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喜事
- 從文弱書生開始收錄妖魔
- 恨關風與月
- 3863字
- 2024-11-30 23:38:02
江岸愈加喧鬧,民眾越聚越多,維持秩序的兵士們神色也變得有些緊張。
大船已陸續(xù)停穩(wěn)岸邊,夕陽灑下,秋日一片金黃,襯出一副煙火畫卷。
而在不遠處的小土堆上,師生幾人正悠閑的站著,時不時啃一口手中的本地小吃。
此處地勢不高,但一眼便能看盡岸上的人群和岸邊的江船。
以及那身居所有看眾之前的白衣背影。
一位學生邊享受著嘴里的糕點,邊問道:“先生(嚼嚼嚼),你說(嚼嚼嚼),那人能凌空飛行(嚼嚼嚼),他修為境界得有多高啊?”
矮胖先生吃了一口煎餅,而后干咳一聲,認真道:“煉氣一道,順應天地,契合自然,因此修煉到靈氣內(nèi)外貫通之時,便能憑空而渡。”
“若我沒猜錯的話,那人應該是六品筑基境煉氣士。”
幾位學生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而后又專心地吃了起來。
其中一位少女瞧著那白衣男子,傻樂著:“那位公子如此英俊瀟灑,不知他婚配了沒有......”
矮胖先生捂臉一嘆,而后咚咚敲了她兩下,請她多吃了兩個小板栗。
“科考在即,你若是因為兒女之事分心......”
他眼睛一轉(zhuǎn),指著對方手中的糖葫蘆,佯怒道:“為師就收了這玩意兒!”
少女聞言趕忙大口吃了一顆糖葫蘆球,鼓著嘴連連搖頭。
矮胖先生不禁無奈一笑,也低頭啃了一口煎餅。
師生幾人邊說邊吃,吹著高處的江風,十分歡樂。
消停了沒一會兒,那位少女忽然扯了扯自己先生的衣襟,驚喜道:“先生,船上有人下來了喔!”
師生幾人抬頭一看,遠處小如墨點的文人正陸續(xù)走下船。
“先生,那些人好小哇,我看不清。”
“先生,我們是不是該走近一點?”
“先生,我糖葫蘆吃完了,能不能再買一串......”
方叔平嘴角忽然一抽,自動忽視了最后一句話,道:“平日里教過你們的都忘了么?”
“凝神靜氣,心無旁騖,聚氣明眸!”
說罷,他將煎餅收了起來,心中一動,周身泛起一道青色靈氣。
幾位學生聽話照做,如平日里課堂聽講一般仔細感應著那道靈氣。
不久,在他們眼框之外,些許淡薄的青光縈繞浮現(xiàn)。
“多謝先生,這下看得清楚多了!”
方叔平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的浩然氣雖是關鍵,但這些孩子若是沒有天賦,也不可能借此明目觀遠。
不愧是自己教出來的好弟子啊!
他抬起頭來,正要仔細看一看那些才子文人,可身旁少女卻又驚呼一聲。
“先生,船上又下來一位英俊男子誒!”
方叔平嘆了口氣:“我方才說了什么來著......”
那少女朝著他嘿嘿一笑,先是得意地揮了揮手中干凈的竹簽,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連忙補充道:“那位男子跟許煉師兄長得好像哦!”
方叔平猛地抬頭,看向岸邊。
大船靠岸,夕陽透過舞動的船帆照射而來,用細碎的光芒鋪開一條道路。
一位優(yōu)雅大方的白衣女子領在眾人前面,在她身后,是一位身著玄衣的帶刀少年。
而他們此時卻停下了腳步。
眾人身前,那位白衣男子淡然站立,攔住了去路。
......
“王小姐,方才白某感應此地的浩然靈氣劇變,便不請自來了。”
白衡言玉面如清風,嘴角微微噙笑。
他表面平靜,內(nèi)心卻已泛起不小的波瀾。
王瓊婉體內(nèi)氣息已經(jīng)全然不同,看來引起儒道共鳴的人真的是她!
王瓊婉掩面輕笑,謙虛地說了幾句客套話。
岸上民眾見狀有些不解,直到看見王瓊婉的裝扮和她身后的少年護衛(wèi),這才反應過來。
“那白衣男子是平夜司的天官大人,他身前那位是知府家的千金!”
“什么?知府家的千金,她就是那位名動州府的神秘才女?!”
此時又有一些看出門道的讀書人大聲贊揚:“不得了喲,知府千金方才在文會上可是又干了一件大事......”
民眾口口相傳,聲聲熱議,不到片刻此事便傳遍了整座城。
而此時,一輛氣派的官家馬車正飛速向江岸駛來。
“知府大人來了,快跪下!”
眼尖的讀書人迅速出聲提醒,膝蓋也已彎了下去。
知府出行,民眾禮跪,此乃大蒼律法。
不過王烈此時心中極樂,派心腹傳令百姓無需跪下,自己則徑直來到了王瓊婉身前。
王瓊婉鄭重道:“父親,女兒不負所望!”
王烈眼眸閃耀如星,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時喜極,只是重復道:“好,好,好!”
今日以后,他王家就要有一位四大書院的讀書種子了!
大喜之余,他掃視著參與文會的眾人,高聲道:“諸位有此機緣,是我南林之幸,是我大蒼之幸!”
“文會已畢,今日本官府內(nèi)設宴,諸君若是有意,我來者不拒!”
眾人聞言心中也十分歡喜,能夠結交一位知府,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此時,那位半醉的書生大笑道:“正愁無酒可飲,在下謝過王大人!”
王烈聞言一驚,而后帶頭大笑,岸上的百姓,下船后的文人都跟著大笑。
人群之中,楚青環(huán)見狀忽地嘆了口氣,道:“若無反賊兵災,這般官民共歡的情景,應該在我明州境內(nèi)隨處可見!”
龐文泉也不再嘻嘻哈哈,反而是感慨道:“一次文會,竟能引來許多平民百姓的關注,看來南林府的學風果然極好!”
“這正是我輩儒家修士的心中愿景啊!”
他轉(zhuǎn)頭看著楚青環(huán),問道:“楚小姐,既然王大人盛情難卻,我們不如一起......”
楚青環(huán)搖頭笑道:“你休想再偷懶!今晚便隨我啟程返回,不然你的老師問起此事,我可不會幫你說話!”
龐文泉面露苦色,無奈跟隨對方。
離開之前,楚青環(huán)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王瓊婉,眼中滿是敬意。
......
夕陽西下,事已看盡,來湊熱鬧的看眾們很快便散去。
與會之人中,有急忙回到住處鞏固今日所得機緣的,但多數(shù)人還是選擇欣然赴宴,由王烈的心腹帶著回府。
最后留在岸邊的,便只剩下知府父女,以及平夜司的兩人。
江水聲微,星淡月明。
白衡言站在王烈身旁,淡淡笑道:“王大人,恭喜啊!”
依四大書院那些人的性子,想必明日便會派一群名師來到南林府,爭著搶著要將王瓊婉收為學生。
如此一來,他也不好再隨意接近對方了,倒是順便遂了王烈的心愿。
一旁,王烈剛與女兒密談完畢,轉(zhuǎn)身看著白衡言,笑瞇瞇道:“誒,此事雖是小女努力所得,不過還得多謝白天官啊!”
白衡言的嘴角卻不禁抽了抽,有些不好的預感。
“若不是白天官這一年來常常與小女切磋學問,想必小女今日也無法有這等成就!”
王烈呵呵笑著,這番客套話說得倒是真誠。
不過卻也讓他口中的白天官熄了再聊幾句的心思。
白衡言勉強笑了笑,默默退后幾步,心中卻泛起一股冷意。
自從上次平夜司初次召見了許煉之后,這王烈是一點都不裝了。
那日司內(nèi)議事,先是告訴自己大軍將要進駐南林府,言下之意就是讓自己安分一些。
而后更是找了個借口當眾侮辱自己,并以此挑撥他與一位天才手下的關系,這一步是為了保護他女兒。
若是自己真的因為對方的三言兩語而遷怒許煉,那他必定會失去人心。
而若是什么都不做,不僅白白讓對方占了便宜,自己的丑事也會被傳出去。
無論他怎么處理,都必然會影響到平夜將的評定。
明里暗里,王烈的手段都已經(jīng)發(fā)揮到了極致。
“可惜我大計將成,你這些小打小鬧,終究還是上不得臺面。”
白衡言看向江面,心中忽然一陣輕松。
所以他才會同意讓許煉作為王瓊婉的護衛(wèi)。
因為他已經(jīng)不大在乎這些算計了。
裝了這么久,就算是他,也有點累了。
白衡言轉(zhuǎn)頭看向王瓊婉身后的少年,平和道:“今日王大人家有喜事,我們也不便多擾,你不如就隨本天官先行離開?”
許煉正欲開口,王瓊婉卻后退半步,護在他身前,笑道:“白天官,許平夜使今日屈尊護衛(wèi),十分辛苦,若是不能請他共宴,小女子怕是會心中難安。”
王烈見狀心中一驚,眼角跳了跳,但仍迅速補充道:“許平夜使幫了小婉這么大的忙,若是我們沒有什么表示,那豈不是說我王烈無情無義?”
白衡言微微皺眉,有些詫異。
這對父女一唱一和,葫蘆里又賣的什么藥?
他不再多想,對著許煉徑直道:“這段日子你也閑夠了,明日記得來司里報道,還有大把的任務等著你。”
“至于王大人府上的宴會,你若是想去,我也不攔著,我本就是想吩咐你此事而已。”
說罷,白衡言便再度騰空而行,飛回了平夜司。
王瓊婉見狀松了一口氣,心中竊喜。
對方此舉,已經(jīng)明示了他不會再干預許煉與自己的事。
雖不知其中的緣由,不過能順利拉攏一位天才少年,這總歸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來,許煉應該就跟王家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王瓊婉轉(zhuǎn)身一笑,拉起許煉的手臂,道:“時候也不早了,眾賓客還等著我們呢,一起回去吧。”
許煉淡淡看了對方一眼,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輕輕掙開了那雙纖細的小手,朝著王烈行了一禮:“大人,文會已畢,但下官有些私事要處理,一時抽不開身,恕難奉陪。”
王烈臉色忽地一黑,怒氣壯勢,令他看著如同一只隨時都會暴起的猛虎。
王烈心中怒極,只是女兒在場不好發(fā)作,因此他憤憤揮袖,冷哼一聲道:“好!我們小小王家,自然請不動許平夜使這尊大佛!”
不過是個有點天賦的毛頭小子而已,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方才王瓊婉主動維護許煉,他就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一些東西。
不過自家女兒極其有主見,無論她方才的行為是否摻雜有男女之情,自己也不會去管太多。
可萬萬沒想到,這許煉的反應始終如此冷漠,不僅再次拒絕了他們王家的拉攏,還拒絕了他女兒的示好!
奇恥大辱!
王烈一把拉住女兒,轉(zhuǎn)身邁步道:“小婉,走!”
王瓊婉心神劇動,此時終于回過神來,她機械般抬頭看向許煉。
少年的眼眸平靜而清澈。
她心中一陣恍惚。
她容貌絕美,身世清白高貴,還是未來四大書院的讀書種子,前途不可限量。
可對方卻從未因此高看自己一眼。
甚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自己的拉攏。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方才的一番作為,究竟是何心意么?
“許煉,為什么......”
少年望著王瓊婉的眼眸,沒有回答,只是搖頭。
他轉(zhuǎn)身面向江水,嘆了口氣。
夕陽拉長的影子被逐漸懸升的月光染淡,直到江岸只剩少年一人。
他轉(zhuǎn)身,是不想再面對這些煩心事。
而嘆出的那一口氣......
“是因為我這粗鄙武夫,竟然經(jīng)歷了女頻言情小說般的老套情節(jié),真是無聊透頂哇!”
許煉看著江面,不禁自嘲一笑。
真想把這些東西一刀切個干凈,那該有多爽快!
正當他苦悶之際,不遠處的土堆上,一位少女舔著干凈無比的糖葫蘆簽,呆呆道:“先生,許煉師兄雖然模樣好看,但好像是個負心漢嘞!”
方叔平?jīng)]有回答,此時的他,已經(jīng)邁步去往少年身邊。
學生心中有惑,做先生的......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