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好色,如饑似渴;女人風騷,欲浪滔滔。好色是一種最經濟最有效的美容保養,這種保養的背后有一條亙古不變的“荷爾蒙定律”:越是好色的男人,越充滿生命活力;越是風騷的女人,越顯得青春嫵媚。
田瓜瓜已經回到了牛枝花的身邊,繼續開大奔,當專職司機。
牛枝花將田瓜瓜叫到辦公室,問田瓜瓜是不是認識一些撞車訛人的撞車黨。
其實,在離開莊典公司后,聲稱自己家里有事的田瓜瓜,壓根就沒有回去,而是呆在麗陽,和以前的幾個朋友從事撞車的勾當。田瓜瓜見牛枝花如此探問自己,心里有些發虛,以為牛枝花知道了自己的行蹤,便發出一陣傻笑,說花哥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娘。
在麗陽,經常有一些“撞車黨”頻繁出入,作案花樣很多,有冒充行人撞車的,有騎自行車或摩托車撞車的,有冒充出租車乘客撞車的,也有駕駛汽車撞車的。故意制造撞車事故,無非就是敲詐勒索對方的錢財。
田瓜瓜算得上撞車界的老前輩了。從以身子撞車,到騎自行車撞車,最后到開車撞車,他全部一一嘗試過,屬于撞車隊伍里的全能型選手。而且,他撞車的技術非常高,既能恰到好處制造事故,又能保證自己不受傷害。隨著撞車次數的不斷增加,田瓜瓜的表演水平也日益精進。
如果不是發生了一件事情,田瓜瓜應該一直戰斗在撞車第一線。有一次,他和老家的幾個同伙出去撞車,沒想到這次遇到了一位比他們更牛逼的主,正當他們幾個人從面包車沖出去準備訛詐對方時,沒想到對方不但不懼怕,反而讓田瓜瓜他們賠車。田瓜瓜一伙見對方不好敲詐,便想撤退,對方卻不是善良之輩,死死將他們攔住,打電話叫來一伙人,見田瓜瓜他們不愿意賠償,就將他們團團圍住,打了個半死,然后揚長而去。
撞車專家田瓜瓜在這次撞車事件中損失慘重,受了重傷住進了醫院,花了不少錢。田瓜瓜以前欺騙父母說自己在麗陽的一家大公司上班,工資很高,每個月寄不少錢回家,父母信以為真,四處對鄉親們說兒子混得不錯。直到此次事故發生后,事情才得以暴露。父母死活讓他回家,不許他再從事這種不正當的高風險行當。
在城里混慣了的田瓜瓜,死活不愿意回去種田。正好此時牛枝花進駐麗陽,便讓田瓜瓜給自己開車。
牛枝花讓田瓜瓜抖落抖落撞車黨的內幕。
田瓜瓜不知道牛枝花的意思,但是一提起自己的老本行,他就如數家珍。
他說,“以車撞車”最常見的一種是,作案車緊跟目標車輛,待其變道時猛踩油門撞上去,與目標車輕輕刮擦,索取修理費。另一種情況是目標車輛遇到紅燈剎車停下,撞車黨輕撞目標車輛尾部,說對方刮了他的車;還有一種情況是撞車黨的車故意走在目標車輛前面,與目標車輛貼得很近,尋機故意來個急剎車,目標車便會撞到其尾部,造成微小損傷,給其提供敲詐借口。冒充乘客撞車主要有兩種,一是針對出租車:有“乘客”搭乘出租車,其同伙制造急剎車機會,導致“乘客”頭部撞向前擋風玻璃受傷然后敲詐錢財;第二種是撞車黨載一位老人,緊跟在目標車輛后面,如目標車輛剎車,他們也剎車,上前攔住目標車輛,說對方剎車太急,自己車上的老人被嚇得發病了,要對方賠錢給老人看病。
聽了田瓜瓜的口氣,牛枝花知道田瓜瓜離開的這段時間,又重操舊業去撞車了。便問他這段時間敲詐了人家多少錢。田瓜瓜憨憨地笑著說,很久沒有撞車了,技藝有些生疏,沒搞幾個錢。然后討好地說,還是給花哥開專車安穩一些。
田瓜瓜給牛枝花開專車,不但工資比其他司機高出兩倍,而且還跟著吃香的喝辣的,過的是神仙日子,自然安逸得很。過年過節,牛枝花還讓他給家里老人捎錢。
牛枝花對田瓜瓜說:瓜瓜,你對撞車事業還是那么無限熱愛啊。
田瓜瓜以為牛枝花諷刺自己,便說熱愛都談不上,還無限熱愛呢,混口飯吃而已。
牛枝花說,你們這些撞車黨不去當特技演員真是可惜了,我看有機會的話你還是去找成龍、李連杰他們拜個師,學個藝,或許在表演事業上還會有成就。
田瓜瓜說,花哥你提醒得對,我給他們說說,讓他們改行,指不定在演藝界還真出名了呢。這撞車的活不好弄,雖然收入不錯,但是風險也很大,不是長久之計。
牛枝花打斷田瓜瓜的話,正色地說:“田瓜瓜同志,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去辦。”
田瓜瓜問什么事。
“如果讓你去策劃一起撞車事故,你有把握嗎?”牛枝花問。
田瓜瓜以為牛枝花和自己開玩笑,說花哥你就別笑話我啦。
牛枝花很嚴肅地說:“我現在這樣子像開玩笑嗎?”
田瓜瓜便問:“真的?!什么時候撞?在哪里撞?開什么車撞?撞什么人?”
牛枝花示意田瓜瓜附過耳去,悄悄地對他說:“我們這次要撞的人是呂小姬!”
田瓜瓜一聽,嚇了一跳,“花哥,難不成那娘們知道上次敲詐的事情是我們干的啦?”
牛枝花糾正說:“不是我們,別把我扯進去,是你和趙三圍!”
田瓜瓜點頭說那是那是,神色有些緊張,繼而惡狠狠地說:“那娘們報警啦?那干脆撞死她得了!”
牛枝花批評他頭腦簡單:“如果呂小姬真的報警了,那你們不早就暴露啦?撞死人家那更是有重大嫌疑!”
田瓜瓜覺得牛枝花說得有道理,便問:“那你的意思是將她撞殘疾,嚇唬嚇唬她?娘的,我覺得撞她個下半身不遂,讓她再也和男人搞不成那風流事算了!”
牛枝花說:“你小子真夠狠毒的!誰說要撞她個下半身不遂啦。我沒讓你去撞她這個人,而是讓你去撞她的車!”
田瓜瓜有些糊涂了:“沒事撞她的車干嘛?難道是給她一個警告?”
牛枝花懶得和他打啞語,說實話告訴你吧,你和趙三圍訛詐她的事并沒有暴露。田瓜瓜更是不解,說那撞她個鬼,難道再次訛她的錢?那我喊我的幾個哥們去就得了,他們路數很熟的,沒有問題。牛枝花搖頭,你就知道訛人錢財,她又不是富婆,我也不是沒有錢。
田瓜瓜越弄越糊涂,急了,說花哥你就直說吧,到底為了什么,莫非是想讓我開著公司的破車去撞車,然后向保險公司索賠啊。
牛枝花說賠你個頭,我堂堂莊典房地產開發公司的法人代表用得著這樣嗎。不過你說對了一半,撞車之后,我們賠她的車。
田瓜瓜聽得一頭霧水,“只聽說有撞別人車訛對方錢的,哪有像你這樣故意撞別人的車然后賠人家錢的?我硬是沒有搞明白,你要是想給對方錢,直接送給她不就得了!”
牛枝花哈哈大笑:“你小子跟了我這么久,怎么一點長進都沒有?我問你,我直接給她錢,她敢要嗎?她以為我不是騙子就是瘋子呢!”
田瓜瓜說那確實,思考了一陣恍然大悟:“花哥想巴結她?”
牛枝花笑了:“總算開竅啦,但那不叫巴結,叫合理碰撞,是曲線交友。有時候,走直線不一定是捷徑,轉個彎或許更能提前到達終點。”
田瓜瓜拍馬屁:“花哥,你越來越像哲學家了,說話好有深度哦。”
牛枝花哈哈大笑。
牛枝花給田瓜瓜交代了幾點。一是只能撞車不能撞傷人;二是只撞呂小姬的私家車,不撞單位的公車;三是撞車的時候,必須讓呂小姬看到;四是撞車后不能離開,必須等著呂小姬找麻煩;五是死活不承認是自己的責任。
田瓜瓜說,我在麗陽撞了幾年的車,還有頭一次遇到你這樣撞車的。
牛枝花讓田瓜瓜趕緊去將呂小姬平時的出行規律以及車子的情況弄明白,待情況搞清楚后再具體設計撞車事故。
田瓜瓜在做撞車黨的時候,與麗陽市的黑道有來往,他說馬上讓兄弟們去了解情況。牛枝花喊住他,罵他糊涂,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讓田瓜瓜親自去蹲點觀察。
田瓜瓜領命而去。
在牛枝花眼里,呂小姬就像一朵美麗的罌粟花,時刻在向他招展著誘惑。
經過一段時間的蹲點守候與跟蹤觀察,田瓜瓜已經將呂小姬的活動規律摸清楚,并向牛枝花做了匯報。
田瓜瓜告訴牛枝花,呂小姬平時在單位用的都是公車,只有在周末出去的時候,才開自己的私車。她的私車是一輛2.0的本田轎車,車子買了不到一年,價值十八萬左右,周末的時候,呂小姬偶爾自己駕車去商場。
周末,牛枝花決定實施撞車計劃。
一大早,牛枝花讓田瓜瓜開著公司的另一部破舊的別克商務車出去,早早來到呂小姬住的小區蹲點守候,然后再伺機撞車。
田瓜瓜等待今天的這個任務很久了,他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擔心。期待的是很久沒有這樣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地實施撞車了,那心情,田瓜瓜覺得自己有點像跟蹤國民黨特務的地下黨員,又有點像破壞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不法分子。擔心的是,他怕呂小姬萬一認出自己是前面敲詐過她的人就麻煩了。
具有豐富撞車經驗的資深撞車黨田瓜瓜此時也難免有些忐忑。他在心里祈禱,上帝啊,保證我今天水到渠成吧。
當然,還有一點是讓田瓜瓜感到刺激的,那就是跟蹤呂小姬這樣一個成熟的風騷女人,一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田瓜瓜心里一直對呂小姬充滿了好奇,他很想知道呂小姬到底和哪些男人在一起鬼混。田瓜瓜小時候看過諜戰電視劇里的盯梢,他那時就幻想著自己有機會親自體驗一把,沒想到機會就這樣來了。想到這里,田瓜瓜有些興奮。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田瓜瓜特意配備了一臺小巧的高倍望遠鏡,帶紅外線的那種,可以夜視,田瓜瓜作好了夜戰的準備。
來到呂小姬所在的住宅小區,田瓜瓜選了個有利位置泊車,他將車子熄火,然后拿出望遠鏡,對著呂小姬家的窗戶觀察,發現她家里的窗簾已經拉開,估計已經起床。不一會,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呂小姬似乎在窗口晃了一下,好像在化妝。
田瓜瓜死死盯著呂小姬家里和所在房子的出口,等著呂小姬出來。
田瓜瓜在車里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也不見呂小姬出來,田瓜瓜暗自罵了一句,狗日的騷包呂小姬,磨磨蹭蹭的,再不出來老子操死你。田瓜瓜一邊意淫,一邊笑了。
田瓜瓜在車里又坐了一刻鐘,有些耐不住寂寞了,便拿起望遠鏡再次朝呂小姬家的窗戶掃描。在鏡頭里面,呂小姬家沒有任何動靜,田瓜瓜正欲罵人,突然一個人頭出現在望遠鏡的鏡頭里,田瓜瓜仔細一看,是個男人,他心想,難道這是呂小姬的老公不成。田瓜瓜頓時來了興趣,他倒想看清楚這個腦門上戴滿了綠帽子的男人到底長什么模樣。
田瓜瓜調整了望遠鏡的焦距,卻發現鏡頭里出現的是一個戴著大蓋帽的男人,田瓜瓜想,難道她老公是穿制服的?田瓜瓜正想進一步判斷這是哪個部門的制服時,突然感覺不對,在鏡頭里,那男人明明離自己很近,清楚得很,莫非這望遠鏡的效果真有這么好?突然,鏡頭里的男人朝他揚手,似乎在打招呼。田瓜瓜心底一驚,以為呂小姬的老公發現了自己,他趕緊將望遠鏡拿開。待拿開一看,更是大吃一驚。原來,鏡頭里出現的那個大蓋帽男子,是一名年輕的胖保安,站在他的車前。
那保安見田瓜瓜拿開了望遠鏡,便來敲他的車門。
田瓜瓜心下一驚,大呼不好,但故作鎮定,坐在駕駛員位子上,假裝沒事似的按下了電動車玻璃。
胖保安示意他下車,田瓜瓜沒有下去,問保安有什么事。
胖子保安不屑地回答:你問我干什么,我還要問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田瓜瓜說:我沒干什么啊,我在看麻雀。
胖子保安說:我們這里有麻雀嗎?我怎么沒有看到!我看你不是在看麻雀吧,是在偷窺別人的隱私!
田瓜瓜不承認:我就是在看麻雀,我是動物學家,在觀察麻雀的生活習性。
保安不相信:真是新鮮,剛才有個人說在看喜鵲,說是觀察喜鵲的生活習性,莫非我們這里成了動物園了!
田瓜瓜死咬自己是動物學家。見田瓜瓜不愿意下車,胖子保安也急了,說我看你不是動物學家,倒像是動物。保安就動粗,準備將田瓜瓜拉下車,讓他去保安室說清楚。
田瓜瓜心里開始發慌,將呂小姬跟丟了不要緊,萬一暴露自己就麻煩了。于是,他示意保安坐到車內來說話。胖子保安猶豫了一下,估計田瓜瓜奈何不了自己,便開了車門坐在副駕駛位子上。
田瓜瓜態度誠懇地對保安說:大哥,我真的是動物學家,根據觀察麻雀的生活習性的一些變化來判斷今年是不是比去年天氣要熱很多,然后再根據這個判斷來提醒全市人們注意防暑。你們這個小區是個觀測點。
保安根本就不信他這一套:我怎么沒有看出你是個做學問的!從你一進門停車起,我就開始觀察你了,你哪是在觀察麻雀,分明是在朝人家窗戶看,是在偷看人家的隱私。說,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再不老實交代,我可以要喊人來將你綁到派出所去!
田瓜瓜聽胖子這么一說,心里發虛,拿起望遠鏡給胖子:你看看,里面不是有兩只麻雀在談戀愛嗎?
胖子將信將疑,拿起望遠鏡往天空搜索著。
可是,此時天空中哪有什么麻雀,連個麻雀的羽毛也沒有。
田瓜瓜急個半死,在心里急忙祈禱:上帝啊,快點派只麻雀來吧。
說來也真巧,突然,兩只麻雀落在了一戶人家的窗臺的欄桿上。田瓜瓜在心里喊了一聲天助我也,讓胖子將望遠鏡對準麻雀的位置。胖子在鏡頭里果然發現兩只嬉戲的麻雀。
田瓜瓜說:大哥,看見沒,那兩只麻雀正處在蜜月期,看到沒,那只公的在幫母的梳理羽毛。
保安用望遠鏡看了一陣,然后說,那你將工作證給我看看。
田瓜瓜哪里拿得出什么動物學家的工作證,連忙說出門出得急,忘記帶工作證了。
本來已經有些相信他是動物學家的保安,再次對他表示了懷疑。見他拿不出工作證,便堅決要拉他說清楚。
田瓜瓜一邊要和保安糾纏,一邊又擔心呂小姬駕車離開,心里慌得很。保安見他這幅表情,更加表示懷疑,不依不饒。田瓜瓜很是憤怒,又不敢發作,只好賠著一臉苦笑。
正在兩人拉拉扯扯時,旁邊的一輛車打開車門,從車內鉆出一個結實的身板,然后敲打著田瓜瓜的車窗,嚷嚷著:我說兄弟,你們吵什么吵嘛,別耽誤我工作呢。
田瓜瓜以為又來了一位保安,心下叫苦不迭,定神一看,卻驚奇地發現是趙三圍。
田瓜瓜和趙三圍兩人都愣了一下,繼而相互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田瓜瓜怕趙三圍露了自己的餡,便搶先說:我在觀察麻雀,這位兄弟不相信。
趙三圍對那保安說:這是我的一個兄弟,也是蹲點觀察的,你就別耽誤他的工作了。趙三圍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了胖子保安,說兄弟你拿去喝杯茶。
胖子接過人民幣,說,原來你們是伙計啊,誤會啦。然后抽身走了。
田瓜瓜很是納悶。
趙三圍告訴田瓜瓜,他從莊典公司辭職后,也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私人偵探社當私人偵探,這個工作很輕松,而且按照業務提成,收入比當保安時高很多。因為來這里搞過幾次調查,開始也被這里的保安糾纏,后來每次給保安塞點錢就沒事了,那個胖保安都和他混熟了,知道他們在這里是調查婚外戀的。
田瓜瓜很高興地說,不錯啊,三子,沒想到幾個月不見,居然混得人模狗樣了。趙三圍問田瓜瓜目前在干什么。田瓜瓜搪塞說自己重操舊業,在當撞車黨。趙三圍便拉田瓜瓜入伙當私人偵探,說這個工作很刺激,有意思,還挺賺錢的,很不錯。
田瓜瓜一邊和趙三圍說話,一邊盯著呂小姬家。他突然發現呂小姬家里先前還亮著的燈已經熄滅了,他估摸著呂小姬已經下樓。于是,雙眼死死盯著門道。沒多久,呂小姬果然出來,朝車庫走去。
田瓜瓜應付了趙三圍幾句,便準備駕車離開。
望著正欲駕車離去的田瓜瓜,趙三圍大聲對他說:兄弟,你那工作太危險了,干厭倦了想轉行的話,就來找我,哥們給你介紹換個環境,好玩又有錢……
田瓜瓜說謝謝兄弟,到時我會聯系你的,然后踩了一腳油門,駕車而去。
呂小姬獨自開著她那輛白色的本田雅閣,出了院子。田瓜瓜緊跟上去,與她保持著一段距離。田瓜瓜跟在后面,對呂小姬的行蹤有著濃厚的興趣,心里產生一絲偷窺的快感。他有些困惑,這呂小姬的老公怎么不見一起出門。
呂小姬的車開得很平穩,不徐不疾,從住處出來后,直接往市中心而去,過了兩個紅燈,不一會來到麗陽市最有名的一家整容醫院。田瓜瓜也將車子靠在了醫院的停車坪,他觀察了一下,這個坪不大,而且還有專門的保安負責看管車輛。田瓜瓜本想在這里下手,見到這個情況,覺得地形不太適合撞車,便泊車等待呂小姬出來。
田瓜瓜給牛枝花打了個電話,報告了這里的情況,牛枝花讓他尋找好的機會下手。事成之后立即打電話通知他。
只見呂小姬從副駕駛位置上拿起一個白色的LV皮包,挎在肩膀上,將車門關了,邊走邊用搖控將車門鎖上。呂小姬穿著一襲職業裙裝,一款深褐色的半長裙子,將滾圓的屁股包裹得繃緊,兩只碩大的屁股在裙底很不安分地躁動著,呂小姬每邁出一步,那雙修長的白皙的腿,便劃出優美的韻律。兩只豐滿的臀,猶如兩片舞蹈的花瓣,向人們展示著曲線的魅力。
田瓜瓜望著呂小姬性感的背影,尤其是那個充滿誘惑的肥臀,心里有些慌亂,情不自禁咽了一把口水。
田瓜瓜在整容醫院的下面等了一陣,依然不見呂小姬出來。田瓜瓜在心里尋思,呂小姬不會是跑到這家整容醫院來整容了吧?這騷娘們已經很有魅力了,還用得著整容嗎?如果再整容,那還不引起麗陽官場的爺們群毆啊,這樣一來估計會嚴重影響東海官老爺們的家庭穩定和社會穩定。想到這里,田瓜瓜發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微笑。
見呂小姬進了整容醫院,田瓜瓜甚至在想,這娘們胸前那雙豐滿富有彈性的玉兔,只怕也是人造的。田瓜瓜對這種新生事物充滿了好奇與求知欲,他心里甚至有些羨慕王正操那些男人可以隨意在呂小姬的身上摸來摸去。想到這里,田瓜瓜就有了一絲恨意,暗暗罵道,娘的,同樣都是男人,憑什么只允許當官的摸,就不允許他這樣淳樸的勞動人民的后代摸一摸。這心態和阿Q的“和尚摸得我也摸得”的想法同出一轍。
趁著等待呂小姬的工夫,田瓜瓜開始胡思亂想打發時光。他再次猜想著呂小姬來這里的目的。這娘們到底是來做整容手術的,還是咨詢的。要不就是某個領導對她身體的某個部位不滿意,對她提出了整改意見。田瓜瓜又想,莫非這騷娘們為了勾引男人,經常來這里整容。果真這樣,這娘們身上只怕全部換成了人造的東西,難道那些上過她的官員們就沒有一個人感覺到嗎?莫非這家整容醫院的手術已經到了爐火純青以假亂真的地步?田瓜瓜突然想起這家醫院天天在電視里打廣告,吹噓自己全套引進韓國先進技術,就連整容專家也是韓國空降的。
一個穿著很講究的中年男人從醫院出來,田瓜瓜感到有些奇怪,他以前只知道女人整容的,難道這男人也來整容?田瓜瓜突然發出一個齷齪的想法,莫非這位仁兄的生殖器也可以整容?田瓜瓜覺得自己的想法挺搞的,忍不住笑了。要是這樣,那些做出賣色相的“少爺”都可以來這里整容,生意一定好得很。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呂小姬從醫院出來,一對穿白大褂醫生模樣的男女將他送了出來,態度很客氣,呂小姬和他們很熟悉的樣子,她似乎是這里的常客。
呂小姬在車里打了幾個電話,駕車繼續前行,大約一刻鐘的光景,又拐進了一家高檔美容美體機構。
田瓜瓜觀察了一下場地,停車的地方還是很局促,有些展不開手腳。鬼日的城市!田瓜瓜恨恨地罵了一句。
見呂小姬進了這家美容院,他沒有辦法,只好像特務一樣蟄伏在車里,耐心地等待著目標的出現。可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依然不見呂小姬出來。田瓜瓜開始躁動起來。他朝四周張望了一番,卻見這家美容機構巨大的廣告牌,上面寫著幾行非常有煽動性的廣告詞——女性的美麗源于兩座寶貴的花園:臉是看得見的表象花園,卵巢是看不見的秘密花園。其中“卵巢保養”的主打廣告詞異常醒目,甚至有些觸目驚心。
田瓜瓜看著那個巨大的“卵”字,思緒回到了童年那段有趣的時光。
田瓜瓜對于“卵”這個字很敏感,雖然他只讀了四年小學,但是這個字他通過自學還是認得。不過,田瓜瓜對這個“卵”字的意思一直沒有弄太明白。小時候,他就為此和小伙伴們爭得耳紅面赤。在田瓜瓜所在的農村,鄉親們都喜歡用這個“卵”字做口頭禪,比如“死卵”“扯卵蛋”“狗卵日的”等。為此,田瓜瓜堅定地認為卵就是男人的生殖器,鐵證就是他們那里的方言“要死卵朝天,不死變神仙”和“閑得卵桿子疼”,田瓜瓜認為這兩句土話就表示卵是男人的玩意,女人的那個地方怎么可以朝天,也不可能帶有桿子之類的東西。
他的這種說法得到了不少小伙伴的支持。但是,讀初中的二蛋子卻不認賬,表示反對,他說卵是代表女人的玩意。因為老師上生理衛生課的時候,說過卵子是雌性動物的,而女人就相當于雌性動物。聽了二蛋子的解釋,很多小孩子笑得要死,齊聲說“你這是扯卵蛋”。
受了委屈的二蛋子是個固執的孩子,第二天去學校,剛好上生理衛生課,上課的是個五十歲的女老師,急于尋找標準答案的二蛋子當時就在課堂上站了起來,向老師發問:“老師,卵到底是個男人的生殖器還是女人的生殖器呀?”二蛋子的提問引起了哄堂大笑。女老師一愣,臉紅了,猶豫了一會之后,面對二蛋子這種喜歡刨根問底的學生,又不好敷衍,便嚴肅地告訴他:“卵是動植物的雌性生殖細胞,比如卵子。”二蛋子似懂非懂,繼續發問:“老師,我也是按照你上課教的知識告訴我們村里的小孩,可他們不信,他們死活說卵子是男人的睪丸。”二蛋子的回答猶如一顆炸彈,引爆了整個課堂。女老師見二蛋子態度端正誠懇,表情認真,知道他是勤奮好學,但又不便正面回答,更不好發脾氣,最后說剩下的時間同學們自學吧,然后拿起書本匆匆走了。同學們笑噴了,不停地拍打著課桌,叫喚著。
二蛋子的虛心好學,并未使他得到想要的權威答案。二蛋子和田瓜瓜依然為這個問題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后來,他們一起來到本村的東山大叔家問究竟。因為東山大叔是村里的秀才,是村小學的校長,是個有文化的人。關鍵的是,東山大叔也經常把“卵”字掛在嘴邊,他的口頭禪就是“卵扯”,經常是三句話不離“卵扯”。一次給學生上德育課,講到日本侵略者對我國的種種罪行時,不禁義憤填膺,為了激發學生的愛國情感,他問:“同學們,日本帝國主義如此殘暴,可不可惡?”“可惡!”學生們高聲答道。他又激動地問道:“同學們,國民黨不抗日,卻積極反共,你們說,卵不卵扯?”“卵扯!”學生們異口同聲。東山大叔的這個故事在村里廣為流傳,田瓜瓜和二蛋子也聽說過,他們一致認定三句話不離卵扯的秀才東山大叔一定可以告訴他們正確答案。誰料,當他們倆虛心向東山大叔請教時,卻被東山大叔責斥了一頓,說了句“你們兩個小子搞卵扯”便將他們打發走了。他們哪里知道,東山大叔對自己這個頗具盛名的笑話耿耿于懷,覺得這個笑話毀了他一世英名。田瓜瓜和二蛋子當面虛心請教,東山大叔以為這兩個小家伙是受人指使來取笑自己的,毫不客氣將兩人轟走了。
東山大叔不愿授業的抵觸態度,直接導致的后果是,讓田瓜瓜留下了一宗永久的常識懸案。直至今日,田瓜瓜仍然不知道“卵”的標準答案。不過卵巢是女人身上的東西他倒是知道的。田瓜瓜的理解很樸素,巢是凹型,自然是雌性器官。
看來呂小姬一時半會也不會出來,指不定正在里面做卵巢保養,刺激卵巢雌激素的分泌呢。田瓜瓜坐在車里不甘寂寞,端著望遠鏡四處張尋,想在這座繁華鬧市的某一棟高樓大廈的某一個窗戶發現一點新聞,搜尋了半天,卻什么也沒有發現,有些失望。他又擔心呂小姬離開,不時將目光掃向美容院的大門,生怕一不小心呂小姬成了落網之魚。
這時,田瓜瓜的手機響了,是牛枝花來電詢問情況。
田瓜瓜說呂小姬正在做卵巢保養。牛枝花說你怎么知道是做卵巢保養,難道你在旁邊看著她保養不成。田瓜瓜傻笑著說,那是我猜的,她正在美容院里,進去快一個小時了,仍不見出來,莫非是這娘們的卵巢格外大一些,耗費的人力和時間要長一些。牛枝花在電話那頭笑得不行,說你小子的想法總是那么富有創意。
反正呂小姬也沒有動靜,田瓜瓜一個人呆在車里覺得挺無聊的,便和牛枝花一頓瞎扯。他說呂小姬這娘們已經很漂亮了,還要做什么鳥美容。牛枝花說你不懂,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想留住青春,想讓自己變得更漂亮,尤其是呂小姬這種靠外貌起家的女人。
田瓜瓜虛心向牛枝花請教常識問題,說這女人的卵巢到底怎么包養呢。牛枝花回答說你把我當成婦科醫生了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女人的卵巢很重要,就像汽車的發動機,如果沒有保養好,動力就不強勁;動力一不強勁,吸引男人的魅力就會降低,說白了,就不如以前風騷了。打個比方吧,一只母雞如果不注意梳理自己的羽毛,不能保持飽滿的情緒,就不會吸引公雞們的注意。換句話說,卵巢是女人保持青春煥發的發動機。發動機的好壞,直接影響汽車的壽命。發動機保養得越好的女人動力越強勁,容顏越風騷,外表越青春。越是這樣的女人,越能激發官員們的駕馭樂趣,從而獲取駕馭快感。
聽了牛枝花的解釋,田瓜瓜有豁然開朗的感覺。按照自己的理解,將牛枝花的思想提煉了一番。他對牛枝花說,是不是卵巢的好壞直接影響雌性激素的分泌,是不是雌激素分泌得越多女人就越風騷,是不是女人越風騷就越受男人的喜歡。
牛枝花回答說,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有慧根嘛。其實就一句話,越是風騷的女人越顯得年輕。娛樂圈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這個圈子的老女人看上去比一般的年輕女人年輕,為什么呢?因為她們比一般女人風騷,所以顯得青春很多。
牛枝花如此一說,田瓜瓜佩服得五體投地,說難怪呂小姬這娘們經常保養卵巢呢!
牛枝花讓田瓜瓜選準時機,早點完成任務,免得夜長夢多。
田瓜瓜看了一下時間,呂小姬進去已經超過一個小時。田瓜瓜思忖,看來等呂小姬出來的時候就要動手了,此時不下手,萬一呂小姬下一站和哪個男人去開放做愛,那還不得等上一宿啊。田瓜瓜觀察了地形,雖然停車的地方不是很寬綽,自己車子的速度起不來,但要撞呂小姬的本田車還是勉強可以的。他決定就在此處下手。
又過了半個小時,呂小姬終于出來了,精神飽滿,滿臉春色。田瓜瓜很是納悶,心想,難道這卵巢保養和做愛一樣,可以使人容光煥發?
就在呂小姬出門的當口,田瓜瓜就發動了車子,作好了撞車的準備。看到呂小姬離她自己的車不到四十米的時候,田瓜瓜猛踩一腳油門,別克商務車發出一陣吼聲,加足馬力,朝白色本田車的方向急速而去。三十五米,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離目標越來越近,突然,不知從哪兒跑出一只純白色的寵物犬,橫在了別克車的前面,田瓜瓜毫毛豎起,下意識地快速踩住剎車。那只寵物犬似乎受了驚嚇,躺在前面一動不動。
田瓜瓜連忙下車,正準備將寵物犬抱開。突然聽得身后一聲尖喝聲:別動我的baby!田瓜瓜回頭一看,一個貴婦人打扮的半老徐娘,臉上露出不快,朝田瓜瓜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奮不顧身地撲了上來,將那只寵物犬搶先抱住,用手撫摸著它的腦門,在它的嘴巴上親了一下,嘴里不停地說:“沒嚇著吧,崽崽。”
田瓜瓜再去尋找呂小姬的身影,卻發現她快到了車子邊。田瓜瓜急忙上前將婦人拉開,準備趁呂小姬沒有上車之前,朝她的車子撞過去。卻不料那半老婦人不依不饒,死死將田瓜瓜拉住,不肯放手,嚷嚷著讓他賠償。
這可急死了田瓜瓜,他說你的狗又沒有受傷,賠什么賠。半老徐娘惱怒了,說你這人不道歉也就罷了,怎么調子還這么高啊。田瓜瓜不服軟,說不就一只狗嘛,用得著這么大驚小怪的嗎。女人一聽,大概覺得田瓜瓜侮辱了她的寶貝,更加憤怒,說你今天一定把事說清楚才能走。
田瓜瓜急著去撞車,再遲的話,呂小姬就要上車了。于是他隨便對女人說了聲對不起就要離開。女人這回來勁了,非得讓他說清楚才走。女人說她正準備給狗狗配種,田瓜瓜嚇了她的狗狗,會影響狗狗的雌激素的分泌和生育質量。田瓜瓜沒有耐心和她糾纏,就說:“那你去做卵巢保養啊。”
此時,旁邊已經圍了一些看熱鬧的人,聽田瓜瓜這么一說都樂了。婦人以為田瓜瓜說她去做卵巢保養,這是對自己的人身攻擊,便揪住田瓜瓜不放。田瓜瓜也意識到自己的口誤,連忙改口說:“那你帶你的狗去做卵巢保養啊。”旁人一聽更加樂了。田瓜瓜再次糾正:“那你讓你的狗去做卵巢保養啊。”田瓜瓜越是解釋,看客們越是覺得可樂,婦人越是覺得難堪。
婦人對田瓜瓜說:“我這是純種薩摩耶,血統比你還純正,知道嗎?”婦人懷里的狗也不吵鬧,好奇地望著主人和田瓜瓜拌嘴。
田瓜瓜回頭一望,看到呂小姬已經上了車,他知道計劃已經泡湯,便將怒氣全部撒在婦人身上:“不就是一只破狗嗎,還配什么鳥種!我看政府應該全部給你們打避孕針,免得禍害市民安全!”田瓜瓜的話引起了一部分圍觀者的共鳴。田瓜瓜見有了聲援的聲音,便趁機說:“我看你們這些有錢人都是沒良心的家伙,花這么多錢去養一只狗,還不如將錢捐出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貧困人員和失學的學生!”圍觀者的人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田瓜瓜看到呂小姬已經駕車離開,急了,重重將婦人的手甩開,然后快速上車鎖門,加大油門追了上去。待婦人反應過來,田瓜瓜的車子已經開出十多米。婦人不甘罷休,抱著寵物犬追在車子后邊喊邊罵:“狗娘養的,要是老娘的BABY生不出崽崽,就找你算賬!”
圍觀的人群里,不知道誰答了一句“他又不是純種,找他有卵用”,再次引發一陣哄笑。
田瓜瓜追出幾百米,沒有發現呂小姬的蹤影,有些懊悔,立即跟牛枝花報告。牛枝花一聽大發脾氣,罵了田瓜瓜一通,讓他沿著主干道繼續尋找呂小姬的車子。沒有辦法,田瓜瓜只好在街道上邊走邊搜尋目標。他在附近轉悠了半天,依然沒有發現呂小姬的車子。便開車在市區胡亂轉了一通,大約三十分鐘之后,正在田瓜瓜感到無望的時候,他突然在一個居民小區的花壇旁發現了呂小姬的白色小車,心中一陣狂喜,將車子靠邊進行觀察。
田瓜瓜掏出望遠鏡,朝白色轎車里眺望,發現呂小姬正坐在車里打電話,臉上笑得跟花似的,看表情,她和電話里的人聊得很開心。大約通了十分鐘的話,呂小姬突然掛了,開了車門,走了出去,大約走了四十米的樣子,和一個中年男子會合,見面后,兩人站在原地說話。
田瓜瓜看到那個男人之后,心想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呂小姬的情人?看上去像個官員,莫非又是什么高級官員?田瓜瓜又覺得不太可能,如果兩人真有什么曖昧關系的話,一定是私自去秘密地點約會,不會選擇在公共場所。
正在田瓜瓜胡思亂想之際,呂小姬從肩包里掏出個東西,遞給那男子,好像是一份紙質的資料。兩人又接著聊了一會,男子轉身離去,呂小姬朝自己的車子返回。
田瓜瓜像一根繃緊的發條,時刻做好著撞車的準備。由于擔心又鉆出貓啊狗啊什么的,四處掃描了一番,沒有發現障礙物。看到呂小姬越來越近,田瓜瓜啟動別克車,踩死油門,朝呂小姬的本田車撞了過去,嘭的一聲,結實的別克商務車在白色本田車的腰部撞出一個凹陷處。
就在兩車發生碰撞的時候,路邊的一名年輕男子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似的彈了出去。待反應過來后,立即來到田瓜瓜的車旁,見田瓜瓜沒什么事,便提醒田瓜瓜趕快開車離開,否則本田車的主人回來就麻煩了。那男子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敲詐田瓜瓜,讓田瓜瓜出點封口費。田瓜瓜懶得搭理他,這名男子很窩火,威脅田瓜瓜他立馬報警。田瓜瓜不慌不忙,掏出手機,說報警電話是幾號,我幫你撥。
男子望著田瓜瓜,有些糊涂,以為自己碰到了一頭不怕開水燙的死豬,搖了搖頭,覺得撈不到油水,徑直走開。
呂小姬快接近碰撞地點時,才發現自己的私車被撞了。撞車的別克還呆在原地沒有挪動。呂小姬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凝固了,然后如夢初醒,大喊一聲:天哪,這是怎么回事!
田瓜瓜不緊不慢從別克車里走出來,態度誠懇,連聲說對不起。
呂小姬氣不打一處來,嬌聲呵斥道:對不起有什么用,賠車!
田瓜瓜做可憐狀,哭喪著臉說:大姐,我上個月剛到單位開車,一輩子也賠不起你這么好的車啊。大姐,你就行行好,放我一馬吧。
呂小姬掏出手機要報警。田瓜瓜苦苦哀求,要她別報,說領導立即就過來處理。呂小姬卻還是果斷地打了報警電話。
田瓜瓜開始耍賴:你這車停得不是地方啊。
呂小姬來了脾氣:怎么不是地方啦,這里又沒有禁停標志。
田瓜瓜辯駁說:那也沒有可以停車的標志啊,這個地方是個公共汽車站點,就你一個人將車停在這里,明顯就是違規。要說有問題,也是你違規在先,如果你不違規停車,就不會發生這起事故。
呂小姬急了:你甭管這里該不該停車,就算我違規停車,但是我車子停在原地沒動,被你給撞了,難道還是我的責任啦?
田瓜瓜死活不松口:反正我沒有責任,如果你不違規停車,就不會發生意外。
呂小姬徹底憤怒了:你是哪個單位的?叫你們領導來!什么素質!
田瓜瓜一聽要喊領導就蔫了。呂小姬見點了對方的死穴,擺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呂小姬催促田瓜瓜找單位領導來現場,田瓜瓜死活不肯。呂小姬哪里肯依。兩人相持不下。
沒多久,交警就趕到了事故現場,看了兩人的證件,問了情況,開始現場勘察取證。
呂小姬對交警說,與肇事司機對話很困難,提出將田瓜瓜單位領導叫過來處理。交警讓田瓜瓜打電話。田瓜瓜磨磨蹭蹭了一陣,終于撥通了領導的電話,報告了事故情況。
不一會,牛枝花也駕著他的寶馬車來到事故現場。
他下車后,第一件事就是將田瓜瓜狠狠地訓斥了一頓:“我天天和你們講要注意安全,昨天才和你們開了安全生產會,你這個同志到底是怎么搞的,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啦!”
田瓜瓜不停地點頭稱是,不敢辯駁。
呂小姬見牛枝花首先不安慰受害人,總是圍著司機訓話,有些不高興。
訓斥完田瓜瓜,牛枝花向交警打聽了情況,然后關切地問車主沒事吧。
交警將呂小姬介紹給牛枝花。牛枝花連忙伸出手,準備和呂小姬握手,呂小姬卻沒有伸手,牛枝花有些難堪,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立即向呂小姬道歉:“這位小姐,我們的司機闖了禍,這個責任我們公司來擔當,在這里,我向你和交警同志表個態,責任在我們的車,該我們負的責任我們絕不推卸。”
牛枝花與一般的事故責任人的態度顯然不同,正在辦案的交警也對他刮目相看。窩了一肚子火的呂小姬便劈頭蓋腦地和牛枝花打起了官腔:“別和我說好聽的。第一,我的車停在原地未動,這次事故你們必須全部負責;第二,我這車剛買不久,是新車,這次撞擊肯定對發動機等重要部位損害很大,就算暫時維修好了,以后也存在安全隱患,不僅僅是一個維修的問題,必須賠償我一臺一模一樣的新車;第三,因此而造成的損失,你們應該全部承擔!”
田瓜瓜在一旁叫喚著:“牛總,她是違規停車,她自己也有責任,現在反過來倒打一耙子。交警同志,你們可要秉公處理啊!”
牛枝花制止田瓜瓜亂叫喚,然后對呂小姬說,我們還是按照交警同志的處理意見辦吧。
此時,雙方的保險公司也派人來到了現場進行勘驗。
交警讓修理廠將兩部車子拖走修理,然后判定田瓜瓜負全部責任,讓他們先協商解決,如果解決不了再由交警出面解決。
呂小姬對著牛枝花發脾氣,說他們誤了她的事情,她今天約了人,立即要去見面,這下出車禍,車子開不了,誤了她的大事。
牛枝花態度誠懇地說:實在對不起,給你添麻煩啦,既然你有急事,那小姐你先開我的車應急吧。
呂小姬沒有料想牛枝花這么通情達理,猶豫了一會,同意了牛枝花的提議。于是,牛枝花將寶馬轎車的鑰匙交給了呂小姬,就駕車方面的問題交代了幾句,兩人交換了電話。
田瓜瓜在一旁提醒牛枝花說:牛總,你不能把車子給她,萬一她開走不還你怎么辦啊。牛枝花將田瓜瓜推到一邊,沒有理會他。示意呂小姬駕車走人。呂小姬啟動車子,熟悉了一下操作,然后踩了一腳油門,駕駛著寶馬一溜煙走了。
呂小姬駕著牛枝花的寶馬轎車已經有幾天了。保險公司已經通知她,她的本田車受了重創,正在維修,需要動大手術,三五幾天修不好。
呂小姬見牛枝花沒有主動和自己聯系,也沒有要回寶馬轎車的意思,感到有些意外,便找人打聽了一下牛枝花和他的莊典房地產公司,得到的反饋信息是牛枝花這個人很講義氣,做事講誠信,為人務實低調,公司經營也很正規,效益也不錯。呂小姬才松了一口氣。
又過了幾天,牛枝花還是沒有給自己打電話,呂小姬有些沉不住氣了,在辦公室轉了幾圈,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給牛枝花去個電話,想一起將車子的事情解決了。
這個時候,牛枝花正在辦公室喂鳥,幾只麻雀和牛枝花嘰嘰喳喳地交流著。接到呂小姬的電話,牛枝花連忙跑到衛生間,將衛生間里的馬桶蓋之類的東西弄得怦怦作響:“喂,請問是哪位?哦,是呂小姐啊,你好你好,哎呀,最近我在忙著幾個項目的事情,手上事情特別多,沒有及時和你聯系,對不起啊。我剛才還在想,準備和你聯系呢。”
當聽到呂小姬約自己見面商量解決車子的事情的時候,牛枝花一陣驚喜,一邊制造著噪音,一邊說:“我現在還正在工地上呢,一時半會脫不了身,這年頭賺錢也不容易,希望呂小姐體諒啊。這樣吧,一個小時后,我們在喜來登酒店的咖啡廳見面怎么樣?”
呂小姬答應了。
牛枝花樂開了懷,哼起了《沙家浜》里的選段: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攏共才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遇皇軍追得我暈頭轉向,多虧了阿慶嫂……
“一、二、三、四……”牛枝花數了數鳥籠里麻雀的只數,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牛枝花的鳥籠里有七只麻雀,意味著在呂小姬之前,已經有七人被他拉下了水。
估計時間差不多了,牛枝花讓田瓜瓜開著大奔去喜來登,半路上,他讓田瓜瓜去手機店里買了一個時下最時尚最高檔的手機。
來到約定的喜來登咖啡廳,牛枝花拿了新買的手機獨自一人上去,讓田瓜瓜在車里等候。呂小姬還沒到,牛枝花選了個人少的安靜角落坐下。服務員過來問牛枝花喝什么。牛枝花反問說來咖啡館除了喝咖啡,還能喝什么。服務員微笑著說,對不起,先生,我是問你什么咖啡。牛枝花說喝最貴的那種,來兩杯。
沒多久,呂小姬來了,穿著一身黑色的高檔職業套裝,顯得精神干練,而這種干練中又散發著女人的嫵媚與成熟,尤其是她胸前那一雙高聳的奶子顯得甚是打眼,走路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它的微微顫動。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她的出現改變了周圍的氣場,很多喝咖啡的男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她。
牛枝花一見到呂小姬到來,便連忙站起來前往迎接。待呂小姬坐下,牛枝花便像個小學生一樣,很認真地向呂小姬作了檢討,再三表示道歉。呂小姬也沒有那天的火氣了,語氣平和不少。
正在說話間,突然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看到呂小姬便點頭哈腰:呂處長你好,是什么風把你吹來啦?剛才我聽前臺經理說您大駕光臨,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們好去樓下迎接您呀!
男子是喜來登酒店的張總經理。
牛枝花假裝驚訝:呂處長?
張總同樣以驚訝的口吻說:你不知道這是呂處長?這是市委市政府接待處的呂處長啊!她在我們麗陽可是大名鼎鼎。
牛枝花連忙欠身彎腰:罪過罪過!不知道是處長大人,失敬失敬!
呂小姬笑著說,牛總言重了。
張總便挽留呂小姬在酒店吃過晚餐再走。呂小姬沒有答應。張總說看來我的魅力不夠啊,呂處長不肯給面子。呂小姬說張總你太客氣了,今天我和這位牛總有點私事聊一聊,就不麻煩了,下次我一定好好剁你一刀。
喜來登的張總見他們有私事要談,很識趣,借故離開了,離開時說你們盡管消費,我來買單。牛枝花說張總你不要客氣,今天是我請客,我來買單。
張總離開后,牛枝花對呂小姬說: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大水沖了龍王廟。我可絕對沒想到你是處長。我之前也聽說過接待處有個呂處長,我還以為是個上了年紀的領導干部呢,沒想到呂處長這么年輕,而且還這么漂亮啊。
牛枝花的馬屁拍得呂小姬心花怒放。
“呂小姐,不,呂處長,關于車子賠償的事情,我是這么想的,你那輛本田雅閣估計基本報廢了,先放在修理廠修吧,不管修不修得好,為了表示我們真摯的歉意,我們都打算賠你一臺新車。不知道呂處長是怎么考慮的?”
“牛總的誠意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天你在現場的表態,讓我就覺得你是一個明事理的人。既然牛總有這個誠意,我也不好推托,那你就還我一臺同樣的本田雅閣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也就不提了。”
“呂處長,你剛才的意思只要還你一臺同樣的本田車就可以了。但是我卻很是過意不去。這件事情,給你的出行造成了不便,同時給你造成了心理上的不愉快,這種精神上的損失我無法彌補,所以,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還是要賠償你一臺更好一點的車,當然我不是說本田雅閣不好,我只是想證明我道歉的誠意。好馬配好鞍,美女配香車,我看還是賠一臺寶馬吧。”
“牛總的好意我領了,但是你的寶馬車我可不敢要,這種車是富豪坐的,打眼得很,像我這種政府公務員可不敢用,再說中央也有規定,領導干部的是不能坐寶馬之類的高檔車的,弄不好還給別人留下話柄。牛總你這不是關心我,是害我啊。”
“不敢!呂處長真是廉潔的好干部啊,時刻嚴格律己。那這樣吧,反正我賠償的是你的私車,又不是公車,單位管不著,如果你覺得不方便使用,你可以給家里人使用。”
呂小姬經牛枝花一提醒,也不再繼續堅持。
牛枝花見呂小姬心動了,便趁熱打鐵:“呂處長,我可不想把我的那臺寶馬給你,這臺車我可是很有感情了,他就像我的一個老朋友了。我還是弄臺新寶馬車賠你。”
呂小姬見牛枝花要賠新寶馬給她,有些意外,心情復雜。首先自然高興,但是又有些擔心。這個牛枝花這么客氣,她又有些不踏實。可據她事先通過打探,得知牛枝花又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呂小姬心里有些矛盾。
牛枝花看出了呂小姬的想法,便對她說:“呂處長,其實你不必想得太多。第一,我這是真心真意向你道歉,對女性道歉要表示雙倍誠懇這是我一貫的作風;第二,你不要擔心我有求于你,你是接待處的領導,我是一個民營房地產公司的老板,這兩個領域隔得太遠。所以,我和你不存在管理業務方面的往來,也沒有項目可以合作,所以壓根就擰不到一塊,八竿子打不著;第三,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是處長,對于這件事情的處理,我一直是這個態度;第四,為了不給你帶來麻煩,請你將你先生或者家人的名字告訴我,新車的發票就開他們的名字。”
呂小姬沒有想到牛枝花會如此慷慨,依然有些猶豫。
“呂小姐,我牛枝花可是個守法的公民,做公司也是依法經營,從來不會給政府和別人制造麻煩。呂小姐大概納悶我為何要賠你寶馬車吧。我還是跟你坦白了吧,我最近訂了一臺新寶馬轎車,原本準備送給一個朋友的,這個朋友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可沒有料想,這個朋友上個星期打電話給我,說他已經移民加拿大了。如此一來,我訂的這臺新車也就閑置了,不想剛好遇到撞車這事,如果你硬要我賠一臺本田雅閣,那我又得重新花錢去買車,這無疑是一種浪費。所以,我就想將這臺預定的寶馬賠給你,你放心,這臺車絕對是新車,不敢糊弄你,到時我們一起去寶馬的4S店提車好了。”
呂小姬聽牛枝花如此一說,打消了心里的疑慮,笑著說:“牛總你多心了,我只是覺得占了你的大便宜啦,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都說我運氣好,沒想到撞個車還有意外收獲啊,看來我還要感謝這次撞車事故啊。既然牛總這么客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我想提車還是讓我先生去,我去太打眼,身為公務員,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的,請牛總理解。”
牛枝花回答說:“當然可以,那我等待你的消息,不過最好盡快給我回復,最好明天就去提車,我可是個急性子。不過記得讓你先生將我的舊車開過來,然后再開新車回去。”
呂小姬說當然。對于今天的結果,呂小姬自然沒有想到,這比她想象中的結果好上幾倍。她來之前還擔心牛枝花耍賴,事先還想好了很多辯辭,現在都用不上了。
兩人談好了正事,便說起輕松話題。
剛才只顧說話,牛枝花感覺有些口渴,便拿起咖啡,一杯喝了,那樣子就像喝大碗茶。
看著牛枝花喝咖啡的樣子,呂小姬不禁嫣然一笑,說牛總果然是個爽快人。
牛枝花一杯咖啡下嘴,心里罵了一句:娘個麻雀,這咖啡真他娘的苦。然后揮手示意服務員再來一杯。牛枝花平時只喝茶,一直不習慣喝咖啡,他覺得這東西的口味太怪,簡直是謀殺中國人民的味覺。當服務員將第二杯咖啡端上來的時候,牛枝花再次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呂小姬看著牛枝花的模樣,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很有意思,雖然不是那種精品男人,但卻很率直,爽快,不做作,而這種品質恰恰是當前很多男人所缺乏的。以呂小姬闖蕩官場的歷練來看,她清白越是爽快的人,心里的彎彎腸子就越少。
這個時候,牛枝花取出身邊新買的手機,遞給呂小姬:“呂處長,在我們公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給別人道歉時,一定要送鮮花和擺酒,今天約得比較倉促,酒席改成咖啡席了。至于這個鮮花,我考慮半天,覺得不是很妥,我一個大男人在這種場合給你這樣的美女獻花,怕引起別人的誤會,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在求婚呢。”
呂小姬笑了,說牛總你真會開玩笑。
牛枝花接著說:“為了不產生誤會,我準備了這個禮物,據說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機,請呂處長笑納。”
見牛枝花如此客氣,呂小姬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堅決不收手機。
“如果呂處長不收這個禮物,那就是拒絕我的道歉啊!這樣會搞得我很沒有面子的。”牛枝花一臉的真誠,將了呂小姬一軍。
呂小姬聽牛枝花這么一說,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手機,笑著說:“牛總你太客氣了,弄得我都有犯罪感了,好像在敲詐你似的。”
牛枝花說:“應該的應該的,不,不,是我有犯罪感。”然后借機邀請呂小姬去柳溪山莊:“呂處長,我們公司在常川有個休閑山莊,那里的環境很幽靜,為了減少我們心里的愧疚感,請呂處長在方便的時候,和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去那里玩一玩,周末在那里住上兩宿。這個地方比農家樂的感覺有不同,希望呂處長去體驗體驗,當然,呂處長如果有重要客人愿意去,我們也同樣歡迎。”
牛枝花將柳溪山莊詳細地介紹了一番。
呂小姬聽了,還真產生了興趣。
牛枝花拋出誘餌:“很多省里和市里的領導都去過這個地方,有的領導還帶著北京的客人去過那里,他們都覺得那地方不錯。”
呂小姬果然興趣大增,說有時間一定去打擾打擾牛總。牛枝花回答說我就喜歡被美女打擾。
牛枝花趁著喝咖啡的機會,反省了一遍今天與呂小姬的會晤,看是否留下了什么漏洞。思索來思索去,突然覺得田瓜瓜身上有漏洞。
“呂處長,上次那個惹事的司機小田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他上次說話很沒有分寸,我準備將他開除了,以表示我們公司在這件事情上的誠意。”牛枝花說。
“牛總,你這就是小題大做了,作為一個司機,在那個時候還不忘為自己的公司說話,不算是錯,這樣的司機牛總應該獎勵才對。再說,我還得感謝這個小伙子呢,讓我撿了個金元寶。我看就沒有必要開除人家了,就算給我一個面子吧。”呂小姬回答。
其實,牛枝花料到呂小姬不會支持開除田瓜瓜的,才故意說這番話。他之所以如此說,是剛才想起田瓜瓜是給自己開專車的司機,以后呂小姬可能有機會遇到,這樣一來就穿幫了。這個漏洞必須及時打上補丁,否則會留下隱患。
兩人聊了一會,呂小姬提出有事先離開。牛枝花也不便挽留,說希望呂小姬早點給他電話,將提車的事情辦了。呂小姬答了。牛枝花送她到電梯口,說歡迎呂處長有時間去柳溪山莊做客,在那里再擺道歉酒正式向呂處長道歉。兩人在電梯口揮手而別。
牛枝花在心里笑了,看來這個呂小姬的能量異常巨大,他娘個麻雀,簡直比一座核電站還要大。牛枝花覺得今天和呂小姬的這筆買賣絕對值得,這種投資具有戰略價值和卓識遠見。
牛枝花回到咖啡廳,心情大好,于是給李北岳打了個電話。沒多久,李北岳便趕了過來。
“知道令狐麗雙規后為什么又被放了出來嗎?”
李北岳一邊品茶,一邊向牛枝花發布了消息。盡管牛枝花知道這個女人的能量,他還是不由得大吃一驚。
令狐麗原來是省移民局的副局長,是副廳級干部,后來兼任新成立的東海省移民建筑工程總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前不久因涉嫌經濟問題被雙規。據坊間傳聞,說這個令狐麗是東海官場的一只狐貍精,與很多高級干部關系曖昧。
令狐麗雙規后,高重山坐寢不安。因為移民安置的土地是劃撥土地,屬于政府無償提供,是無需出錢購買的。令狐麗經常打著政府移民安置項目的幌子,通過高重山多劃撥土地,用于它用,以謀取不正當經濟利益,大發其財。令狐麗的案子就是人民日報社駐東海記者站記者高小柏捅出來的。
李北岳的故作神秘,讓牛枝花充滿了好奇。
李北岳說,令狐麗此番轉危為安,完全搭幫他。
牛枝花問,難道是你通過官場高層幫她打通了關節?
李北岳說,令狐麗被雙規后,托人找他去公司看風水,看是不是公司的選址和辦公樓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他跑去一看,果然發現了不少問題,令狐麗的公司犯了煞。
聽到這里,牛枝花想笑,但是他忍住了,他怕自己一笑,會傷了李大師的自尊,從而影響他講述神話故事的心情。
是不是高重山找的你?牛枝花問。
李北岳沒有回答。他繼續說:“令狐麗的移民建筑公司違反了建筑風水學原理,第一個是犯‘反弓煞’,公司大門的正對面是一個大型體育館,體育館館體是圓形,呈弧形狀向外拱出,像一把張開的弓箭,令狐麗的公司正好受到圓體反射。反弓煞可以令建筑物內的人容易受血光之災或破財。第二個是犯尖角煞。我觀察了一下移民建筑公司的四周,發現其辦公樓的背部,是一個正在施工的基建項目,兩堵臨時圍墻以六十度相交,形成一個尖角,正好對著令狐麗公司的背面。犯尖角煞輕者主是非口角,重者主火災、意外事故傷亡。令狐麗的公司前有圓體反射,后有尖角頂背,從建筑風水學來說,是大兇之兆。”
牛枝花問,那李大師是怎么幫她化解煞氣的呢?
李北岳慢條斯理喝了口茶,似乎在賣關子,見牛枝花也不催促,大概覺得火候差不多,便主動說:我讓他們在辦公樓的正門擺放了一雙巨大的石麒麟,這樣就可以擋住反弓煞,將煞氣反射回去。同時,又讓他們在辦公樓的背面種植了一排高大的樟樹,用以化解尖角煞。幸虧我化解得早,否則令狐麗就沒得救了,輕則也會判個七八年,重則活命難保。
李北岳說得興起,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說:令狐麗出來之后,又喊我去她的辦公室看了一下。她的辦公室坐東北向西南,在五行上叫做“土宅”。土的性質利于厚實寬廣,以滋生萬物,因此辦公室的布置,應予以寬大厚實的感覺,而蘊涵栽生大樹的根源,以使負責人的事業在穩健中發展茁壯。反之,如果狹窄擠迫,初時雖然無害,久而久之,則妨害福氣的綿延久長,事業呈現后繼無力的現象。而令狐麗的辦公室挨著會議室,當時為了擴大會議室的面積,她將自己的辦公室縮小了一半,顯然這又犯了大忌,我讓她恢復辦公室原來的面積,這樣一來,就寬大了很多,在裝潢上以中華古典文化為基調,這樣就可以使她的事業愈發旺盛起來。
牛枝花歷來不太相信李北岳的鬼話,反問他:真有那么神嗎?我怎么覺得你有點像我們鄉下的神漢。
對于牛枝花的質疑,李北岳也不生氣,淡淡地回道:你可以去移民建筑公司問一問,也可以找令狐麗當面問一問。令狐麗出來后,還特意當面酬謝了我。
牛枝花嬉皮笑臉地說,她是怎么酬謝李大師的呢?是用重金還是色相?
李北岳說:牛枝花同志,你嚴肅點行不行。
牛枝花說:我聽說人民日報的那個記者高小柏也不是吃素的,當他得知令狐麗出來后,未必肯就此罷休。當然,我感覺令狐麗之所以能夠躲過這一劫,只怕不是因為你李大師看了風水,而可能是她背后有官場上的高人在活動。
李北岳正色地說:你可以不信風水,但是你不能褻瀆它。風水的根本就是樸素唯物主義,它實際上就是地球物理學、水文地質學、宇宙星體學、氣象學、環境景觀學、建筑學、生態學以及人體生命信息學等多種學科綜合一體的一門自然科學。建筑風水為什么幾千年能夠保留下來?這正好說明是有它的道理的。比方說,依山傍水是建筑風水最基本的原則之一,山體是大地的骨架,水域是萬物生機之源泉,沒有水,人就不能生存。考古發現的原始部落幾乎都在河邊臺地,這與當時的狩獵、捕撈、采摘果實相適應。建筑風水中的“氣”和“水”,都是經過長期實踐和思考后總結出來的,是在大量的經驗基礎上,以統計概率的形式表達的。有些學者片面地理解中國文化,認為建筑風水不能和西方的思想體系接軌就是迷信的。對建筑風水不加研究就加以否定,這本身就是一種迷信。通俗地講,建筑風水學就是一種生態建筑學,它把人、建筑、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看作是一個人工生態系統。如果硬要說這是迷信,也只是它經過封建時代,為了學術的延續,才加上了迷信的色彩!
李北岳用一套歷史學、統計概率學、西方思想體系來解釋建筑風水學,讓牛枝花有些云里霧里的感覺。
李北岳繼續給自己的建筑風水學正名:世界著名建筑大師貝聿銘就相信風水,他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建筑師都是相信風水的。一位主持設計革命歷史博物館、釣魚臺國賓館、北京天文館、北京科普展覽館、天安門觀禮臺等著名建筑物的老前輩也曾經指出,風水有其科學的一面。人們所處的地球是由多種元素組合而成的,這些元素會產生不同方位與強度的地熱、磁場、地電物、重力場及各種放射性物質,加之地表的山川、河流、植物、動物、微生物等等,這些物質與場信息每時每刻都會產生各種對周圍物體的有形或無形的、有益或有害的作用力。這些作用力對于地球上最高級的生命體——人類,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有益或有害的影響力。
經李北岳這么一說,牛枝花也有些覺得建筑風水是一種科學了。不過牛枝花很固執,也很堅定,他認為李北岳的一套理論,和巫婆神漢的理論一樣,其本質是蠱惑人們,只要提高警惕,就可避免上當。
正當兩人為風水問題打口水仗的時候,牛枝花的手機響了。
“牛總,小區的業主在鬧事,有百多人聚集在小區門口示威,現在有少一些人沖進物業公司砸東西了!”打電話的是負責東岸名邸物業管理的東陽物業公司的趙經理,語氣慌亂。
這個東陽物業公司是牛枝花注冊的,但法人代表的名字卻是田瓜瓜。牛枝花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有預謀的:到時東岸名邸全部銷售完畢,萬一有什么遺留問題,就可以全部推給東陽物業,因為在住戶眼里,這個東陽物業和牛枝花的莊典地產是一家公司。這樣一來,莊典地產就可以金蟬脫殼。
“他們示的什么威啊?”牛枝花反問。
“不是前幾天莊典地產讓住戶補交房款嗎,他們都不愿意交,所以聯合起來抵觸。”趙經理回答。
原來,牛枝花的莊典地產在東岸名邸銷售接近尾聲的時候,給所有住戶發了通知,大意是房屋實際銷售面積比合同面積都大,要求所有住戶補交多出的房款,否則不予辦理房產證。
接到通知后,只有少數住戶補交了房款。大多數住戶都不愿補交,他們認為莊典地產涉嫌欺詐,以不辦房產證作為要挾,很是無恥。于是,大家聯合起來抵制。按照通知規定,每戶的實際面積超出合同面積五個平方左右,按照每平米售價八千元計算,就要補交四萬元房款,這是一筆不少的數目,自然沒有人愿意交納。
事實上,在辦理房產證的時候,向業主收取所謂的“超出面積款”,幾乎是所有房產開發商的一種慣用伎倆。房屋面積,在開發商眼里,就是一塊面包,可以多次發酵。實際上,這種所謂的超出面積,完全是開發商再次額外賺錢的一種手段。
有業主算了一筆賬,牛枝花的東岸名邸總計有二千來套住房,而且都是大戶型的商品房。如果平均每戶超過面積五平米,按照售價每平米八千元計算,每戶需要補交朝面積費四萬元。如此計算,整個小區按照二千戶計算,牛枝花的莊典地產就可以收取到八千萬元的收入,除去一半水分,那么,莊典地產也可以無端增加四千萬元的收入。當八千萬元這個數據被計算出來的時候,東岸名邸的住戶們再次變得激動起來,有的甚至罵出粗話。這完全是豪奪巧取,是不勞而獲,購房人之所以激憤也就在情理之中。
“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讓他們去鬧去砸吧,鬧一陣砸一陣等情緒發泄完了就沒事了。”牛枝花在電話里撫慰趙經理。牛枝花掛了趙經理的電話后,給高重山去了個電話,將情況說了一下,請他幫忙協調處理一下東岸名邸的突發事件。
李北岳知道事情之后,就取笑牛枝花:“你不相信風水,這就是報應。東岸名邸的風水絕對有問題,如果不及時化解,說不定還會鬧出什么事來。”
“讓我相信風水,我寧可相信權力。這些人鬧個事也很正常,畢竟要多出幾萬塊錢,你還不讓人家發泄一下?還有沒有天理啦!”牛枝花說。
“兄弟,你如此癡迷權力部門的作用,這才是真正的迷信!”李北岳回答道。
兩人又聊了一陣,物業的趙經理又打來電話,給牛枝花報喜:“牛總,那些鬧事砸東西的業主被警察帶走了。”
“輿論永遠掌握在多數人手里,真相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里。多數人在追求真相的過程中,往往被假象所蒙蔽,甚至將假象當作真相而沾沾自喜。”李北岳一邊品茶,一邊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像個道行很深的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