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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七巧板連環案

傅柏云正在夢中跟他的女神共度燭光晚餐呢,一陣手機鈴聲把他拉回了現實中。

他睜開眼睛,早上十點,難得的一個假日,他簡直想一口氣睡到晚上。

手機還在撕心裂肺地響著,傅柏云拿起來瞄了一眼,瞌睡蟲立馬飛遠了。來電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追求對象——舒清滟法醫。

“你今天有空嗎?”手機一接通,舒清滟就問。

傅柏云用力點頭,“有啊有啊,要去哪里玩嗎?”

“郊外。”

“啊,郊游?。俊?

“我也想啊,不過得先驗完尸才行。郊外剛發現了棄尸,你們科長在忙著看現場,讓我打電話通知你們。你記得叫上我哥,我就不用再打一遍了?!?

舒清滟說了具體地址,掛了電話。傅柏云都快哭了,好好的一個假期沒了就不說了,還沒法和女神共度晚餐了。果然,夢想永遠都在夢里實現。

他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跳下床,換了衣服開門出去。

誰知一開門,他就被眼前佇立的人影嚇了一跳。舒清揚站在門口,要不是他及時剎住腳,就一頭撞到人家身上了。

“哇,你什么時候來的?”

“在你說‘有啊有啊,要去哪里玩嗎’的時候?!?

“你這人怎么除了幻聽,還有偷聽的毛病??!”傅柏云把舒清揚推開,跑去洗手間,刷著牙,口齒不清地問,“你不是總戴耳機嗎?怎么聽到的?”

“大清早的幻聽一直在吵,說我找了個笨蛋搭檔,吵得我睡不著,就起來了?!?

“我討厭你的幻聽?!?

“在這一點上,我們可以達成共識。”

“所以你得去看醫生?!?

“本來是要今天去的,得,去不成了?!?

舒清揚的口氣說不上是遺憾還是開心,反正傅柏云是聽不出來,刷完牙,瞅到餐桌上有烤好的面包,他拿了兩片,跑出了門。

舒清揚坐在副駕駛座上,車開動后他就開始閉目養神。傅柏云嚼著面包,問:“最近夜梟好像沒出現?”

“沒,像是被釘進了棺材板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希望他一直被關在里面,”傅柏云說完,瞅瞅舒清揚的表情,耐不住好奇,又問,“你們以前關系挺好的吧?”

“你很想知道我們的事?”

舒清揚睜開了眼,眼中流露出凌厲的光芒。

傅柏云只在檔案里看過夜梟的資料,但是在被盯住的這一瞬間,他有了種在和夜梟對話的錯覺。

看來在某些地方,這兩人確有相似之處。

“要是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我們在初一就認識了,他是轉校生,老師讓我帶帶他,就混熟了。我們都喜歡看偵探小說,喜歡玩偵探抓罪犯的游戲,所以一直到高一為止我們的關系都挺好的,常去彼此的家里玩。他出生在普通的家庭,父母也都是很本分的人,只能說有些人的反社會人格是天生的。”

“那……你們是因為什么反目的?”

“那時我們都喜歡一個女同學,她長得很漂亮,從小跳芭蕾的,舞蹈老師說她特別有天分……”

假如不是出了那件事的話……

想起那件事,舒清揚的心頭被觸痛了,他聽到屬于自己的聲音在耳邊惡意地說:“連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你還不如一個罪犯!你這個懦夫!”

“他不是保護不了,他是不敢去做,”這次是屬于夜梟的聲音,像是在好心幫他做解釋,“所以出了事,他只敢在我面前發脾氣,教唆我去做,我就做了……”

“我沒有教唆你,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就因為年紀小,做錯了事就可以逃避法律制裁,不是很奇怪嗎?都是他們的錯,他們死有余辜——這是你曾經對我說的話吧。你還說他們應該死在那條路上,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幫你達成所愿而已。在那件事中,我是執行者,你是教唆犯?!?

“不是!不是!”

兩個聲音在舒清揚的腦子里吵個不停,他的情緒被嚴重影響到了,氣憤涌上,他大聲反駁道:“不是!”

“不是?你敢說在聽到那些人受到懲罰后,沒感覺開心嗎?”

夜梟的幻聽好整以暇地反問,舒清揚很想否認,卻說不出口。一瞬間,車里靜得可怕,他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傅柏云和舒清揚同住了一陣子,習慣了他的各種突如其來的狀況,原本想問舒清揚和夜梟不會是因為個女人反目成仇的吧,但看看他緊握的雙拳,臨時改口,大聲說:“我小時候成績一直不好,我爸媽恨鐵不成鋼,總罵我不長進。”

舒清揚被他的大嗓門震回了神,微微一怔。傅柏云又說:“后來我聽我那個死黨心理醫生說,這是一種刺激教育,可以激發人的逆反心理,進而奮發努力??墒俏冶容^奇怪,我覺得一個班里總要有個墊底的嘛,大家都是第一,那誰當最后一名呢?沒有我的沒用,哪能體現出別人的有用?所以他們說他們的,我做我的,你看我現在,還不是過得好好的。”

舒清揚沉默不語,傅柏云正色說:“我不是我那個做心理醫生的死黨,說不出什么大道理。不過既然你討厭看心理醫生,又不想吃那些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藥,那就配合幻聽唄,它怎么說你就怎么聽著,左耳聽右耳出,該干什么干什么,基本上我以前就是這樣對付我爸媽的?!?

車里寂靜了一會兒,舒清揚說:“沒你說的那么簡單,我常聽到夜梟的聲音,偶爾還有我自己的聲音,它們有時候爭吵,有時候又合起伙來擠對我,吵得厲害的時候,我耳邊就好像放了個收音機?!?

“哇,居然還不是一個幻聽,那夠嚴重的,藥不能停??!”傅柏云大叫。

舒清揚沒好氣地瞪他,傅柏云嘿嘿笑了,“不過不管幻聽有幾個,既然檢查證明你身體沒問題,說到底還是你的心理意識在影響你的精神狀態,所以還是我說的那個辦法,順著它們就好了,你也不想總是自己和自己擰著干吧?”

“你讓我附和一個罪犯說的話?”

“你確定那是罪犯的聲音嗎?別忘了那是幻聽,既然是幻聽,可以是張三也可以是李四,甚至國際巨星都行,就跟做白日夢似的,隨心所欲地想。”

傅柏云夸夸其談,舒清揚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但是和自己的情況又不太一樣,他的幻聽狀況更復雜更詭異。那段曾經差點被幻聽逼瘋的經歷,大概除了當事人,其他人永遠都無法理解吧。

兩人來到舒清滟說的案發現場,那是建在河邊的一個小木屋,木屋周圍拉了警戒線,一些警察在忙碌作業,附近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和記者。傅柏云看了一圈,說:“奇怪,有案子,蘇小花居然沒來?!?

“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不就是上次她……”

話被打斷了,馬超在對面沖他們招手,讓他們趕緊過去。

兩人掀開警戒線,跟著馬超進了木屋。

這是個廢棄的小屋子,有些年數了,屋頂破了大半,也幸虧破爛得厲害,否則光是尸臭就讓人受不了。

傅柏云連連咳嗽,趕忙戴上口罩和手套,打量屋子的狀況。

木頭柱子都腐爛了,這屋子就算馬上塌掉都不奇怪。尸體就趴在正中,臉朝地面,四肢向四方伸展,沒有明顯的掙扎痕跡。

舒清滟已經檢查完尸體了,簡單說了情況。

“尸體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這是案發第一現場。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大約在兩天前,左肋、左臂以及后腰上有明顯的傷痕,痕跡有生活反應,是被害人生前留下的。另外,被害人后背上還有一個圓錐形壓迫性的痕跡,舌骨和甲狀軟骨斷裂,死因是繩索等物體緊勒導致的窒息?!?

傅柏云一邊聽著她講述,一邊觀察被害人。他頸上有道勒溝,一直延伸到后頸部,面容痛苦,不過掙扎痕跡不大。推測是兇手先趁他不備將他按倒在地,再用膝蓋頂住他的后背,把繩索環過他的脖頸猛向后勒,被害人無力掙扎,很快就窒息而亡了。

他說:“這里這么偏僻,連個監控都沒有,被害人會和死者到這里來,看來他們不僅認識,應該還很熟?!?

大家點頭,舒清揚問:“現場沒有留下兇器?”

“沒有,連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都沒留下。兇手很狡猾,戴了手套和腳套,再加上這里積灰太多,增加了取證難度。對了,昨天還下了暴雨,就算留有線索,也都被澆沒了?!瘪R超悻悻地說。

舒清揚觀察著周圍的狀況,說:“這不是兇手第一次殺人?!?

“舒舒你不愧是罪案專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這是今年第三起青少年被殺案了,上頭懷疑是同一個罪犯作案,所以這案子才會轉給我們。完了,我的旅行泡湯了?!笔Y玎珰做著記錄,夸張地嘆氣。

舒清揚在聽到青少年三個字時,眉頭不顯眼地一動。傅柏云看到了,忙問:“前兩起的作案手法一樣嗎?”

“我也是剛聽王科說的,具體不清楚。咦,這是什么?”

尸體被移開了,下面露出一個橘黃色平行四邊形的東西,舒清滟用鑷子把它夾起來,傅柏云湊上前看,那是個不太厚的小木板,表面涂了顏色。他問:“這是什么?”

“七巧板,好了,現在可以確定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了。”舒清滟看著他們,緩緩說,“這是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第三塊七巧板。”

聽了這話,舒清揚眉頭一挑,“可以派人去河里尋找,死者的手機應該丟在那兒,錢包什么的就不用找了,被兇手帶走了。”

“為什么你這么肯定……”

傅柏云還沒問完,舒清揚已經出去了。王科說:“因為連環案要比單獨案件留下的線索多,看來他雖然在二線,卻一直都在留意發生的案子啊。”

第一個七巧板殺人事件發生在年初,那時傅柏云還在派出所當他的小民警。

被害人死在夜跑途中,被發現時,身旁有一張正方形白紙。

被害人劉暉,二十一歲,大學沒畢業就自己開了個IT公司,有個很恩愛的女友,可謂愛情事業兩得意。他去租的別墅度假,是夜跑時遇害的,死因是顱骨碎裂,身上的東西被搶劫一空。

當時負責的警察判斷正方形白紙只是偶然落在兇案現場的,他們著重在劫財方面調查,卻一無所獲。別墅偏僻,周圍既沒有住家也沒有設置監控,最后調查走入死巷。

第二個七巧板殺人事件發生在四個月后,被害人叫王傳峰,十七歲,是個即將赴海外留學的學生,人際關系良好。他遇害當晚,說和朋友去K歌,此后就再沒回來,一星期后被發現死在一口廢井里。

王傳峰的死因與劉暉一樣,不同的是在他徹夜未歸的第二天,他的家人接到綁架者的聯絡,讓他們準備五十萬元贖金贖人。他的父母當即報了警,警察埋伏在交贖金的地方,然而綁架者并沒有出現,直到一星期后王傳峰的尸體被發現,連同一張卷起來的綠色油紙。

綠紙展開后是個等腰直角三角形的形狀,上面什么都沒有寫。當時還沒人把兩個案子聯系到一起,所以這起事件是作為綁架勒索案處理的。

警察在調查后確定那晚沒有朋友約王傳峰去K歌,因而推測他是被兇手找借口騙出去的。兇手在綁架了被害人后便立刻把他殺害了,所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但排查到最后也沒能鎖定目標,直到今天第三起案件發生。

坐在特調科自己的專屬座椅上,傅柏云把前兩份案卷仔細看完,問:“這次為啥會第一時間確定這是連環案?”

“是老趙說的,就是我以前的搭檔。”王科捧著他最愛的龍井,說,“他調查了王傳峰被殺的案子,也是他從兩張紙片中聯想到了七巧板,從而提出這兩個案子是連環殺人案。不過不管是行兇手法還是兩名受害人的人際關系都完全不同,假設就被駁回了。直到這次又出了案子,他就把我們科力薦出去了。”

“你確定不是你主動自薦的?”蔣玎珰吐槽說,“三個行兇手法完全不同的案子,三個毫無交集的男人,三個不同的七巧板,這擺明了是兇手在向我們挑釁?。〈蠹叶疾幌虢舆@個燙手山芋,只有您老才傻呵呵地湊上去?!?

“咱們科現在不是有專家坐鎮嘛,這種案子咱們不接,又怎么能體現出特調科的厲害?”

王科指指舒清揚,蔣玎珰也充滿期待地看向他。

舒清揚從資料里抬起頭來,“現在說三人毫無交集還為時尚早,七巧板事件警方沒有對外公布過,排除了模仿作案的可能性,既然這是一件連環殺人案,那三個人就一定有接觸點。撇開殺人手法,目前我們知道的是三個人都是男人,都是晚上出門時遇害的,遇害地點周圍都沒有監控設備,沒有目擊證人,遇害時身邊都有塊七巧板。前兩起兇手分別是劫財和勒索,那么第三起出現劫財和勒索的可能性很大,過了兩天了,他父母應該已經報案了?!?

他不加停頓,一大段話說下來,傅柏云在旁邊聽得直了眼,贊嘆道:“大舅子……啊不,專家、舒大隊長,你的肺活量可真不是一般的強大啊?!?

“那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去問問看有沒有人報案?”

“是!”傅柏云馬上打電話詢問。

舒清揚都說中了,沒多久,傅柏云就問到了被害人的身份。

他叫胡中凱,二十歲,在校學生,兩天前的晚上跟父母說去找朋友玩,就一直沒回家。

胡中凱家境不錯,上面還有個哥哥,家里開了連鎖飯店,挺受歡迎的。父母對他又特別溺愛,零花錢都是幾萬元幾萬元地給,所以他常和一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夜不歸宿也是常有的事。

據他父母說,第二天早上有人打勒索電話來,大兒子原本是打算報警的,但他們怕傷害到孩子,反正二十萬元也不多,就沒聽勸告,取了錢送去了綁匪指定的地方。誰知錢給了,人卻沒回來,他們又等了一天,知道不好,就趕緊來報案,剛剛跟隨警察去認尸了,確定死者正是胡中凱。

聽了傅柏云的轉述,舒清揚說:“和上次一樣,兇手在制住胡中凱后,第一時間就殺了他,就算胡家父母報警也來不及。所以兇手未必是熟人才殺人滅口,而是他在一開始就動了殺機,殺人后再要錢。”

傅柏云忍不住說:“你的意思是兇手是變態殺人狂?”

“不,這世上哪有那么多變態殺人狂,大多數人作案都是有目的的。他留下七巧板是一種暗示,可能性有四種:一、罪犯有強烈的表現欲,對自己的智商自視甚高,借這種行為來挑釁警方;二、警告某些人,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同伴死了,他們很可能是下一位;三、某種儀式,至少在罪犯和幾位死者的共同關系網中,這個儀式是必不可少的;四、還有種可能性,他在給我們提供線索,告訴我們這些人彼此是有聯系的。”

“乖乖,他這么好,還給我們提醒啊,這不是變態是什么??!”蔣玎珰憤憤不平地說。

“這些都是我的猜想,具體情況還要調查后才知道,我先去胡家問問看?!?

舒清揚離開了,傅柏云跟在后面跑出去。

王科看向蔣玎珰,蔣玎珰馬上說:“我懂了,我再去問問前兩個案子的情況?!?

傅柏云跟隨舒清揚出門,一想到這個新案子,他就感嘆地說:“我有種預感,短期內我們都甭想去看心理醫生了?!?

舒清揚的嘴角翹了起來,傅柏云馬上說:“你是不是以為可以蒙混過關了?想都別想,這次的兇手很可能有精神上的疾病,我們得找個時間和心理醫生聊一聊?!?

“不用,我就是半個心理醫生?!?

“在你的病治好之前,這話并沒有什么說服力?!?

舒清揚還要反對,同事叫住了他,說局長找,他便讓傅柏云先去停車場。

傅柏云跑到門口,旁邊科室傳來說話聲。

“小姐,我們調查過了,那里是空屋,沒住人的?!?

另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說:“你們是不是沒進去看?。磕莻€變態真的殺人了,我看到滿地的血,他還想殺我!”

“我們區派出所的同事去問過房東了,那里是空屋沒錯。他還進去看了,里面既沒有血也沒有殺人狂魔。”

“不會的,一定是那個人見我發現了他作案,就轉移了尸體,還偽造了現場!”

“從你發現尸體到我們去調查,也就一晚上工夫吧,兇手是怎么把尸體轉移走的?還有你說的到處都是血,那兇手是怎么把白壁紙上的血擦掉的?”

“可是……”

“要是真有那么個兇手,他的殺人現場被你撞上了,他還會放過你嗎?你都說他把你打暈了,那為什么他沒殺你,而是把你丟在大街上,是等著你報警去抓他嗎?”

女孩不說話了,傅柏云聽著好奇,便放慢了腳步,看過去。

女孩穿著白裙子,很配她雪白的肌膚,整齊的劉海加黑長直頭發,氣質不錯,就是臉色不太好。她緊緊抓著手里的小包,一副焦慮的模樣。

她對面那個胖乎乎的警察還在嘮叨著,說:“現在的年輕人啊,精神壓力大,失眠啊焦慮啊什么都有,很容易把電視電影里看到的當成是真的。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好吧,就當那個是我的想象,可我還是要報案,我夜跑時被一幫男人非禮,不能就這么算了?!?

“那你填個表吧,具體寫下他們的特征,方便我們做調查?!?

一陣沉默后,女孩說:“我想不起來了,不過、不過我記得地點,就在茉莉花路。那晚路燈壞了,天那么黑,我又害怕,就記得咬了他們一口,還用電擊棒電了他們。”

“電擊和齒印是留在了臉上或是其他容易注意到的地方嗎?”“不是,好像是……手臂和身上。”

“那就不太好調查了,你還能不能再記起一點點其他的特征?”

女孩又不說話了,看來是沒頭緒。胖警察一抬頭,剛好和傅柏云打了個照面,他一臉驚喜,跑出來,叫:“那個……叫傅……白云?青云……”

“傅柏云?!?

“哦哦對,是傅柏云,你不就是才調來的新人嘛。那女孩來報案,你和她聊聊吧,都是年輕人,比較好溝通?!?

“不行啊,我們剛接了案子,得馬上去調查?!?

傅柏云剛說完,舒清揚就跑過來了,經過他跑去了門口,催促說:“你在那兒磨蹭什么呢,快點!”

“嘖嘖,你和舒隊搭檔啊,那年輕人,好好干吧?!?

胖警察看到舒清揚,摸摸頭不說話了,像是有點怕他。他沖傅柏云擺擺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傅柏云追著舒清揚跑出去,半路又轉頭對胖警察說:“那等我忙完,再回來聽你說案子啊。”

他跟隨舒清揚一路跑到停車場,上了車,問:“局長找你說什么?”

“還能有什么?跟我說好好管束下自己的脾氣,要是再把搭檔氣跑了,他就把我踢回二線?!?

傅柏云啟動了車輛,安慰道:“不會的,雖然你這人是有點孤僻加古怪,不過看在舒法醫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跑的,一家人嘛,總得相互體諒?!?

“聽你這言下之意,好像已經和我妹妹確定戀人關系了?”

“到目前為止還只是夢想,不過你別擔心,只要一確定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誰讓我們是好搭檔呢?!?

“你想多了,我完全沒有擔心這個問題?!?

舒清揚翻了個白眼,對傅柏云的自說自話無比欽佩。自從干這行以來,他和各種類型的人搭檔過,偏偏沒遇過到這種的?;寐犜诙厷饧睌牡卣f:“舒清揚你是白癡嗎?你怎么會和這種貨色搭檔,趕緊踹了他,換人!”

“我也這樣認為?!笔媲鍝P扶額長嘆。

他附和后,意外的是夜梟的幻聽沒像平時那么嘰嘰歪歪。腦子里突然變靜了,他反倒不太適應。

傅柏云問:“你認為什么?”

“我認為——”舒清揚繼續揉著太陽穴,“去胡家飯店是個不錯的選擇?!?

胡中凱的父母挺有生意頭腦的,發現自家飯店受歡迎后,又連著開了幾家。連鎖店的名字叫胡來喜飯店,主要是胡中生,也就是胡中凱的哥哥在打理,舒清揚先和他聯絡過了,兩人去了他工作的飯店。

胡中生正在廚房掌勺,看到他們來了,把剩下的活交給別人,帶他們去了一個雅間。

他長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做廚師這行的。他和胡中凱的年紀差得也挺多。他已經知道了弟弟遇害的消息,點著一根煙,說:“早猜到了,都怪我爸媽從小溺愛他,出啥事都以為拿錢就能解決。嘖嘖,這世上有很多事是錢解決不了的?!?

“你們兄弟的關系好像……”傅柏云斟酌著措辭,說,“不是很融洽???”

“警官你不用拐彎抹角,我們兄弟的關系很差,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瞧不起我這種體力勞動者,我也瞧不起他那種廢物,所以他的事我一概不過問,只知道他混了個野雞大學,整天和狐朋狗友出去玩。還有,我爸媽前陣子商議著準備把連鎖店的一半股份轉給他,我不服氣,爭吵起來后就揍了他。不過綁架勒索他的人可不是我,我整天都在廚房里待著,沒時間搞綁架這種事。這是我的手機,你們可以隨便查,我連微信、QQ都不玩,沒那個時間?!?

還沒等問呢,胡中生就嘚啵嘚啵地什么都說了。舒清揚接過他的手機看了看,通訊錄里的聯絡人也不多,至于那些聊天軟件連裝都沒裝,在這個時代里,也算是奇葩了。他說了聲謝謝,還了手機。

“我們并不是懷疑你,這都是例行詢問,比如在胡中凱出事前,他有沒有反常的表現,或是提到誰,和誰有過爭執什么的?”

胡中生想了想,“我和他幾乎碰不到,就算碰到也不說話,這種問題你得問我爸媽。不過我遇到他的那幾次,他倒是挺正常的。要說爭執,大概和我的爭執最多,我害得他沒拿到股份,就等于說他今后不能隨便花錢了?!?

“收到勒索電話時,是你堅持報警的,綁匪要的金額并不多,你沒有想過花錢消災嗎?”

“沒有,其實我當時是懷疑他和朋友唱雙簧坑錢的,因為飯店以后都會到我手里,他要錢就不好要了。我雖然討厭他,倒是沒想他死?!?

“我們想去他的房間檢查一下,可以麻煩你帶路嗎?”

“你們隨便查,得盡快找到兇手啊,要不外面亂傳,說是我為了錢殺了我弟弟,會影響飯店聲譽的……我這邊忙,沒法陪你們,你們自己過去好了。我老婆住我父母家樓上,我給她打個電話,讓她接待你們?!?

胡中生報了地址就匆匆往廚房跑,舒清揚叫住他,問:“你玩七巧板嗎?”

胡中生誤會了,說:“玩啊,我家好幾套呢,都是我老婆買給我兒子的,說開發智力。他才一歲多,也只能玩這個了?!?

兩人從飯店出來,傅柏云說:“剛才你提到七巧板時,他反應正常,看來他不知道七巧板的真正含義?!?

“嗯,比起弟弟的死,他更在意自己的店會不會受影響?!?

路上舒清揚給小柯打電話,讓他調查胡中生夫婦的通訊記錄,又上網查了胡來喜這家飯店的情況。

飯店的網評普遍不錯,量多味道好還動不動就推出一系列優惠。而這一切都是胡中生的功勞,所以對于父母把部分股份讓給胡中凱這件事,他不滿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一番交談下來,胡中生給舒清揚的感覺是他是個急性子,機敏度不高,這種人即使作案,也不會搞那么多花樣出來。

到了胡家,胡中生的老婆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背上還背了孩子,她長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好,符合當下辣媽的形象。

她也姓胡,叫胡欣,和胡中生的脾氣也像,說話直來直去的。她帶他們去了胡家,說父母還在警局,他們想查什么,隨便查。

舒清揚問了她有關胡家兄弟因為股份分配大打出手的事,她承認了,說老公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明明店面都是他們夫妻在支撐,好處卻都讓別人得了。不過私底下胡中生跟她說不想再爭了,免得父母不開心,誰知他們還沒跟父母提呢,胡中凱就先出事了。

傅柏云問:“你和胡中凱平時接觸得多嗎?有沒有發現他最近有反常的行為?”

“多啊,我在家看孩子,他挺喜歡我兒子的,動不動就抱去玩,給他買東西也從來不心疼錢。他這人也不能說是壞吧,就是紈绔子弟式的,沒成家立業的能力和毅力……他最近好像也挺正常的,和朋友出去玩,成宿不回家也常見,所以大家都沒當回事。誰知就……他真是被人害了嗎?”

舒清揚沒回答,反問:“你認識和他關系密切的朋友嗎?”

“認識,認識,我還有他們的電話呢,我給你們?!?

胡欣拿了張紙,照著手機通訊錄寫了幾個號碼,遞給舒清揚,說:“他長得不錯,花錢也大方,挺有人緣的,不過就是交女朋友不長久,都是談幾天就分了?!?

“為什么?”傅柏云好奇地問,“他這樣的富二代應該很有女人緣才對吧?!?

“都是他提分手的,嫌沒激情,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激情。這個就是他的前女友的號碼,她來過我們家,看著挺懂禮貌的孩子,和他還是一個學校的。兩個人談了有半年吧,半個月前分手了。”胡欣指著其中一個電話號碼說。她又在胡中凱的臥室里翻了翻,從抽屜一角找到了兩人的合照。

女孩很漂亮,和胡中凱挺般配的,他卻不珍惜,分手后就把合照隨便塞起來了。

胡欣說:“這里平時都是我和我婆婆收拾的,你們想找什么就隨便找,反正也沒啥秘密?!?

胡中凱的臥室頗大,桌上放了一些宅男很愛的3D卡通模型,書架上放的大多是跑車模型和明星雜志,有一部分工具書,上面都是灰塵,估計是好久沒看了。舒清揚檢查著,問起他的成績,胡欣說還不錯,他有點小聰明,就是不踏實。

書桌上有兩臺電腦,臺式的那個落了灰,筆記本電腦倒是干干凈凈的。舒清揚提出要帶電腦回去檢查,胡欣同意了,不過說他不怎么玩電腦,他更愛和朋友去外面鬼混。

兩個人一人抱了一臺電腦回到車里,接著又開車去找胡中凱的朋友。

胡欣留了他們的號碼,人倒是不難找,但都沒有提供什么有用的情報。大家一致說最近胡中凱沒找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時他一直在抱怨家產都被大哥搶去了,所以他們都以為他是沒錢花了才不出來玩,也沒當回事。

兩天前的晚上,倒是有個朋友約他去酒吧,他說有事要做,拒絕了,卻沒說有什么事。

再問到他前女友,在胡中凱出事的前一天,他前女友就和父母去泰國玩了,沒有作案時間,所以情殺這條線也去掉了。

兩人在外面轉了一整天,傍晚收到蔣玎珰的聯絡,說他們找到胡中凱的手機了,正如舒清揚推測的,手機被兇手扔在河里,只是胡中凱的其他東西仍然一無所獲。

小柯做了數據復原。在胡中凱出事前的幾天里,和他有過聯絡的都是認識很久的朋友,有人約他晚上出去,他回絕了,這一點和舒清揚調查到的情報吻合。

蔣玎珰向胡家父母詢問情況,也沒收獲。他們一直說兒子人品好,沒跟人結怨,誰會殺他,哭得歇斯底里,害得蔣玎珰一半時間都在哄他們。

舒清揚聽她抱怨完,讓她把手機轉給王科。傅柏云開著車,就聽他交代王科要前兩名被害人的電腦,拿到后送去技術科詳細檢查。

等電話掛斷,傅柏云問:“你懷疑這三個人是通過網絡認識的?”

“是啊,既然他們的三次元沒有交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二次元了。你有沒有發現三個被害人另一個相同的地方,就是生活環境和人際關系良好,屬于成功人士之類的。這類人表面越光鮮,不為人知的一面可能就越黑暗,因為成功的同時伴隨著強大的壓力,之前負責的同事從劫財方面來調查的,我擔心他們忽略了這一點?!?

他們回到警局,先把電腦送去小柯那兒。剛好小柯把胡中生夫婦的電話記錄都調出來了,正如胡中生自己說的,他的通訊記錄都是家人還有工作上的關系戶,幾乎沒什么私交。胡欣常打的電話也都是美容院、兒童醫院還有廣告公司的,她娘家就住在附近,和家人的通話反而很少。

舒清揚看完記錄,把他們夫婦也從嫌疑人名單里剔除了。

晚飯后,馬超和王玖回來了,他們打聽了胡家的親戚,得到的消息和舒清揚這邊的差不多。胡中凱的手機雖然復原了,但里面沒有提供可追查的線索。

馬超匯報完后,問舒清揚:“你怎么知道手機在河里?”

“因為那是最近的可以輕松毀掉聯絡工具的地方?!?

“既然里面沒有罪犯的東西,那最輕松的方式應該是直接丟在現場?!?

“不,毀掉手機不是怕被我們發現他的犯罪證據,否則他會連死者的錢包和其他東西也一起扔河里,然而事實卻是他只扔掉了手機,他有種嫉恨的心理,想完整地切斷死者和家人的聯絡,斷了他們的念想。”

“你的意思是這起系列案還是仇殺?”

“暫時還不確定,我唯一知道的是這個罪犯的犯案手法越來越極端,精神狀態也越來越不正常,從一開始的搶劫殺人,到第二次殺人勒索未遂,再到殺人后扔掉被害人的東西,再冷靜地進行勒索。他是有目的地殺人,方式卻在一步步更新,就像游戲里的闖關升級一樣,可是他的做法又是矛盾的,我無法知道他是在尋仇報復還是單純為了錢?!?

傅柏云剛好在白板上把三名受害人的情報資料詳細寫完,他被舒清揚的這番話說得毛骨悚然,說:“就是說他是神經病了?”

“是精神病,所以他的行為才會如此地矛盾,也許到了第四個受害者的時候,我會想到矛盾的地方?!?

蔣玎珰被剛喝進嘴里的水給嗆到了,“啊,你不會是說七巧板代表了七個人吧?”

“這是罪犯傳達給我們的信息。”

“那還等什么,得趕緊在第四個受害者出現之前找到兇手!”

聽了蔣玎珰的話,不知為什么,傅柏云想起了之前夜梟的留言——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之前,游戲不會結束。

夜梟最近都沒有冒頭,但他總有種感覺,那個變態狂正躲在城市的某個窗口里,嘲笑著窺視他們的行動。

為了盡快找到三個受害人在網上的接觸點,技術科的同事還在加班調查,倒是尸檢方面有了新發現。

舒清滟拿著尸檢報告興沖沖地跑進來,說死者前胸和腰間的傷痕是電擊棒造成的,并且是不同的電擊棒,前者屬于迷你型,是女性喜歡隨身攜帶的那種。她還在死者的指甲里找到了血絲,DNA顯示是女性。

馬超馬上問:“難道兇手是女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假如被害人失去了反抗能力,那么女性同樣可以置他于死地。不過我只提供我看到的證據,剩下的要你們自己來調查。另外,還有這個地方的傷痕。”舒清滟指著照片里死者的胳膊,那里有一圈印痕,說,“這是齒印造成的,傷痕也有生活反應,是被害人在生前被人咬到所致?!?

從舒清滟一進來,傅柏云就湊到了她面前,拼命刷存在感,直到聽到這句話,他愣住了,忘了和舒清滟套近乎。舒清滟還以為他有發現,問:“有想法?說說看。”

“不,我想起一個人!”

就是那個今天來報案的女孩子。

因為女生把事情描繪得太驚悚離奇,負責的警察還以為她是壓力過大導致的幻視,傅柏云也是隨便聽了聽,可電擊棒和齒印這兩點實在是太過于巧合了,他看著資料,突然一轉頭跑了出去。

舒清滟起先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看著舒清揚拿起外套跟上,她笑了,擺擺手,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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