講一些黃段子作為調劑,甚至一些膽子大的還會調戲一些女工,更有甚者還會去找小姐,他們說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來,所以都是抱著享樂一天是一天活著。”
一時間,三人皆沉默了。
人各有命。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張思明從始至終都很清醒,他的目的很明確,參演《盲井》,就是拿獎,以此來豐富自己的履歷。
回到學校后,張思明第一時間便是去找班主任王盡松請假。
王盡松一開始是拒絕的,雖然學校并沒有明文的規定禁止在校學生接戲,但也并不鼓勵在此期間接戲,覺得為時尚早。
一般來講,都是到了大三后,在不影響到學業的前提下,經過了學校以及班級老師的同意以后,才可以適當的接戲。
劉藝菲就是一個例外,她現在是北電的風云人物,但也是被樹立的典型,不讓同學們學她,但是同學們哪里能不學,畢竟來到這所學校,大家都是沖著出名來的,自然是越早越好。
好在張思明能說會道,最終請下了一個月的假期。
又過兩日,雙方簽好合同后,張思明拿到了500元錢的預付片酬。
作為男主角,張思明的總片酬是2000元。
錢多錢少,并不重要,因為在這一刻,他已經提前拿到了柏林電影節的入場券,只等片子在國外上映,再加上金馬獎最佳新人的加持,他金身就鍍成功了。
又過了兩天,一切準備妥當,一行人踏上火車駛向遠方。
拍攝地點位于山西和河北交界的一個小煤礦。
抵達目的地后,劇組直接就地搭起帳篷,然后李揚便帶領著幾位主演坐在一起開始圍讀劇本。
其實通篇總結下來,無非就是一個道理:
當窮到一定的地步,人就會用命去換錢。
直到現在,張思明都對影片中一句臺詞記憶猶新:
“死倆人算什么,吃飯就得拉屎,下井就可能死人,要是害怕就別在這兒干,中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人性的丑陋,會在這部片子里,被無限放大。
“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多財,則益其過。且夫富者眾之怨也,吾既無以教化子孫,不欲益其過而生怨。”
——第25卷漢宣帝元康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