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逝在生命洪流的對沖下,漸漸式微。
見狀,妙悲方丈不由得暢快大笑:“哈哈哈!果然有效果,精血琥珀果然是天地奇物!”
事已至此,他們已經勝券在握,不管顧離雪還有什么手段,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妙悲方丈從高空落下,踩在白皚皚的碎骨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聲。
“顧大巡察使,要不要我替你想想,你還有什么手段可以使?”
掌控全局的感覺,讓妙悲方丈忍不住放聲陶侃。
但等了許久,一直都沒有人回應他。
“怎么回事?”
妙悲方丈眉頭一緊,意識到了不妙,大步走進縣城。
站在城門下,四處望去,顧離雪早已經不見蹤影。
“他媽的,我們被耍了?!”妙悲方丈咬牙切齒。
顧離雪又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這次妙悲方丈等人是有備而來,趁他們一時亂了陣腳,還不抓緊逃跑的話就沒機會了。
只不過,這次的狀況比之前更糟糕了。
之前受的傷還沒有痊愈,再加上催動歲時雨加速了毒素蔓延。
此時,顧離雪的身體千瘡百孔,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體內的道宮,傳來一陣陣劇烈晃動。
噗嗤!
顧離雪的面色一下變得慘白,她終于是撐不住了,噴出一大口鮮血。
“該死!難道我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顧離雪只感覺身體愈發虛弱,連飛行都快穩定不住了。
她低頭望去,目光穿過雨幕,落在下方的宏偉城池處,此地正是安樂郡。
忽然,城中某處傳來一道強烈的靈氣旋渦,吸引了她的注意。
顧離雪蹙額顰眉,思緒萬千:“安樂郡此時還有道宮境?此人竟然沒有與他們同流合污?”
她當即做了決定,解開靈氣,直直的往下方墜落。
使用靈氣會留下使用痕跡,妙悲等人必定能通過靈氣追蹤到她。
但不使用靈氣,以她的狀態想要回到夜幽州府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所以顧離雪只能在敵人的大本營內拼一拼,尋求那近乎不存在的機會。
她像一滴雨似的,輕飄飄落在房屋的屋檐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呼!”
顧離雪將散落的鬢發攏回耳后,隨即捂著劇痛的腹部快速朝著靈氣旋渦方向掠去。
只可惜,她終究還是沒有趕到那里。
名為化凡散的毒在顧離雪的四肢百骸中橫沖直撞,將她那座金碧輝煌,璀璨奪目的道宮蒙上一層銅銹,就像塵封許久一般。
咚!
顧離雪渾身乏力,一腳踩空,跌落在一處小院內,昏迷不醒。
這聲音夾雜在呼嘯風雨中,并不響亮,最多讓普通人睡覺的時候翻個身,嘀咕兩句夢囈。
但落在張陽耳中,無疑于一道驚雷。
實際上,到了張陽這個境界,已經不需要吃飯睡覺了。
但他依舊保持著這個習慣,倒也不是真正入眠,只是單純的放空心神,感受寧靜。
被聲音驚醒的他,緩緩睜開眼眸,來到床邊,向外看去。
風雨中,小院濕潤的泥地上,躺著一個黑衣人。
“這真是奇怪了,天上不僅下雨還下人?”
張陽稍作思索,還是將黑衣人搬回了屋內。
……
另一邊。
妙悲方丈像是失去了理智般,狂怒大吼:“都給我追!”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沿著微弱的靈氣途徑追去。
至于帶來的這群兵卒,已經全軍覆沒了。
不過他們并不在意,這些兵卒都具有修為,也不能煉制人藥,死了就死了。
過了片刻。
以妙悲方丈為首的數十名道宮境,來到安樂郡上方。
“妙悲方丈,靈氣到了這里就消散了。”
一人看了眼還處于暴怒狀態的妙悲,小聲稟報。
“看來,化凡散已經在她體內散開了。”
孫顏玉陰惻惻道:“諸位放心,她已經是甕中之鱉了,不用心急。”
就在這時,妙悲方丈皺著眉頭,看向城內某處的靈氣旋渦,問道:“那里是什么情況?”
聞言,眾人全都看了過去。
王語見狀,不禁暗自罵娘:“該死的,這老東西怎么還在釋放靈氣?他是真的想死了!”
但沒辦法,李家現在還不能暴露。
如果李家暴露了,連帶著上千名凡人,隨便一查就能將高家發生的事聯系到自己身上。
到了那會,就算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啊!
王語咽了口唾沫,小聲解釋道:“妙悲大師,那邊是我王家的領地,在下的一位族弟正在突破道宮境,這才引起了靈氣漩渦。”
說著,王語求助似的朝高天閣看了一眼。
高天閣點點頭:“那邊的確是王家的領地。”
說著,他轉頭看向王語,“恭喜王家主!自從你祖父去世后,王家就只有你一個道宮境撐著,如今總算苦盡甘來了。”
“哪里,如果沒有高家主傾力相助,僅憑我一人又怎么可能支撐得起整個家族。”
王語諂媚道,將功勞全部推給了高天閣。
雖說模樣有些卑微,但他并不在意,只要能將這件事糊弄過去就行。
“嗯。”高天閣滿意的點了點頭,客套道,“我只不過是出了一點點力,最關鍵的還是王家主自己上心。”
“行了,別說有的沒的,該干正事了。”
孫婆婆趕緊打斷兩人繼續互吹彩虹屁。
與此同時,妙悲方丈收回目光,他確認了那道靈氣旋渦中沒有顧離雪的氣息。
“媽的。”妙悲心中暗罵一聲,轉頭看向眾人,吩咐道:“四大家族各自負責東南西北四個城區的搜尋,聽明白了嗎?”
“明白!”
“切記,千萬不能讓顧離雪逃出去,如果有人敢包庇的話,格殺勿論!”
話音方落,妙悲便帶著金剛寺的幾名道宮境離開了。
……
張陽將黑衣人挪到了床板上,隨手摘掉了她的面罩,頓時眼前一亮。
他感嘆道:“還是個俊俏的女娃子,這當真是……古怪!”
此時,顧離雪青絲凌亂,柳眉緊蹙,白凈的鵝蛋臉上沾著一絲血跡,薄唇也泛著一抹驚人的殷紅,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看上去狼狽到了極點。
“此人是誰?她這幅狼狽的樣子是遭人追殺了?”
張陽雖有疑惑,但畢竟人還處于昏迷狀態,他也沒辦法獲取真相。
只能坐回椅子,目不轉睛的注視她,慢慢獲取她的數據。
但讓張陽感到奇怪,已經過了有一會,進度條才動了一點點。
這說明,該女子的修為比他高出許多,超過了一整個大境界。
也就是說她至少是道宮后期,甚至是道宮圓滿的存在。
這就讓張陽更加困惑了。
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屋外的巷道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媽的!我記得這塊地方的人不是都搬走了,什么時候又冒出來一批?”
“你管他是哪來的人,反正不可能是從城外跑來的。”
“你去搜那邊,這里我負責。”
砰砰砰!
腳步聲很快就停在了門前,緊接著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敲門聲。
“開門!安樂郡城軍搜查!速速開門!”
站在門前的兵卒重重地敲擊木門,敲得木板吱嘎作響。
吵鬧聲很快就將人們從睡夢中驚醒。
張陽看了眼女子,又看了看屋外,隱約猜到發生了什么事。
他來到門前,推開一道門縫,看了出去:“兵大哥,出什么事了嗎?”
“你他娘的!磨磨唧唧這么久,是不是在里邊搞鬼?”兵卒啐了一口,罵咧咧道。
“別給老子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把門打開!”
壯漢兵卒見張陽依舊杵在門口,當即伸手扒住門板,用力一推想要將其推開。
只不過,張陽就像一堵鐵墻,紋絲不動。
“這個高手!”
兵卒內心驚呼,頓時換了副神色,溫聲道:“小哥,你就讓我查看一下吧,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張陽紋絲不動。
“媽了個巴子的!”
兵卒小聲罵了一句,旋即解釋道:“具體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聽上層說有盜賊偷了金剛寺的重寶!”
“哦?那人長什么樣?”
張陽淡淡問了一嘴,不再阻擋,轉過身慢悠悠朝屋內走去。